第107章 是藥也是毒

  他眼神躲避，「不是什麼大問題，就是普通的例行檢查。」

  蘇黎目光如炬，「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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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墨清了清嗓子，然後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一開始還在努力隱藏，可只要是面對她的眼睛，他一說慌，眼神就忍不住的飄忽不定，到底還是撐不住，緩緩垂下了眼。

  「抑鬱症，嚴重的抑鬱症。」

  他的聲音很輕，不認真聽的話，根本聽不清。

  「抑鬱症？」

  「嗯，七年前就確診了，還伴隨著睡眠障礙，這些年，一直靠著藥物穩住狀態，盧醫生也是我的主治醫生，阿黎，你會不會嫌棄我？」

  蘇黎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猝不及防地心慌，眼眶泛紅，鼻尖發酸。

  江墨看見她眼尾犯紅，心口一緊，連忙伸手，捧起她的臉頰，帶著哄勸的意味：「不哭，不哭，我會心疼，別擔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你看，有你在我身邊，我已經能睡著了，情況比從前穩定不少，不哭。」

  蘇黎攥緊指尖，聲音微微發顫：「如果不是李達說漏了嘴，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

  江墨輕嘆了口氣：「只要我自己扛得住，就沒打算和你說，我只想你快快樂樂的在我身邊，不想你為我而擔憂。」

  「江墨！」蘇黎厲聲眼底泛著一層水光，「好，既然這樣，那我想是我還不夠資格。」說著推開他，就要離開。

  他聞言，心頭一顫，伸手一把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低聲應：「我錯了，別走，以後再也不瞞你了。」

  蘇黎掙了掙，可他就抱得越緊，她到底沒有再硬掙，沉默良久，抬眼看向他：「這次複查，我陪你一起去。」

  江墨一怔，很怕她知道自己的狼狽，但又無法拒絕：「好。」

  下午，蘇黎就拽著他去了醫院，一刻也等不了，想要知道他這些年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診室里江墨配合著問診，做量表，全程都很平靜，時不時側頭看一眼身側的蘇黎。

  只要看到她在身邊，就覺得很極其的心安。

  等全部流程走完，盧醫生看著他做的表格，對此進行了評估，安排江墨再次進行催眠治療。

  治療期間，江墨需要獨自面對醫生，蘇黎離開前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別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江墨本就很排斥這個環節，若不是蘇黎在，他必然不會接受被催眠，更不想去回憶失去她的這些年是怎麼度過的每一天。

  可她在，她希望他得到治療，所以他沒有拒絕。

  「好。」

  蘇黎走出辦公室，等在門外，一步都不敢離開。

  40分鐘後

  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江墨從裡面走了出來，臉色不太好，額角還帶著細汗。

  蘇黎立馬走了過去，抬手為他擦去額頭的汗水，「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

  他搖了搖頭，「沒事，我去拿藥。」

  「好，你去拿，我想去趟洗手間。」

  他點頭，「好。」

  蘇黎藉口去洗手間，轉身折回，敲響了盧醫生的辦公室。

  盧醫生看見她折返，並不意外。

  「請問有事嗎？」

  蘇黎攥著包帶，邁進辦公室：「盧醫生，我來是想了解一下，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

  盧醫生沉默片刻，慢慢開口：「這是病患的私事，我沒辦法私下告知與你！」

  作為一個醫生，有自己的職業操守，不可能隨意透露病患的病情，所以他拒絕了蘇黎的請求。

  「我是他女朋友，盧醫生，我想知道這次他複查的結果如何？可有恢復？」

  盧醫生看著她，「你叫蘇黎？」

  蘇黎看著他許久，最後點頭，「我是！」

  「難怪！」他笑了笑，「這次的複查，有往好的方向發展，他這個病，是當年和你分開之後誘發的，屬於創傷後的應激抑鬱，這次的好轉也是因為你，不過這是好事，也是件壞事。」

  蘇黎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血液像是被凝結：「怎麼說？」

  「他心裡一直有個解不開的結，那個結就是你。」盧醫生看著她，緩緩道，「當年你們分開之後，他一直走不出來。後來重新遇見你，狀態才肉眼可見地好轉，但這個病根也是你，情緒一旦受刺激，很容易反彈，甚至更加惡劣，所以蘇小姐你可以是他的藥，也可能會是要他命的毒藥，他這情況無法再次接受失去你的打擊。」

  蘇黎站在原地，耳邊是一陣嗡嗡作響。

  原來這麼多年困住他的根源，從頭到尾，都是她。

  門外江墨推開那道門，看見蘇黎站在辦公室裡面，就楞在了原地。

  他走到她身邊，聲音發緊：「你……」

  蘇黎眼淚再次落了下來，伸手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哽咽：「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病，都是因為我？」

  江墨僵在原地，許久，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沒什麼好說的，是我太懦弱了，無法接受和你分開，現在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就好。」

  他緊緊地摟著蘇黎，比吃藥都管用。

  盧醫生實在是沒眼看，「行了，要抱出去抱，能不能注意一下影響啊？」

  蘇黎不好意思推開了他，尷尬地擦了擦眼淚，把江墨手裡的藥一把奪過，「醫生你和我說這些藥要怎麼吃，我監督他。」

  盧醫生看了一眼一旁聲都不敢吭的江墨，冷笑，「你也有今天！」然後和蘇黎把注意事項和怎麼服藥禁忌都交代清楚後，不忘打趣道，「有你在，他也就不敢在亂吃藥了，我這是治病的，可不是他用來要命的，你可得看好他，如果能自動入眠，這安眠藥就不要吃了，吃多了有耐藥性！」

  蘇黎拿出手機，一字一句都記得很仔細，然後問了句：「謝謝盧醫生，我知道了。」

  江墨站在一旁，幸福又寵溺地看著她為了自己這樣認真時，就覺得這病好像也沒什麼不好的。

  「行了，半個月複查一次，下次準時點，別每次都讓我催。」

  盧醫生無語地看著江墨，「我就沒有遇到過比你更不遵守醫囑的病患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