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製作配樂
在1967版《龍門客棧》里，于謙的女兒也不是重要角色，只有幾個鏡頭，而且沒有對白。
這種角色用來給新人鋪墊非常合適。
阮玲玉看到他們在片場特意搭建的龍門客棧時相當詫異：「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土房子。」
「這就是蒼涼的塞外邊關。」許竟川道。
對於武俠電影來說，大漠是非常有特色的場景，那種蒼涼雄壯感大大不同於才子佳人和都市言情電影，令人耳目一新。
阮玲玉指著影壁上的一個大圓圈道：「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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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塞外邊關的特色，影壁用來防風，牆上的白色大圓圈是用來防狼的。
「防狼？」
「據說野外的狼群見到圓圈會心生畏懼的心理，不敢接近有圓圈的地方。」
「狼群心生畏懼，但東廠倒是不害怕。」
許竟川笑道：「這麼說沒毛病，他們比狼還可怕。」
阮玲玉的戲份很少，只需幾個鏡頭就能拍完。
剩下的主要就是這部戲最重要的部分了：武打。
這是武俠片的精髓。
許竟川並沒有練過武，但不妨礙他拍武俠片。
——每一個中國導演都想拍一部武俠片。
記得1967版《龍門客棧》的導演胡金銓自己也說過，他對武術一概不通，只是了解京劇、舞蹈、音樂、戲劇，然後進行了融合。
話說這樣的效果確實不錯。
不僅電影中的武術參考了京劇，人物設定也和京劇一樣忠奸分明。
這年頭的電影還不講究那麼多反轉，人物個性也不會隨著劇情改變，好人就是好人，壞人就是壞人。
如此做在默片時代好處很多，劇情發展簡單易懂，觀眾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思考劇情，只需要專注於熒幕上的表演即可。
多少有那麼點像看京劇，情節的橋段固定，人物個性固定，不過可以因演員表演方式與場面調度運用不同而產生優劣。
只不過京劇舞台沒有布景和道具，全靠意象化；而電影即便強調意境，也總歸有場景和道具。
電影拍攝到一半的時候，許竟川又請來了蕭友梅製作配樂。
蕭友梅是民國大音樂家，深受蔡元培重視，一年後創建了國內第一所音樂高校。
蕭友梅自然看過了《林則徐》，對許竟川的藝術水平和心胸相當讚賞。
「我想為《龍門客棧》定製一套中式曲牌，在影院播放電影時，由樂隊演奏。」
「能與竟川先生合作，是在下的榮幸。」蕭友梅客氣道。
這就相當於製作電影音樂了。
就像之前說的，默片時代，雖然電影上的角色不能說話，但在電影院裡看電影時不是一點聲音都沒有的，而是有樂隊現場演奏音樂。
這個音樂可以由樂隊自由發揮，也可以由片方提供。卓別林的電影，便都是自己找人配的樂。
許竟川這部武俠片創新性非常大，現有的曲目大多不適合，雖然勉強也能用，但總歸少了那麼一點氣勢。
以許竟川一個現代人的看法，配樂是非常重要的，他決定還是找專業的音樂人製作一些配樂，反正也不麻煩。
蕭友梅先看了看電影劇本，不禁道：「好精彩的一個俠義故事！在下讀過很多武俠小說，但感覺還沒有看這個短短的劇本過癮。」
許竟川這個本子再怎麼都是後世經過錘鍊的，而且是金庸、古龍、梁羽生等人興起後的武俠故事，相比1925年剛剛誕生的武俠，世界觀完善了很多。
雖然談不上降維打擊，但已經足夠領先一個時代。
「說不定電影上映後，就有人想要讓我將它改編成一部小說了。」許竟川笑道。
「這是必然之事。」
蕭友梅對這個本子愛不釋手。
許竟川又說起配樂的事情：「我的想法是，在《龍門客棧》的配樂中，儘可能多用中式傳統樂器。」
聊起音樂，蕭友梅就專業多了：「許先生看這樣行不行，以二胡、板鼓、洞簫為骨架，再輔以少量西洋弦樂襯底。這樣做既能守住中式的武俠風骨，又能借西洋音樂的和聲拓寬大漠遼闊的意境，恰好貼合你影片追求的東方山水畫氣韻。」
「妙極！」許竟川道，「如果完全用東方樂器，怕是影院還要另找樂隊。而西洋樂隊，各家影院都是配備的。」
蕭友梅翻著劇本說：「我大體有了一些想法，東廠曹公公出場時，可以用低音洞簫配沉緩大鼓，壓出陰鷙肅殺感；男主角蕭大俠獨行大漠時，則用二胡拉長線條，襯托黃沙落日的蒼涼孤勇；而群俠交手的戲份，就可以用傳統京劇鑼鼓為根基，快慢貼合鏡頭定格與疊化，收放有度。」
1967年的《龍門客棧》中，胡金銓對配樂的處理也大體用了這種方式，即用京劇的方式，讓演員踩著鑼鼓點打鬥。
這麼做的好處是讓配樂完全適配武打的風采，也比較適合當下觀眾的審美。
「此前還沒有人這麼做過，希望可以成功。」許竟川道，「蕭先生多久可以做出配樂？」
「最多三四周。」
蕭友梅的速度很快。
許竟川道：「我整理了一套鏡頭手冊，每一段畫面的停頓、轉場都寫得清清楚楚，先生可以依照畫面節奏譜曲，往後各大影院樂隊拿到樂譜，便能精準貼合影片，不會因為胡亂即興打亂氛圍。」
蕭友梅曾經與電影院合作過，了解這套流程，點頭道：「先生放心，我會分幕寫清演奏提示，獨奏、小合奏、全員齊奏都會區分清楚。」
「如此就勞煩先生了！」許竟川拿出50塊大洋，「這是酬勞。」
「卻之不恭。待曲子整理完畢，我第一時間來片場讓許先生試聽，有不合適的地方，在下還可修改。」
「如此甚好。」
多說一句，默片時代的電影譜曲並不是後世那樣製作片頭、片尾曲，或者製作複雜的電影配樂，就是按照節奏整理一下已有的音樂卡點即可。
類似於NBA現場的鋼琴師，他們就是隨時關注場上比賽，然後敲出一段激昂的音樂。
當然默片譜曲還有很多獨有的規則，只是舉個例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