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貴圈不亂
次日一早，許竟川就帶阮玲玉一同去上學了。
兩人正好同路。
來到這個新天地，阮玲玉心中既緊張又激動。
她忍不住問道：「許先生，我只要合格畢業，就能成為一名電影演員？」
「沒錯，但後續還需要你付出相應的努力。」
許竟川心裡突然想起一句話：「不要進入娛樂圈，太亂！」
所幸民國時期電影業只是剛剛起步，還沒有那麼多烏煙瘴氣。
阮玲玉話不多，只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校務處正在登記，許竟川指了指方向：「可以去領東西了，然後就開始上課。」
阮玲玉深深看了許竟川一眼，「謝謝先生。」
許竟川笑著揮了揮手：「去吧。」
許竟川沒有立刻離開，在中華電影學校多停留了一陣，他是為了找找自己的同學陳壽蔭，通過他來聯繫胡蝶。
胡蝶當初在中華電影學校上學時，與老師陳壽蔭最為熟絡，她能進入《戰功》劇組，也是陳壽蔭的功勞。歷史上，陳壽蔭還推薦她做了女主角。
陳壽蔭就是教師名單上許竟川的留美同學。而且是與許竟川關係很好的一個留美同學，陳壽蔭年紀比許竟川大四歲，許竟川在好萊塢寫劇本的時候，陳壽蔭也在好萊塢參演影片，並加入了一家影片公司的編劇部。
陳壽蔭回國比較早，1923年就回到上海，先在雷瑪斯的公司導演並拍攝了一部影片，後來又在不同的公司執導了多部影片。
許竟川在辦公室見到陳壽蔭時，他正埋頭寫信，察覺到有人靠近，陳壽蔭趕忙把信紙蓋住，胡亂放入抽屜。
許竟川笑道：「又給芸英小姐寫信？」
「咳咳！」陳壽蔭假裝咳嗽了兩聲，「沒，沒有的事。」
「得了，我還不知道你？」許竟川繼續開玩笑。
「是，是又怎樣……」陳壽蔭語氣不是很堅定。
他早在1924年就在船上邂逅了國黨四大元老之一張靜江的女兒張芸英，一見鍾情，無法自拔。
目前張芸英隨父在廣州，而宋子文也在廣州，同樣痴迷於張芸英，瘋狂追求。
陳壽蔭得知此事後，大為恐慌，幾乎每天都要寫一封信寄往廣州，生怕被挖了牆角。
「看你這猴急的樣，追女孩要自信。」
「說的就和你是情場浪子似的。」陳壽蔭不服氣道。
許竟川聳聳肩：「我這人講究順其自然，你知道嗎？」
「知道什麼？」
「強扭的瓜不甜。」
「去你的！」陳壽蔭笑罵，「我這叫瓜熟蒂落！」
「好一個瓜熟蒂落！」許竟川道，「我和乃銘關係不錯，讓他探探你未來岳父的口風怎麼樣？」
「行了，你就別調侃我了，」陳壽蔭求饒道，「說吧，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托你找個當初中華電影公司的學生，胡蝶，作為我新片的演員。」
「胡蝶啊！這個女孩確實演技不錯，落落大方。但我不知道拍攝武俠片能不能勝任，她沒有學過任何武術。」
「我劇組裡有武術指導，只要她每天跟著練一兩個小時，就能有模有樣。」
「武術指導？」陳壽蔭頭一次聽這個詞彙，「這是做什麼的？就是在片場指導演員的武術動作？」
「猜對了，」許竟川道，「而且精武會還有很多習武之人，如果到時候拍攝一些很高難度的武打動作，也能有武術替身。」
「武術替身，」這個詞語也是陳壽蔭頭一次聽說，但也猜出了是什麼意思，「我記得跑馬廳旁邊的馬立斯一帶，倒是有個打武班。」
「和你想的一樣，就是類似於打武班。」
馬立斯一帶的這個打武班相當於一個替身班子，只不過組織很鬆散，多少有點像個人才市場，人員流動性很大，不是很固定。
如果電影公司需要拍攝驚險鏡頭，比如摔落、近身搏殺、翻牆跳屋、兵器對打之類的戲份，就從這裡僱人代替主演完成危險鏡頭。
近景由演員本人出演，遠景的打鬥摔跤、從高處跳下、兵器劈刺等高風險鏡頭由他們來做。
這年頭的攝影機器沒有那麼清晰，替身更不容易被觀眾識別出來。
替身的收入不低，一天的工錢就要一兩塊銀元。只不過這個時代制度不完善，武打替身如果受傷，要自己承擔責任。
因此這個行當對替身本人的素養要求很高，起碼得保證自己不會受傷。
許竟川現在有了武術指導，就不用零散撈人了，讓佟忠義和任雨田直接在精武會選水平高的人來做替身即可。
陳壽蔭道：「我一會兒就幫你聯繫，明天便讓她去你的片場試戲。」
中午，許竟川和陳壽蔭吃了頓飯，便回到了公司，繼續他的劇本創作。
洪深現在也時常在他的公司做編劇工作，主要是他很欣賞許竟川寫的那些偏現代化的電影劇本。
以前他自認為在寫劇本方面很有成就，畢竟其他大部分公司寫的幕表都非常簡單。
——這是整個行業的特點。
比如明星公司的鄭正秋，他去年找了作家包天笑寫劇本，包天笑當時就說：「我又不懂得怎樣寫電影劇本，看都沒有看見，何從下筆？」
明星公司的鄭正秋說：「這事簡單得很，只要想好一個故事，把故事中的情節寫出來，當然這情節最好是離奇曲折一點，但也不脫離悲歡離合之旨罷了。」
包天笑問：「我只是寫一段故事，怎麼可以算作劇本？」
明星公司的鄭正秋說：「我們可以把故事另行擴充，加以點綴，分場分幕就成了劇本。」
劇本就這麼出來了。
雙方約好，包天笑每個月給明星影片公司寫一個電影故事，明星公司每月奉送籌資100元，期限一年。
基本上各大電影公司都是這麼搞劇本的，非常簡易。
所以洪森寫出現代電影劇本後才有資格自傲一下。
只是看了許竟川的劇本後，就發現什麼叫人外有人了。
當然這主要是許竟川腦子裡有那些現成的內容，包括故事框架。
許竟川寫起來非常快，需要修改的地方也不多。
大體寫完後他肯定還會讓洪森也參謀參謀。
估計再有一兩天，劇本就能徹底完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