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平老同學
許竟川從天津回到北平，自然也得拜訪拜訪老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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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去了清華學校，給教務長梅貽琦送去了一些禮物，主要是他在美國好萊塢帶回的一些紀念品。
這年頭的紀念品還沒有商業化，有很多獨特的設計風格，是很不錯的禮物。
許竟川在清華讀書的時候，梅貽琦還兼著數學和英文兩門課。
這時候的清華還不是大學，只是個留美預科學校。性質上要比北大、交大、南開什麼的低一級，只是因為清華握著留美資格，大家都知道其潛力很大。
梅貽琦也看了《林則徐》，以及那些許竟川編劇的美國大片，對許竟川的成就深感欣慰：「你才不過25歲，就有這樣的成績，可喜可賀。但千萬不要因為年少成名就驕傲自滿。」
「謹記梅先生教誨。」許竟川道。
「你在美國時也學了中國歷史？」
「沒有，只是自己多看了看書。」
「原來如此。現在能講出東印度公司歷史的人不多，這是個比較冷門的方向，國內研究的人不多。」
「學生不過是因為要拍《林則徐》，特意找了一些道光年間的史料，」許竟川道，「我在上海還找了不少歷史學的大咖，復旦李校長和孟森先生都提供了指導。」
「這樣就對了，不能自己閉門造車。」
「學生不敢。」
如今還沒有歷史虛無主義的說法，不過也鮮有各種「歷史戲說」。
畢竟能研究、需要研究的東西太多了。
眾所周知，清朝搞文字獄非常厲害，讓很多學者不敢著述，於是乎就玩起了考據，只研究古人的學問。
金石學就是清朝到了頂峰。
但其他大部分研究方向也都停滯不前了。
滿清就是這一點最不好：防漢勝於防洋。高層其實心裡門清，比如乾隆，他非常清楚西方的科技進程，宮裡有各種西洋先進的工業製品，單純就是刻意推行愚民政策，不讓底下人知道罷了。
康熙也是一個鳥樣，還有人吹他數學功底很好，喜歡數學。開玩笑！有什麼用？他純粹就是自己玩，玩完了照舊鎖起來，不讓百姓接觸。
——否則讓漢人提前掌握科技，那我大清的統治根基不就垮了？
人家「聰明」著吶！
而到了民國時期，這個限制一下子打開，學者們便瞬間都變得很忙碌。
或許這也是民國湧現了那麼多大師的原因之一吧。
梅貽琦轉而聊起了更輕鬆的話題：「現在四九城裡很多人看了《林則徐》，茶館裡都在議論，我可是聽說不少滿清遺老十分氣憤。」
許竟川笑道：「意料之中，只不過那些人的感受我就顧不過來了。」
梅貽琦也是個護犢子的：「在他們眼裡，影片把清廷腐朽刻畫得淋漓盡致，等於否定大清立國的根基。可歷史本就不該只由前朝舊臣來定義。道光一朝吏治鬆弛，海防廢弛也是確鑿事實，豈是靠著迴避就能抹去的。」
「而且我拍攝這部影片，本意並不是為了貶低清廷。」
「理解，我之所以喜歡這部影片，就是因為你借一部電影，把這段歷史送到尋常百姓眼前，比起埋在故紙堆里的文章，反倒影響更廣。」
「電影只是通俗載體，終究代替不了學者潛心治學。我只是借著影像做普及的工作，真正剖析時代病根，還是要依靠諸位先生。」
在大咖面前，許竟川還是很虛心的。
「往後你若有空，可以來清華講一講好萊塢見聞，再聊聊拍攝《林則徐》時查閱史料的經歷，讓學生們明白國家過往的坎坷。」
「承蒙先生看重，學生定然應允。」
梅貽琦最後又以長者的身份叮囑道：「如今時局複雜，凡事都要把握分寸。安心做好電影創作即可，不必深度捲入軍政紛爭。文藝之人守住本心，便是最好的歸宿。」
「學生明白！」
告別梅貽琦，許竟川就去找了清華時候的老同學聞一多。
聞一多今年剛從美國回來，擔任BJ藝專教務長。
要是許竟川想，以他的學歷，也能很輕鬆當個大學裡的教授講師之類的。
許竟川搭乘人力車來到BJ藝專校舍，這裡地處西城，不同於後世大學，這年頭的大學校舍都很簡單，院內就是幾排舊式平房而已。
老同學見面就相當輕鬆了。
聞一多把許竟川請進了自己平時辦公的小屋，桌上還攤著他從美國帶回的畫冊，一旁放著剛校閱完的《紅燭》詩集校樣。
「現在我們都是搞藝術的了。」許竟川笑道。
「你指的是義大利詩人喬托·卡努杜的說法？電影是繼建築、雕塑、繪畫、音樂、詩歌和舞蹈後的第七大藝術？」聞一多道。
「沒錯。」
「那可真是太藝術了，」聞一多也笑道，「你這個藝術還能賺不少錢，那才是真正的藝術。」
「運氣，運氣！」
「這部國產大片剛在北平上映，我就看了，一下子讓我想起在美國時，第一次看到編劇是你的電影時的震撼。對了，在國內感覺有什麼不一樣？」
「快活多了，什麼事都能自己做主。在美國只能做個編劇，至於電影怎麼拍，我壓根說不上話，還要天天盯在片場按照片方的意見修改劇本。但往往改到最後，他們還是按照我的意見來拍。翻來覆去，很是麻煩。」
「《林則徐》片尾那個神州影片公司，你是老闆？」
「嗯。」
「不得了啊，你可是個藝術家老闆了！還會招人嗎？」
「怎麼，一多想來？我給你個辦公室主任噹噹。」
「我可不懂電影。」聞一多連忙擺手。
「等孫瑜從美國回來，我就讓他也來神州影片公司。」
「他肯定沒問題，他在美國就學了電影課程。」
孫瑜是許竟川在美國的同學，此君也是我國第二代導演的代表之一。
他先在麥迪遜威斯康辛州立大學學習文學與戲劇，後轉赴紐約攝影學院、哥倫比亞大學、比拉斯哥戲劇學院學習電影劇作、攝影、洗印、剪輯、化裝等專業課程，是個科班出身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