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誰念叨我呢
起夜的犯人一邊放水一邊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故意甩得到處都是。
易忠海單薄的破棉襖很快被浸濕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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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從牢房後牆頂上的小窗戶里鑽進來,透過潮濕的布料無孔不入地鑽進他身上,凍得他渾身止不住地哆嗦著,牙齒更是不受控制地打顫。
地上濺起的尿漬污泥還在不斷落在身上,黏膩腥臭的味道幾乎要把他熏死過去!
「這位老大,求你能不能放過我?等我出去了,一定給你送煙送白面饅頭!」
易忠海強狼狽的抬手抹了一把臉,壓著心中的怨恨擠出討好的笑容道。
「老東西,睡得挺美啊?」
犯人冷笑一聲,用力甩了甩道:「這是給你醒醒神,換個人爺們還不伺候呢!」
易忠海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裡。
刺骨的疼意讓他眼底的陰戾和恨意瘋狂地翻湧著。
可他忍了又忍,不敢還嘴,更不敢反抗。
牢房裡根本沒有道理可講,只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不到三十平米的牢房擠了二十來號人,除了幾個拳頭硬的能躺得舒服點,其他人連轉身都費勁。
而且這裡跟監獄不一樣,關的什麼人都有。
二流子、糙漢子,失手被抓的佛爺,招搖撞騙地闖啃,唯獨易忠海是例外。
別看他是鉗工,但除了手上老繭厚一點,身子卻被他養得很好。
而且平日裡易忠海走到哪都是昂首挺胸,就連廠里的領導見了他也得笑眯眯地叫一聲易師傅。
院裡鄰居們對他更是恭恭敬敬笑臉相迎。
平日裡有李翠蓮伺候著,下了班就是大爺,溫茶熱水,隔三岔五還能偷偷割點肉打打牙祭。什麼時候遭過這種罪!
今天白天趁著公安巡查的時候,易忠海趁機衝到門口告狀,換來的卻是獄警一個冷冷的眼神和其他犯人變本加厲的拳頭。
現在易忠海已經認命了,他只想著熬過這剩下的十二天。
如果因為反抗被打傷甚至打成殘廢,那他才是真的完了!
那個犯人見易忠海低著頭不說話,也沒了繼續欺負人的興致,提上褲子回到自己的位置,蜷縮著身子躺了下來。
易忠海咬著牙掃了那人一眼,默默地縮緊了身子。
短短几天,他這輩子攢下的所有體面、尊嚴、權勢和臉面全都被攪得粉碎!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何雨峰!
若不是何雨峰步步緊逼趕盡殺絕,他依舊是受人敬重的易師傅、易大爺。
拿著每個月一百多塊的高工資,住著寬敞瓦房,順便還能掌控著四合院裡所有人的生活,那日子多麼逍遙自在!
可自從何雨峰迴來那天開始,工級沒了,前程沒了,房子也沒了!
還落到了這種這般豬狗不如的境地,被牢房裡的地痞流氓隨意的踐踏他羞辱。
饑寒交迫和屈辱在易忠海心中瘋狂滋生。
之前他心裡還存著一絲理智,想著出去後徐徐圖之,可此刻所有的隱忍都變成了對何雨峰植入骨髓的恨意!
這筆帳,不共戴天!
「何雨峰…」
易忠海咬著牙擠出三個字。
每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詛咒。
「我在這兒受的罪,吃的苦…一定會千倍百倍地還給你!」
「搶我的房子,斷我的前程,那就別怪我親手毀了你全家!還有何雨柱那個小畜生,老子掏心掏肺對你竟然反咬老子一口!」
易忠海死死地咬著牙,牙齦滲出的血絲讓他嘴裡充斥著噁心的腥甜。
什麼徐徐圖之來日方長,何雨峰都對他趕盡殺絕了,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只要走出這牢房,哪怕魚死網破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聽著耳邊起伏不斷的呼嚕聲,窗外的夜風透過鐵窗灌進來凍得易忠海瑟瑟發抖。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瘋狂,越來越陰毒!
「阿嚏!」
易忠海那張老榆木床上,何雨峰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誰念叨我呢…」
何雨峰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窗外已經開始泛白的天。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煤煙味,鄰居家的女人們早早起床準備著一家人的早飯。
四九城開始在裊裊的炊煙中慢慢復甦。
第一次在陌生的房間裡睡醒,何雨峰還有點不習慣。
「大哥!」
何雨水朝正屋方向喊道:「起床吃飯了!」
「我在這呢。」
何雨峰推門出來,伸了個懶腰道:「你同學送的乾花挺不錯的,屋裡香噴噴的,易忠海兩口子的味道一點都聞不到了。」
「那當然了!蘇硯他爸可是開飛機的司機,這花是她爸托人用飛機帶回來的!」
何雨水得意道:「要不是我求她,她可捨不得給你用!」
「那我是沾了咱們家雨水的光了!」
何雨峰笑道:「走,咱們先去把小柱餵了,然後喊大柱一起出去吃餛飩去。」
「我這就去叫小哥!」
何雨水歡快地踹開正屋房門沖了進去,沒注意睡在地上的何雨柱,一腳結結實實踩了下去!
「啊!」
何雨柱慘叫一聲,身子頓時縮成了蝦米。
「小哥,你怎麼睡得上啊!」
何雨水嚇了一跳,趕緊去查看何雨柱的情況。
她進門的時候是蹦起來的,這一腳可不輕。
「大哥昨晚睡在我這,我不敢上床…」
何雨柱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可憐巴巴道:「大早上的你要謀殺親哥啊!」
「我又不知道!」
何雨水嘿嘿笑道:「好啦小哥,大哥要帶咱們出去吃餛飩呢!」
「餛飩?」
何雨柱精神一震,一咕嚕掀開被子爬起來道:「我馬上就好!」
「雨水,走了。」
何雨峰拎著個大麻袋從易忠海屋裡出來,裡面是他剛從空間裡拿出來已經剝好去了皮的花生。
何雨水接過麻袋,迫不及待地往後院跑去。
何雨峰慢悠悠地跟在後面,剛來到後院就看見李翠蓮正在聾老太太門口的爐子上熬粥。
去跨院必須經過聾老太太屋門前,何雨水怯生生地拎著麻袋站在抄手遊廊上,有點不敢靠近。
「李翠蓮,敢嚇唬雨水,老子讓易忠海出不來信不?」
何雨峰把妹妹拉到身後,冷著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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