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借錢30億
第142章 借錢30億
買入之後,他看了一眼盤口。
奈飛今天的成交量大概1400萬美元出頭,他這500萬美元,已經占了35%以上。
盤子太小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要買到4.99%,不舉牌的極限大概需要7000萬美元。
每天買500萬,需要14個交易日。
如果股價繼續跌,成本還能再低一點。
如果買著買著把股價買起來了,那就慢一點。
14天。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差不多能在月底前搞定。
他點開日曆看了一眼,2008年11月14日,周五,下一個交易日是周一。
14個交易日,差不多到12月初。
這期間,只要沒有人搶跑,應該問題不大。
但問題是,會不會有人注意到?
500萬美元一天的買盤,放在蘋果或者微軟,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但放在奈飛這種日均成交只有一兩千萬的股票里,就像往小水塘里扔石頭。
一周之內,交易量異常就會暴露。
到時候,要麼是高頻基金的算法先嗅到味道,要麼是做市商開始反向操作。
股價被推高,成本上升,都是小事。
怕的是有人跟著衝進來搶籌。
那就不只是成本的問題了,是能不能買到足夠量的問題。
當然,也有可能沒人關注,畢竟金融危機爆發,人人自危,誰管你?
陸沉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上。
22:47。
至於要不要舉牌...
他還在猶豫。
舉牌的意思是,持股超過5%,向SEC提交13D文件,公開披露。
好處是沒有5%的上限,想買多少買多少。
壞處是一旦披露,全世界都知道陸沉舟在買奈飛。
到時候股價會跳空高開,建倉成本直接翻倍。
而且哈斯廷斯那個人,他了解過。
控制欲極強,看到有人持股超過5%,大概率會啟動毒丸計劃。
2012年伊坎就是這麼被擋在外面的。
雖然2008年的奈飛還沒有毒丸。
但不代表他們不會臨時搞一個。
董事會會議一開,律師一介入,三天之內就能搞出一份毒丸方案來。
到時候,持股超過10%就觸發,所有其他股東都有權以五折價格認購新股。
你的股份瞬間被稀釋成渣。
這就是伊坎後來罵「10%的門檻低且帶有歧視性」的原因。
所以他必須把持股控制在4.99%。
剛好壓在舉牌線下面。
不多不少。
這樣既有足夠的倉位吃未來的漲幅,又不用驚動管理層,不用上桌跟哈斯廷斯掰手腕o
4.99%,按今天的價格算,大概7000萬美元。
翻了357倍之後是多少?
250億。
250億美元。
一個億的本金,變成250億。
他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數字。
然後睜開眼,面無表情地關掉了電腦。
書房重新陷入黑暗。
他起身走回臥室,溫知予還在睡,呼吸均勻,被子滑到肩膀下面。
他輕手輕腳地把被子掀起來,然後躺下,麻溜地抱著她,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還在轉。
明天是周六,市場休市。
他有一個周末的時間考慮要不要再加一點?要不要舉牌?
現在金融危機,會不會被高頻基金和做市商注意到。
注意到後,他們會不會跟著買?
如果舉牌,後面怎麼跟哈斯廷斯談?
這些問題,周日晚之前必須想清楚。
窗外,十一月的夜風穿過BJ的四合院,枯葉在地面上打著旋。
而八千公里外,紐約還在午後。
那個市值14億美元的公司,還不知道有人在盤算著,怎麼一口一口地吃掉它將近5%的股份。
最後,陸沉舟嘆了一口氣「哎!要是奈飛像銀河娛樂這樣就好了,銀河娛樂的呂家舉雙手雙腳歡迎我,但奈飛那絕對是舉著獵槍盯著我。」
過了幾天沒羞沒躁的同居生活後,陸沉舟在20號這天早上撥通了滙豐私人銀行陳總監的電話。
「陳總監,現在借錢,利率多少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陸總,現在市場流動性比上個月好多了。
HIBOR下來了,我們的資金成本也降了。
您要借的話,月息八厘五。」
「八厘五?」
「0.85%,比上個月便宜了35個基點,您看可以嗎?」
陸沉舟想了想:「0.8%,30億,隨借隨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陸先生,0.8%我們真的做不了。
這樣,0.82%,我權限內的最低了。」
「成交。」
這樣既符合市場趨勢,又保留了談判空間,也比10月底的1.2%明顯降低。
陳總監掛了電話,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沒顧上喝。
一個電話,30億港幣的生意就定下來了。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亞太區私人銀行主管MichaeI的直線。
「Michael,陸沉舟剛才來電,30億港幣,月息0.82%,隨借隨還。」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他又要加倉?」
「應該是,他上周剛還了10億,現在又借30億,說明手裡有新的目標。
而且這次借的比上次多,不是幾億的規模,是30億。」
Michael沉默了幾秒:「你覺得他會買什麼?」
陳總監翻了一下手邊的記錄:「他帳上還有6.66億港元現金,加上這30億,總共36.66億。
這麼大一筆錢,不可能分散買。
他一定是找到了一個足夠大的標的,大到能容納30億以上的資金。」
「港股?」
「大概率是港股。」
「為什麼不是美股?」
陳總監想了想。
「兩個原因。第一,他對港股最熟悉。
從比亞迪到華信泰富,從中國建材到銀河娛樂,每一筆都在港股。
他研究港股的深度,遠超其他市場。
第二,他手裡還有兩隻票鎖著倉。
中國建材和銀河娛樂,加起來將近18億港元的市值。
這兩隻票他動不了,但可以利用。
如果他在同一個市場加倉相關標的,可以形成協同效應。」
Michael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覺得他會加倉哪只?」
陳總監打開電腦,調出港股的數據。
「銀河娛樂的可能性最大,他現在持股24.01%,離30%的全面要約收購紅線還差5.99%
o
如果再買5.99%,剛好壓在29.99%,不觸發全面要約。
這個數字,不像是巧合。」
「24.01%到29.99%,需要多少錢?」
「銀河娛樂現在市值約120億港元,5.99%大概是7.2億。
他帳上現金加新借的資金有36億,拿出7.2億加倉銀河娛樂,綽綽有餘。」
「那剩下的錢呢?」
陳總監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中國建材他鎖倉了,動不了。
澳博控股盤子太小,容不下大資金。
他可能會找一個新的標的,盤子夠大、流動性夠好、估值夠低、市場夠恐慌,和他之前買過的每一隻股票一樣。」
Michael的聲音低了一些:「你有沒有注意到,最近港股有幾隻股票的盤口不太
對?」
「哪幾隻?」
「中國太平、中國人壽、中國財險,這幾隻保險股最近一周成交量明顯放大,有人在底部吸籌。
手法很隱蔽,每天買一點,不急不慢,不追高,不打穿盤口,和他之前在港股建倉的手法一模一樣。」
陳總監調出這幾隻股票的走勢圖,看了一會兒。
「你是說他在買保險股?」
「我只是懷疑,你看他的邏輯。
四萬億出台,基建起來了,經濟要復甦。
經濟復甦,股市上漲,保險公司手裡的股票組合就會升值。
而且保險公司本身就是周期股,經濟好的時候,保費收入增加,投資收益增加,戴維斯雙擊。
這個邏輯,他能算不到?」
陳總監盯著屏幕上的K線圖,沉默了很久。
「如果他真的在買保險股,30億夠他買很久。
這些股票的盤子大,幾十億砸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且現在市場極度恐慌,所有人都在賣保險股。
金融危機,保險公司手裡持有的資產在貶值,誰敢買?」
「他敢。」Michael說,「9月18日,所有人都在賣中信證券,他買了。
10月2日,所有人都不敢空華信泰富,他空了。
10月28日,所有人都在恐慌,他買了。
他從來都是在別人不敢的時候動手。」
陳總監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開始在腦子裡梳理陸沉舟的整個資金路徑。
9月18日,1萬本金,高利貸加槓桿,60萬全倉中信證券。
當晚三大利好,大盤漲停,一天賺了9萬5。
10月,150萬本金,兩倍槓桿,全倉殺入港股。
比亞迪、華信泰富、中國建材、銀河娛樂,一路滾上去。
到現在,不到三個月,個人身家超過20億人民幣,管理的資金規模超過200億。
這不僅僅是快,這是前所未有的快。
「Michael,你覺得他這次能對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他之前每一次,都是在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進場。
中信證券、比亞迪、中國建材、銀河娛樂,哪一次不是?哪一次他不是被所有人嘲笑?哪一次他不是被當成瘋子?但最後笑的人,都是他。」
「所以你覺得這次也一樣?」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如果他這次又對了,那他就不是在賭。
他是真的看清楚了,金融危機里,銀行、保險、地產,全在跌。
但跌得最慘的,往往是反彈最猛的。
他買中信證券的時候,券商是跌得最慘的。
他買銀河娛樂的時候,博彩股是跌得最慘的。
他買中國建材的時候,建材股是跌得最慘的。
他每一次,都在行業最恐慌的時候抄底。」
陳總監掛了電話,拿起桌上的內部報表。
上面是陸沉舟在滙豐的帳戶流水、進出資金、槓桿使用、持倉變動,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他把報表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港股,保險股或相關標的,預計建倉周期2—4周。
然後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交易台的號碼。
「幫我盯一下港股的盤口,中國太平、中國人壽、中國財險,還有銀河娛樂。
如果知舟資本的席位有動靜,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了電話,他走出辦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中環的天際線在暮色中漸漸暗淡,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幾艘渡輪緩緩移動。
遠處的ICC大樓燈火通明,那是摩根史坦利、高盛、瑞信的辦公室。
那些投行的分析師們,此刻大概正在寫報告,唱空保險股,唱空一切。
他想起2003年SARS的時候,也有人在做同樣的事。
那時候香港股市崩盤,所有人都在賣,只有一個人在買。
那個人兩年後賺了三倍,那個人叫衛哲軒,現在是高盛亞洲的股票交易部主管。
陸沉舟會是下一個衛哲軒嗎?還是比衛哲軒走得更遠?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年輕人,每一步都踩在市場的恐慌點上抄底。
這不是運氣,是本事。
而且,這個年輕人比衛哲軒更加瘋狂,更加激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