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討厭你，在月球

  第107章 我討厭你，在月球

  當那漆黑的量子幕布浮現時，陸朝歌的視線一瞬間陷入漆黑。

  哪怕左自的義眼再如何瘋狂掃描，也終究看不清一物。

  緊接著，他腳下的地面消失了。

  整個人的身形開始了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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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虛無，極速墜落。

  墜落仿若沒有終點，他穩住身形，雖然目光看不見，但卻聽見了周身傳來的呼喊。

  陸朝歌慶幸自己的感官還未被全部義體改造，此刻感官發揮到極致，他感受到了自己周圍的人。

  喵醬，蒲公英，還有卡列。

  喵醬和蒲公英都是魔法少女，具有自保能力，但卡列不是。

  大腦一瞬間飛速思考，緊接著陸朝歌朝著一旁伸出手，試圖抓住什麼。

  「誰，是誰？」卡列13的話音傳來，滿是驚恐。

  「是我。」陸朝歌把手伸了過去。

  「是你，陸，是你麼？」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後，卡列13抓住了陸朝歌遞來的手臂，在這漆黑無垠的下墜空間中，她什麼都看不見。

  緊接著陸朝歌又朝喵醬二人大喊，在得到了安全的答覆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下墜，下墜。

  前一秒還踩在地面，但後一秒卻墜入深淵。

  此刻發生的情景已經超出了陸朝歌的理解，可他又偏偏確認這不是幻覺。

  【鋼鐵意志：你的精神牢不可催，你將不受任何幻術侵襲】

  正因為不是幻覺，所以才難以理解，難道這是科學？

  魔女的心之領域又是什麼，浮浮以前沒告訴過自己啊。

  正當陸朝歌這麼思索的時候，沒來由的，緊握住卡列13的那條手臂猛然傳來一陣劇痛。

  下一刻，漆黑的頻閃方塊仿若一道黑牆，將他與卡列分隔了開來，也切斷了他的手臂。

  來不及感到疼痛，倏忽間，下墜仿若靜止了。

  下墜變成了上浮，某股力量推著陸朝歌朝上而去。

  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這也不是上浮。

  這依舊是下墜。

  只是換了個方向墜落。

  重力顛倒了。

  黑暗中，他仿若看到了一行以魔力構築而出的公式，雖然也是漆黑，但卻不斷頻閃。

  【g—1oc=+·go（|g|=9.8）】

  g|0c等於本地重力加速度矢量，則是方向單位矢量，g則無需解釋。

  山茶花正在以魔力構築重力公式，並且真正改變了重力。

  這究竟算是魔法還是科學。

  下一刻，他的腳下好以又多了一層堅實的土地，而眼前不遠處，則多了一道人影。

  那是這片死寂的黑暗中，唯一可見的人影。

  漆黑的頻閃浮現在她身體，已經將少女原本的身形完全遮蓋，整個人仿若化為了徹底的量子態」。

  好似鏡花水月一般，那道人影一分為四，朝著四個方向走去。

  其中一道人影來到了陸朝歌面前，如同量子幽靈，雖然看不清神色與目光，但陸朝歌能感覺到，對方正在打量他。

  滋—滋滋—

  「你不是————魔法少女。」

  留下這句話後，眼前的人影便悄然遠去。

  但陸朝歌抓住了她，用那僅剩的獨臂。

  「山茶花，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話音出口，陸朝歌目光便微微一頓，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浮上了一層什麼東西。

  手臂上的一切高級義體在這一刻都瞬間崩潰，那漆黑的方塊頻閃好似能吞噬一切，緊接著好似跗骨之蛆般浮上了他的手臂。

  但下一刻，那些漆黑的方塊又被少女收攏了回去，只余陸朝歌那宛如被蠶食的手臂。

  身前的量子幽靈似乎聽見了陸朝歌的話語，漂浮遠去的身形微微一頓，緊接著目光再次投向陸朝歌。

  「你————很在意麼？」

  「很在意。」陸朝歌目光微微閃爍，緊接著再度開口。

  「那兩位魔法少女是我帶來的，我們接到了你的救援，但你如今的狀態看起來不是很好，我想知道緣由。」

  至少，不讓其餘魔法少女重蹈覆轍。

  量子幽靈靜靜打量著陸朝歌，隨後宛如電子般的沙啞話音中好似帶上了一抹難言的笑意。

  她開口，但並沒有回答陸朝歌這個問題。

  「你懂暗物質麼？」

  陸朝歌愣了愣，但還是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不懂。」

  「你懂熵增麼？」

  「理念知道一些，比如熵增正在越來越大。」

  雖然看不出表情，但陸朝歌能感受到眼前的量子幽靈似乎很失望，注視自己的目光就好似在看一個弱智。

  不是，不懂這些也不至於是弱智吧，魔法少女現在要求都這麼高了麼？

  「那你做過什麼實驗？」

  「額，光電效應，光譜檢測，單擺，菌種鑑定————凸透鏡成像。」

  陸朝歌不想被人當成弱智，於是他幾乎是把自己記憶中或多或少參與過的實驗名號都報了上來。

  果然，對方看待自己的目光變化了。

  從看弱智變成了看單細胞生物。

  不過隨後，陸朝歌就感受到對方的目光緩和了不少。

  「沒事————你很優秀————其他三個————實————不太像————人。」

  其他三個，是喵醬她們麼？

  果然，優秀是對比出來的。

  「我可能沒法完成實驗了————我後悔了————所以————你如果想知道原因的話————那身前的量子幽靈再度開口，同時，她伸出那好似被黑暗覆蓋的手，貼在了陸朝歌的胸口。

  「一同墜入吧。」

  她猛地一推，漆黑的頻閃幾乎一瞬間遍布了陸朝歌的全身。

  但那種渾身被啃噬溶解的感覺並沒有發生，而是某種龐然的信息流。

  【010101010101————】

  目光望著眼前那一片無垠的01序列，陸朝歌突然想到了什麼，他聽墨提斯提及過。

  在資訊理論中世界是由01組成的，他當初不曾在意，因為那只是對於黑客而言。

  但眼下這一切似乎化為了某種實質？資訊理論走出了屏幕，來到了他的身前，可陸朝歌並不能理解這一切。

  眼前的場景瞬間悄然變化，漆黑不再，充滿光明。

  他出現在了人潮繁華的街頭，目光望去，周圍一切儘是奢華。

  名貴的鐘表，奢侈的豪車，讓空氣都瀰漫金錢氣息的香水味，無時無刻不再清掃的機器人，地面都是一塵不染的白玉磚。

  一身顯得有些檻褸的陸朝歌在這裡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吸引了無數異樣的目光。

  他四處尋找著山茶花的身影，但卻沒有蹤跡。

  陸朝歌眼中露出思索，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自己對山茶花的提問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所以關鍵並不在於尋找山茶花，而是尋找那份答案。

  他眨了眨眼，然後手一揮，調出了自己的餘額。

  望著那數不盡的0，陸朝歌走入了一旁的奢侈品店鋪，片刻後，已然換上一套衣服的他從店裡走了出來，然後踏入了早已經等候好的浮空車，隨後入住了城市內最豪華的酒店。

  消費，消費，消費，消費。

  無盡的消費。

  時間和金錢在這一刻好似都沒有意義。

  太陽剛剛西斜，陸朝歌站在窗邊，玻璃幕牆的反射好似讓整座城市染上了一層金黃。

  「你覺得這是真的麼？」陸朝歌開口問道。

  房間內並非只有他一人，或者說還有一個不太像人的傢伙。

  山茶花的身形在走廊過道浮現，不再是那種漆黑危險的頻閃，而是有些特別的像素化閃爍，像模糊的全息影像，又像網絡不好，隨時會從世界掉線的量子幽靈。

  此刻聽著陸朝歌的話語，她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而是身形飄然的坐在了真絲沙發上，身形陷入柔軟的沙發內，但卻沒有顯露出半分褶皺。

  「你能看見我，就說明這一切對你都沒有意義，你能清晰的分辨出這一切，所以得出結論，我嘗試構築的世界失敗了。」

  她的話音不再是那般斷斷續續的電子音，而是無比流暢，是少女清脆的嗓音。

  「算不上沒有意義，至少這樣消費真的挺————爽的？」陸朝歌斟酌著開口。

  這一切其實挺真實的，真實到哪怕你最初明知虛假都願意沉入，因為體驗的感覺完全一模一樣，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

  陸朝歌不是油鹽不進的聖人，但每當他有些好奇的想要繼續某種新奇體驗時，【鋼鐵意志】就如同一層無形烙印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並沒有阻止他的行為，可卻在他的心中劃分出了一片區域，讓他看清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繁華的表面下是漆黑的淤泥，富麗堂皇的神教宮殿地下，是以少女皮肉譜寫的鼓面，聚焦目光無比奢華的頂流聚會下，是孩童血肉築成的一座漆黑島嶼。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連這些都完善了出來，可正因為太真實，所以陸朝歌難以沉浸。

  如果真是無比美好的烏托邦世界，或許自己還真就墜入其中了？

  陸朝歌心中這般想著，可山茶花卻嘆了口氣，她似乎有些失落。

  「可惜，構築的這一切我自己卻沒法體驗，也沒法施加在自己身上，虧我還妄以為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掌握了魔法側或是科學側的終極呢。」

  陸朝歌靜靜聽著，想了想，然後對著她伸出了手。

  「只是體驗的話，或許可以試試。」

  「怎麼，我可以理解你這是向我發出邀約麼？」

  「請不要介意，我不認為會有人向一個量子幽靈發出約會請求，我只是想幫一位即將逝去的量子幽靈完成她最後的想法。」

  陸朝歌說著，又把手收了回去。

  但那輕盈好似無一物的像素手卻是已經搭在了他的臂彎，耳旁傳來少女的話音。

  「走吧。」

  限量發售的浮空艇上，陸朝歌載著量子幽靈穿梭在夢幻的樓宇間。

  「你打算做什麼？」

  「消費？」

  很快，兩人來到了一處專門經營服飾的商場。

  「買衣服？可我這樣子怎麼挑？」山茶花覺得很是有趣，可陸朝歌並不在意。

  他對山茶花說了句等等，然後雙目瘋狂的瀏覽著某種信息。

  「你在做什麼？」山茶花很好奇。

  「看女頻霸總小說，ok看完了。」

  面對眼前接待的商務經理，陸朝歌甚至都沒有看價目表，只是打了個響指，那枚鑲嵌著百克拉藍鑽的理察米勒腕錶頓時閃過一道冷光。

  「把這一層樓，連同這一季所有的秀場款，全部包起來，送到我頂樓的衣帽間。」他對著身前顫顫巍巍的經理開口，話音不待一絲波瀾。

  「記住是全部，我不希望我身邊的女孩還要為選擇」這種低級勞動浪費哪怕一秒鐘的算力。」

  山茶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覺得這一切未免也太有趣了。

  她輕笑著搖頭，指尖划過一條鑲滿珠寶的金絲長裙，但裙面並沒有絲毫顫動。

  「真浪費，畢竟這些人們喜歡的皮囊，對我來說此刻連觸覺都沒有。」

  「誰說這是給你用的？」陸朝歌走過去，一把攬住那團微微頻閃的虛無，動作霸道。

  「這是給你存在」買的，既然要體驗和我逛街，那就得有在這個世界配的上我身家的排場。」

  兩個人走出商場，登上一輛勞斯萊斯幻覺浮空車。

  多年老司機的陸朝歌下意識想系安全帶，但山茶花卻已經翹著二郎腿坐在了一旁。

  「別試圖用你的邏輯理解我此刻的狀態。」她的身形如同鬼魅，「我開車從不要安全帶！」

  「你需要的是存在感。」陸朝歌淡淡一笑，隨後湊近她，仿若貼在那團虛無上開口。

  「所以我買下了這條大街，以後這裡就叫做山茶花大道」！哪怕你只是一個量子幽靈，也要在這片土地上留下你的痕跡。」

  「你究竟看了什么小說？」山茶花身形微微後仰，話音露出敬意。

  陸朝歌沒有回應，緊接著兩人在這個世界逛了個遍。

  最後陸朝歌發問道。

  「去世界之外看看？」

  「去哪？太遠可不行，我構建不出太遠的地方。」

  「月球吧。」

  山茶花的身形在月球的低重力下顯得更為飄盈，量子幽靈態的她，不需要穿太空衣。

  此刻她抬眸望向太陽，而因為沒有大氣層的散射，所以此刻的太陽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上無比耀眼，很亮，也很熱。

  但這裡並沒有她構建出的奢華一切，所以山茶花不明白，為什麼要來這裡，而且陸朝歌還要循環放一首老土且沒版權資料的的BGM。

  「不能是單純因為喜歡麼？」

  聽著陸朝歌的話語，山茶花的身形微微一愣，緊接著她笑了起來。

  她一直在笑，笑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扭曲。

  伴隨著周圍的一切緩緩消散，那量子態的身軀也在這一刻漸漸凝實。

  夢幻而又奢華的美好場景在這一刻瞬間破碎，一切又回到了原點，那種冰冷死寂的無邊黑暗再一次縈繞了陸朝歌。

  她抬起頭，目光冰冷的望向陸朝歌，道。

  「我討厭你！」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