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魔女化

  第103章 魔女化

  相貌昳麗的少女從研究所走出，穿著一襲白大褂，其上的胸牌表明了她高級研究員的特殊身份。

  面罩將她的臉龐遮擋，看不出神色，但其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在街頭，顯然心情不算差。

  她謝絕了浮空車的送行，就這麼一路步行，來到了一處環境優美的別墅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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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區內部的安保是很好的，但或許是因為戰爭的緣故，街道上的巡查少了不少，往日安寧的街邊躺了幾個流浪漢，此刻見到少女，頓時紛紛圍繞了過來。

  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惡臭，眼中帶著茫然與乞求。

  如果是一般的富人想來會視而不見甚至直接處理掉他們，但少女沒有，她只是目光微垂的望向那些窮人，然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真可憐啊。」

  隨後，她手一揮，指尖朝人群就這麼點了點。

  【+10@】

  【+10@】

  【+10@】

  金錢到帳的聲音頓時讓窮人的眼中綻放出欣喜的光芒，隨後朝著少女連連磕頭表示感謝。

  少女沒有在意，步伐優雅的走進了名貴的別墅區。

  邁進屬於她的那一棟別墅，管家機器人頓時迎上，接下她更換的衣服，同時準備好了香噴噴且精緻的有機食物，浴缸內放好了恆溫的熱水。

  但是少女現在並不想做這些，她獨自回到了房間，關上了門。

  擺滿名貴妝造的梳妝檯前，少女目光望向鏡中的自己，沉默少許，隨後緩緩將臉上的面罩取下，露出了一張姣好的面容。

  但少女的動作並未結束，她指尖繼續在臉上撥弄，然後撕下了那一張仿真麵皮。

  青黑色的紋路從頸間，從後腦，宛如侵蝕一般浮現在了她的臉頰兩側，並且隱隱有著擴張的趨勢。

  這並非任何美容技術能改變的痕跡。

  「山茶花大人，作為您忠心的使魔，舒舒我必須提醒您，您的魔女化又加重了喔，這樣下去可能會死喔。」

  「舒舒不想山茶花大人死掉喔，因為這樣就只剩舒舒自己了。

  可愛的話音響起，緊接著一個可愛如同二次元的精靈生物浮現在少女身側，宛如紅寶石的眼睛凝望著少女。

  「知道了。」少女的聲音冰冷的不摻雜一絲感情。

  舒舒沒有在意少女的情緒，只是360度扭了一圈腦袋，目光望向房間一角，明明是牆壁，但卻好像能透過其望見什麼。

  「山茶花大人，舒舒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她們好像來了。」

  山茶花先是沉默著點了點頭，但隨後微微一愣，疑惑發問。

  「同類？」

  「是喔，是跟舒舒一樣的存在，如今世界已經極為稀少了————而且這個氣息，舒舒好像認識它呢。」

  山茶花皺了皺眉頭，道。

  「你能感應到它，那它豈不是也能感應到你？」

  然而舒舒卻是搖了搖頭，那輕盈的尾巴在身後微微搖晃，聲音帶著一絲如人般的戲謔0

  「不會喔，如果舒舒感應沒錯的話，我的那位同類只是最低等的存在，魔法羽丘的倒數第一，往日我們都喊它區！

  「」

  「那你呢？」

  「舒舒是月之森出來的喔，貴族血統，成績優異！掌握的魔法是它的數十倍，和那種垃圾完全不一樣喔，不然怎麼能幫到山茶花大人呢。」

  小精靈很得意的搖晃著尾巴，山茶花靜靜聽著，對它說的這些內容並無興趣，此刻只是話音諷刺道。

  「想不到就連你們這種使魔，還分上等級階層了？」

  可寵物小精靈並不在意少女話音中的譏諷，只是很理所應當的回應道。

  「舒舒也不想的，但問題是哪裡不分階級呢？山茶花大人。

  「9

  山茶花沒有回覆，或許是不想，或許是她也不知如何回應。

  話音再度傳來。

  「山茶花大人，那些魔法少女確實來了喔，你不準備聯繫人按照計劃動手麼？」

  少女的眸子突然暗淡了一瞬，但很快便平靜下來，她皺了皺眉頭，隨後坐到柔軟的沙發上，手一揮，舒舒便為她抱來一瓶紅酒。

  高腳杯中的猩紅酒液輕輕搖曳，那是很名貴的紅酒，比蘇Tu160給陸朝歌喝的還要貴上幾分，堪稱液體黃金。

  山茶花就這麼輕酌著名貴的紅酒，隨後打開了網絡電視，點進了只有會員付費才能看的節目。

  那名為癲馬秀的節目此刻光彩十分珣爛，閃耀的人臉上光彩奪目，展台上表演的都是那些在世界上有名的藝人。

  其實節目也一般，不過是遊走在藝術與色情邊緣的表演，但耐不住表演的藝人很出名0

  一個穿著肉色透明連體衣的頂流明星從那偌大的酒杯中坐了起來，渾身濕透，朝著台下的現場觀眾熱情招手。

  山茶花面無表情的笑了笑，然後仰頭將杯中的酒液一併飲下。

  她以前其實是個追星族，喜歡過一個明星，或許說是偶像也好。

  她覺得對方很有才華，甚至敢於言說對抗資本。

  直到她有錢了，在這個以前根本看不起的節目中，無意瞥見了對方的另一幅模樣。

  哼，多可笑。

  一旁舒舒的話音又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山茶花大人，您打算就這樣一直坐下去麼？」

  「關你什麼事！」

  少女沒好氣的開口，臉上的青黑色紋路在這一刻隨著她的面部表情顯得恐怖猙獰。

  舒舒不以為意，猩紅的瞳孔盯著少女望了一會，道。

  「山茶花大人，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後悔，我後悔什麼，我這兩年什麼都玩過了，我很有錢，我過得很舒服，比以前舒服多了！」

  山茶花此刻就如同應激一般開口，然後直接拿起酒瓶，直接咕咚咕咚猛灌。

  「山茶花大人，你後悔因為自己自私的想法騙其他魔法少女前來完成實驗，您猶豫了，舒舒能感受到你的內心在煎熬和變質。」

  少女臉色已經被酒精渲染泛紅，她張了張口想要反駁，但卻無聲，最終好似失去力氣一般醉倒在沙發上。

  屏幕上依舊放著刺激勁爆的節目，她曾喜歡的偶像正在做出恥辱扭曲的動作只為取笑眾人，山茶花目光望著，但卻根本沒有在意其上表演了什麼。

  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

  她獨自小聲喃喃，一旁的舒舒歪了歪腦袋道。

  「山茶花大人您想不起來麼，舒舒可以幫你回憶哦。

  伴隨著話音，屏幕上的節目被取代，轉而顯露了一段視頻。

  視頻的時間是兩年前。

  山茶花目光微微一愣，她看見了視頻中的那個正在逃竄的少女，即過去的自己。

  自己暴露了，但並不是前幾日，而是兩年前就暴露了。

  公司的武裝部隊朝著她發動襲擊，她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畢竟，舒舒說過，她與其餘魔法少女不一樣。

  她是天才，是科學研究的天才，和那些只會打打殺殺的魔法少女不同，是能真正改變世界的魔法少女。

  面對即將衝到她身前的那些機械武裝，她以指尖作畫，帶著魔力的字跡直接在空中顯現。

  【μ—k≡0（r≤5m）】

  「庫侖摩擦定律局部廢止！滑動摩擦係數，歸零！」

  伴隨著少女的一聲清脆吶喊，那些機械武裝頓時剎不住車一般就這麼從她身邊飛了出去。

  但隨後，又有密密麻麻的火力網襲來。

  【cIoc=3.0×10m·s1cVt】

  「真空光速一下修！此空間每秒30米！」

  一瞬間，那些雷射與子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慢，清晰的能看見運動軌跡，少女身形輕盈的在其中遊走，避開一切。

  嗡公司手中的重力槍進發出威能，幾乎要將少女生生壓趴跪倒在地上，但她咬著牙，再度寫下一個公式。

  【gIoc=+·g0（g=9.8）】

  「局域引力朝向一正北！」

  身形脫困，少女繼續奔逃，奔逃。

  但她的魔法每一個都要消耗無比龐大的魔力，她的力量漸漸稀少，而公司的追兵無窮無盡。

  當數十個戰鬥機械巨獸將她圍困，她咬著牙，顫抖著再度寫下魔力公式。

  【η—air→∞】

  「納維—斯托克斯方程——收斂，陷入泥沼吧！」

  話音落下，那些機械巨獸為之一寂，動作仿佛陷入僵直。

  但她的面色卻是陡然一變，緊接著痛苦的捂住了頭，咳出一口鮮血。

  公式出錯了。

  她想寫空氣粘度η趨近無限大，但卻漏掉了作用域。

  僅剩的魔力瞬間被抽乾，並且產生了反噬。

  隨後，她被捕了。

  她並未屈服，但公司的負責人卻意外看中了她的天賦，不僅沒有傷害她，反而將此事隱瞞下來，並且讓她參與研究院的高級項目。

  畢竟，山茶花的能力實在太過特別，這是一位與眾不同的科研魔法少女。

  具有極高，甚至是最高的研究價值。

  「因為你的能力，我們不想對你多加限制，是現在毫無價值的去死，還是接手項目，做你喜歡的研究，你自己選吧。」

  山茶花選擇了後者。

  這很正常，畢竟沒有人會願意去死。

  「自己是那時就墮落了麼，變成魔女了？」

  酒精刺激下的山茶花眼神有些不真切，但對於她的話語，舒舒搖了搖頭，否認道。

  「當然不是喔，雖說魔法少女理應不畏強權，但也不至於白白送死，這個時代的魔法少女沒有古時候那麼嚴苛啦。」

  山茶花雙眸緊閉，她在思考這兩年的點點滴滴。

  是什麼時候？

  畫面繼續放映，山茶花完全沒有被公司壓榨，反而是獲得了最優渥最頂級的待遇，她所想要的東西公司完全超額滿足。

  她甚至成為了特級研究員，參與了公司最高級別的研究項目，並且可以決定研究方向0

  直到有一日，在一場生物實驗中，她發現送來的實驗樣品不如往日的小白鼠，而是人。

  「這只是生育工廠培育的人材，連神經系統都沒激活，你為什麼要在意這些？」

  「你在胡說什麼，這分明是人！還在動！」

  「好吧，那個是混進來的窮人，其他都是生育工廠的材料，但也沒什麼區別吧。」

  「怎麼，還是不願動手麼？看來魔法少女小姐和我們對於人的認知有些細微的差別，那算了。」

  下一刻，望著在她眼前被頃刻銷毀的人材，山茶花愣住了。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因為你不動用能力，我們無法開展特殊試驗，所以這批材料沒有價值了，如果你認為它們是人，那就是你害死了他們。」

  「想忽悠我？讓我感到罪惡，你本子看多了吧傻狗，你這是道德綁架！

  山茶花清醒的很，她不是軟弱的魔法少女。

  雖說午夜時分偶爾還是回想起這個畫面而感到心悸。

  山茶花目光猶豫。

  「是因為這個原因麼？」

  「不是哦山茶花大人，您說的沒錯，這是公司資本想要對你施加道德束縛，但您沒有被影響。」

  「那是為什麼？」

  山茶花目光猶豫，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什麼時候開始產生魔女化的。

  自己墮落了麼？

  不，難道有錢過好生活，就是墮落麼？

  山茶花不認同這個觀點。

  名為舒舒的精靈搖晃著尾巴開口，可愛的話音帶著戲謔。

  「山茶花大人，看來這些日子真的腐蝕了您的心智，您真的忘了，這是您自己做出的選擇啊。」

  是我自己？

  山茶花自光微微閃爍，她好像記起了什麼。

  不曾注意到的地方，那張俏麗臉龐上的魔紋愈發深刻了幾分。

  少女的身形之上，也多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某種漆黑的點狀物，好似電子頻閃一般不斷閃爍在少女的裙擺，就如同系統程序故障的不斷報錯。

  舒舒望著這一幕，紅寶石的瞳孔之中泛起驚訝，勸說道。

  「山茶花大人，鑑於您如今的狀態，舒舒勸您還是不要回憶了，這或許會造成不好的結果。」

  不。

  她知道這會造成很糟糕的情況，但那被刻意遺忘塵封的記憶，本就是在舒舒的指引下又一點點浮現。

  山茶花已經停不下來了！

  於是她想了起來。

  在那次事情後，自己提交了辭職」。

  她受不了這樣的生活，她認為這些人觀念都和她背道而馳，她想的很清楚，哪怕與公司為敵，大不了跟你爆了。

  爆爆爆爆爆！

  但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你要辭職麼，可以，那你走吧。

  「不追捕我麼？」

  「你的科研成果給公司創造了很多價值，而且你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我們這裡只是研究所，沒能力對你出手，公司的事情另說。」

  說著，研究所的門打開了，給她留出了一條通道。

  山茶花愣了愣，她有些不可置信，但她還是立刻朝著門外而去。

  結束這一切吧，哪怕被公司追捕。

  然而當她邁出大門的那一刻，無數條訊息響起。

  【您的房屋已被收回】

  【您的帳戶資金已清零】

  【您於XX下單的商品已原路返回】

  【你————】

  沒錢了？

  不，錢不算什麼。

  山茶花堅定的離開了。

  可回到曾經熟悉的下水道里，山茶花卻是怎麼也躺不下去。

  潮濕，冰冷，刺骨，髒污。

  往日飽腹的營養膏，怎麼也吃不下口。

  腐臭，黏膩，噁心。

  沒有新衣服，沒有想要的手辦，就連電子遊戲中的老婆，都因為沒錢續婚戒而離開了她。

  自己以前是怎麼在下水道和老鼠共居也能苦中作樂，自己以前是怎麼能吃下這種食物的？

  山茶花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滋滋——滋滋—

  一身潔白無瑕的舒舒乖巧的坐在沙發上，那雙猩紅的眼瞳望著此刻周身好似電子化，不斷頻閃著漆黑方塊的少女，目光沒有絲毫改變。

  舒舒搖了搖尾巴，聲音可愛的開口。

  「山茶花大人，看來你真的回不到從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