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再見莫紅綃

  第151章 再見莫紅綃

  「白駐守。」劉全忠小聲道：「黑風山妖魔化游巡的送終人到了。」

  白璃聞言，杏眸微抬，與身旁的姜玉嬋對視一眼。

  「知道了。」

  漏刻司前院，積雪未融，天光清冷。

  

  一道醒目的紅色身影靜立其間。

  那是個身量高挑的少女，一襲紅裙如焰，手中一桿烏鐵長槍杵地，槍纓在寒風中微微飄動。

  她身側，站著一位面容普通氣質沉靜的香引。

  等白璃隨著劉全忠走出正廳，雙方目光相接皆是一怔。

  「莫紅綃，林茜。」

  「白璃！」

  竟是舊識。

  莫紅綃，正是白璃離開欽天監總部後，在金沙縣江心島合作過的那位夜遊巡。

  彼時，二人合力斬殺了二皇妃金蟾，事後莫紅綃以兩本「換血境」功法換走了龍種，此後便再未相見。

  近一年光景流轉，沒料到會在這偏遠的樂洲府重逢。

  莫紅綃的臉上帶著一股深重的疲倦，她身旁的香引林棲亦是神色黯淡，眼下帶著青影。

  「許久不見。」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們。」莫紅綃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勉強。

  劉全忠見雙方認識，便識趣離開。

  半個時辰後，那間略顯破敗的食肆二樓。

  四人相對而坐，桌上是寡淡的茶水。

  窗外是樂洲府蕭索的街景，屋內氣氛略顯凝重。

  白璃：「也就是說，這次黑風山的淵種，就是你的那位朋友，孫靜？」

  莫紅綃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她身旁的林棲也垂下眼睫。

  「是。」莫紅綃的聲音有些沙啞：「一年前孫靜覺察體內妖魔血肉快要壓制不住後，就自己躲進了深山。」

  「我和林棲一直在外，拼命收集妖魔材料，想多換些醒神丹給她。」

  她頓了頓，咬牙切齒繼續道：「可欽天監————那群混帳。」

  「明知孫靜情況危急，竟然還在那時給她下達了斬妖任務，等我們接到消息趕回去，她早已離開居所。」

  「沒過多久，妖魔化和「送終人」的任務就發到了我手上。」

  說到最後，莫紅綃的眼眶已然泛紅，血絲蔓延。

  孫靜在莫紅綃初次任務時施以援手相救，之後又多有照顧，亦師亦友。

  這大半年來，她們東奔西走，幾乎耗盡心力，只為給好友爭一線生機，同時也在暗中探尋徹底擺脫妖魔血肉侵蝕的方法。

  卻沒想到，最終等來的竟是親手為好友「送終」的指令。

  正如當初的心魔所言，不管是人族還是妖魔，從根本上都沒有將夜遊巡視作同類。

  欽天監也只將夜遊巡當做一次性耗材。

  與其耗費精力養著一個不穩定的游巡，不如讓其早日異化，重新培養新的游巡。

  白璃靜默片刻。

  她不是擅長言辭安慰的人，只能將話題稍稍移開：「你之前尋找剝離妖魔血肉的方法，可有進展？」

  莫紅綃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心緒，點了點頭又緩緩搖頭。

  「妖魔化，身體異變只是表象，最致命的是心性被侵蝕。」她聲音低沉：「妖魔血肉植入便與宿主身心交融，難以分割。」

  一但進入異化階段，即便殺死提供血肉的源妖，被植入者也大多心智淪喪，淪為只知殺戮的怪物。

  不止如此，莫紅綃還打探到，二十年前，欽天監曾奉旨專項研究過無害剝離妖魔血肉之術，聽說已有眉目。

  可後來不知為何，所有研究被強行終止，參與之人或死或散，相關記載也盡數焚毀。

  白璃眸光一凝：「奉旨？皇帝的旨意？」

  「嗯。」莫紅綃頷首。

  當今天子名為姬瑤，登基時調查已經有了眉目。

  但十年前她突然下旨封禁所有相關事宜。

  其中緣由，恐怕只有她自己以及上京城的幾位貴人才知曉。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寂，只有窗外寒風偶爾掠過屋檐的鳴咽。

  直到一陣急促的「蹬蹬蹬」腳步聲自樓梯傳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緊接著便是房門被敲響。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黑髮丫頭擠了進來。

  「師父！」李太微直奔白璃面前，小臉因興奮而泛紅：「您早上給我的《崩山拳》，我已經學會了！」

  莫紅綃和林棲的目光被這突然闖入的少女吸引：「這位是？」

  「我是太微真人！」李太微挺起胸膛。

  「太微真人？」莫紅綃和林棲面面相覷，有些茫然。

  「她叫李太微。」白璃無奈地接過話頭，語氣平淡：「算是————我收的弟子吧。

  7

  莫紅綃恍然，眼中掠過一絲驚訝。

  欽天監並不禁止游巡收徒，甚至與普通人婚嫁也非沒有先例。

  但游巡生涯刀頭舔血，朝不保夕，更遑論最終幾乎難逃妖魔化的結局，因此極少有人願與他人建立過深的羈絆。

  除了自己的香引，游巡大多獨行。

  她正思忖間，李太微已迫不及待地要展示成果。

  只見她後退幾步，在廳中空處拉開架勢，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拳風呼呼，步法紮實，雖略顯稚嫩，卻已然有板有眼，更關鍵的是，拳腳運轉間，竟隱隱有真炁流轉的跡象。

  這分明是已踏入煉體境的表徵。

  一套《崩山拳》打完，李太微緩緩收勢，額角沁出細汗，卻渾不在意，只睜著一雙清澈的瑞鳳眼，滿是期待地望向白璃。

  「確實入門了。」白璃微微頷首。

  她原以為給出的三日之期已算嚴苛，沒料到李太微比她預想中還要出色。

  就算沒有「俺尋思之力」的加持，這份天賦也絕非常人所及。

  一旁的莫紅綃卻是真的驚住了：「你說你學了多久？」

  李太微歪了歪頭，理所當然道：「半天啊，怎麼了？」

  怎麼了？

  《崩山拳》雖是入門功法，但常人掌握少說也需十天、半月苦功。

  莫紅綃如同看什麼珍奇異物般盯著李太微，隨即目光又轉向白璃。

  這一看，心中更是凜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璃身上那隱而不發、卻更為凝練深厚的真波動。

  猶記得初見時，對方尚在換血初境，如今不過大半年，修為竟已凌駕自己之上。

  再想到之前對方便以換血境斬殺蟾妖————

  兩個怪物。

  莫紅綃暗自嘀咕。

  白璃將話題引回正事：「你打算何時前往黑風山？」

  「休息一晚，明日一早便動身。」

  「我可以與你一起去嗎？」

  她也想親眼見識一下，夜遊巡妖魔化後究竟會是何等模樣。

  「好。」莫紅綃沒有猶豫，點頭應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