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俺尋思

  第146章 俺尋思

  這傢伙不會真的是「太微真人」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剛剛升起便立刻被否定。

  莫說太微真人這個話本中的角色是否真的存在，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一千年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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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年。

  可自從香火神道隕落，玄門凋謝，長生道難求後，先天武者乃至傳說中的宗師壽元也不過兩百。

  而且，若真是太微真人，昨晚又怎麼會被凍得失溫？

  白璃收起亂飛的思緒，眉頭緊皺。

  她並非那等故弄玄虛的性子，也不喜歡當謎語人，心中疑問既生，直接問個明白便是。

  她踏著積雪，幾步走到土壁之外，對著樹下那瑟縮的身影乾脆地揮了揮手。

  李太微正昂著小臉數著老樹上垂落的冰錐，驟然看見師父對自己招手，黯淡的眼睛瞬間亮如兩簇小火苗。

  她「噌」地一下從雪地里彈起來，顧不上拍打身上沾染的雪粒，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小臉凍得發青，嘴角卻咧開一個大大的、帶著傻氣的笑容。

  「師父！」

  她停在白璃面前幾步遠，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激動的。

  白璃沒有理會她執著的稱呼，開門見山道：「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師父請說。」

  李太微挺起瘦弱的胸膛，一副「弟子知無不言」的認真模樣。

  白璃遞出她的寶劍：「這柄劍，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的劍怎麼了？」李太微低頭看看長劍，又抬頭看看白璃。

  清澈的瑞鳳眼裡滿是純然的天真和不解，沒有絲毫作偽的痕跡。

  見她如此，白璃也不繞彎子，直接點明：「昨日在猿神山莊後院廂房，它可是被那老猿妖親手摺斷？斷成了三截？」

  李太微用力點頭。

  「是啊！那老妖怪好生厲害，兩根指頭就————」

  「那麼現在。」白璃打斷她：「它為何完整無損？」

  李太微聞言，非但沒有疑惑，反而像是理所當然般驕傲道：「此乃太微真人佩劍，乃是斬妖伏魔之神兵。」

  「自是堅無不摧，毀可自愈，區區妖孽，豈能損其分毫！」

  白璃沉默。

  她突然想到，雙慶府瓦舍里，那唾沫橫飛的說書先生所講的《太微真人伏魔傳》中，確實有類似的設定。

  那位傳說中的太微真人，其兵器擁有著自愈之能。

  可那終究只是茶餘飯後的消遣話本，是凡人對神異的幻想投射。

  即便是有，卻也絕不會出現在一柄再普通不過的凡鐵劍上。

  而且，既然說書人口中的寶劍能夠被損毀，然後再修復。

  顯然其神奇之處並不在寶劍本身，而是在於使用者太微真人。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未曾開口的姜玉嬋。

  後者灰靄的眸子空茫地「望」著李太微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顯然正思索著什麼。

  片刻之後，姜玉嬋眉梢微動，緊鎖的眉宇緩緩舒展開來。

  她偏過道：「若真如太微所言，其劍能自愈，倒是有兩種情況，或許能解釋這般異象」

  。

  「哪兩種？」

  「信力，與念力。」

  信力，乃香火神道本源，奉萬民香火願力為食，聚眾生之信」而鑄神威。

  如今香火神道崩殂，天庭墜落已逾千年，此力早已斷絕於天地，渺不可尋。

  她頓了頓，灰眸中瑩光微閃，轉向李太微的方向，仿佛在觀察她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種偉力。

  「至於念力————則是一種精神意念的極致凝聚與具象化。

  「心之所向，念之所及，或有不可思議之能顯化。」

  姜玉嬋的聲音帶著一絲探究。

  李太微沉浸於話本傳說，幻想己身便是那行俠仗義的太微真人，此念堅定純粹，故而體能遠超常人，背負老嫗跋涉數十里山路而不倒。

  又因其堅信手中之劍便是太微真人所持神兵，堅不可摧，毀可自愈。

  於是，那柄凡鐵，便真的擁有了自愈之能。

  白璃：「這不就是俺尋思之力」嗎？」

  莫非眼前的小丫頭其實是一隻綠皮獸人？

  若真是「念力」作祟，這能力未免太過駭人。

  若她幻想自己天下無敵，豈非立地成聖？

  然而，李太微除了體魄強健、劍能自愈，似乎並無其他特異之處，面對妖魔依舊脆弱不堪。

  白璃的目光再次鎖定李太微，腦海中掠過話本里關於太微真人的描述，忽地開口：「我聽聞，那位太微真人，神通廣大，能御劍飛行，瞬息千里。」

  「那是自然！」李太微毫不猶豫地點頭，小臉上滿是理所當然：「太微真人法力無邊，御劍飛行不過是小術爾！」

  「你不就是太微真人？」白璃反問。

  「我當然是！」李太微的回應斬釘截鐵。

  「那你可會御劍？」

  「呃————」李太微的氣勢瞬間矮了一截，撓了撓凍得通紅的耳朵，有些不好意思：「此時當然不會。」

  「話本里寫得清楚，太微真人御劍飛行之術，乃是跟隨其師學藝後方才掌握。」

  「拜師之前，太微真人只是個空有抱負、天賦異稟的普通人罷了。」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又亮起來，灼灼地望向白璃：「所以，我一定要拜您為師。」

  「待我學成出師，便能如太微真人一般，上天下地無所不能，斬妖伏魔，匡扶人間正道！」

  那股熟悉的中二之氣再次撲面而來。

  白璃忍不住抬手，用指腹捏了捏自己微微發緊的眉心。

  雖然過程有點讓人哭笑不得，但事情的大致脈絡倒是清晰了。

  若真是「念力」顯化，其前提便是自身對某種信念的絕對堅信，近乎一種「俺尋思這行，那就真行」的唯心力量。

  李太微堅信自己是「尚未學藝完成的太微真人」，所以目前展現的也只是超越常人的體魄和佩劍的自愈特性。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現在的精神力尚且不足有關，無法支撐起傳說中巔峰太微真人的全部威能。

  但無論根源是信力殘響還是念力初顯，眼前這個滿腦子除妖衛道幻想的小丫頭，都絕非尋常凡人。

  白璃將手中長劍還給對方，然後與身邊的姜玉嬋無聲交流。

  驅還是留？」

  看你自己唄，她又不是找我拜師。」

  白璃嘆了口氣，目光掃過李太微身上單薄的衣服和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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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