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一路尾隨

  第144章 一路尾隨

  從白璃斬殺猿神、走出後院開始，這丫頭就跟上了，一路沉默，卻寸步不離。

  白璃有些無語。

  她走到那丫頭面前，垂眸看著她：「你說你叫什麼來著？」

  「太微真人！」少女挺起瘦弱的胸膛。

  「真名。」

  「————李太微。」少女頓了頓，小聲補充：「李子的李，太微真人的太微。」

  白璃總覺得「太微真人」這個道號有些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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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略一思索，想起之前在雙慶府瓦舍聽書時，那說書先生唾沫橫飛講過的一篇《太微真人伏魔傳》。

  說的是千年前天庭隕落，一位號「太微」的道士入世，匡扶正義、斬妖伏魔的故事。

  話本里的太微真人上天入地、御劍飛行，神通廣大。

  顯然，與眼前這個滿臉灰塵的小丫頭片子毫無干係。

  估摸著，這丫頭是在哪兒看到或聽到了那話本，便心生幻想，把自己代入了進去，竟還敢偷偷摸上山來救人。

  不過————

  白璃瞥了一眼那群驚魂未定的百姓。

  若不是自己打亂了她的計劃，今天還真可能讓她把人都救出去。

  當然，救出猿神山莊是一說，能不能帶著這幾十號老弱病殘逃出危機四伏的山林，就是另一說了。

  算了。

  白璃不再多想，轉身：「一起送下山去吧。」

  可就在這時，李太微卻「噗通」一聲，直挺挺跪在了白璃面前。

  「師父！」她仰著頭，眼神灼灼：「請教我劍法！」

  白璃腳下弱不可見的一個跟蹌。

  一旁的姜玉嬋微微側過臉。

  似乎發現了好玩的事情，唇角幾不可察地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灰眸中閃過一絲看熱鬧的意味。

  「我不是你師父。」白璃：「也不想收徒弟。」

  「不，您就是我的師父！」李太微跪得筆直，語氣斬釘截鐵：「我會好好孝敬您的，端茶遞水，洗衣做飯，我什麼都會！」

  「你不是太微真人麼？」白璃挑眉：「真人還需要拜師？」

  「年輕的太微真人也需要學藝。」李太微理直氣壯：「等我學成了師父的本事，便可以匡扶正義，斬妖除魔，解救蒼生！」

  白璃：「————」

  這是哪兒來的中二少女？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冷了幾分：「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收徒。」

  「沒關係！」李太微眼睛依然亮晶晶的：「我只想留在您身邊，練武時讓我旁觀，平日裡當個使喚丫頭也行！」

  看到白璃那副無奈又強壓著煩躁的模樣，一旁的姜玉嬋臉上的笑意終於掩不住，嘴裡發出幾聲輕笑。

  白璃瞥了她一眼，忽然伸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姜玉嬋冰涼滑膩的臉頰，顯然是將氣撒在了妹妹身上。

  「走了。」

  她收回手，不再理會跪在地上的李太微，轉身向山莊外走去。

  幾十個百姓見狀，連忙畏畏縮縮地跟上。

  每一個路過李太微身邊時，都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低聲說著。

  「多謝姑娘。」

  「多謝真人。」

  」

  「，李太微跪在地上，卻挺直腰板，朗聲道：「太微真人斬妖除魔、匡扶正義，這是我應該做的。」

  頓了頓，她又補充：「而且要謝就謝我師父吧，是她救了大家！」

  眾人聞言，下意識看向前方那兩道身影。

  墨衣女子步履沉穩，銀髮少女飄然隨行。

  想起方才院中那修羅場般的景象，以及那遮天劍雨，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吞咽著口水，終究沒人敢真的上前道謝。

  隊伍緩緩移動。

  李太微自己爬了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小跑著跟上。

  「老人家，我背你吧！」

  「恩人，使不得啊——」

  「沒事兒，我勁大著呢！」

  她看到人群中有一個腿腳不便、走路顫巍巍的老嫗，便不由分說將對方背了起來。

  老嫗瘦小，但李太微自己也只是個半大丫頭。

  背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老人，一路跌跌撞撞，在山間崎嶇的獸道上深一腳淺一腳，竟也咬牙堅持了下來。

  等到了山下，她已是滿頭大汗，小臉通紅，呼吸急促，卻始終沒喊一聲累。

  山下村落。

  當這群滿身血污的百姓出現時，村落里頓時炸開了鍋。

  認出親人的撲上來抱頭痛哭，尋不見家人的發出絕望的哀嚎，雞飛狗跳，悲喜交織亂成一團。

  白璃和姜玉嬋站在人群外緣的陰影里，靜靜看著這一切。

  李太微將老嫗小心交還給她的家人，抹了把額頭的汗，一轉頭，發現那兩道身影已悄然向村外行去。

  她咬了咬唇，毫不猶豫地再次跟上。

  銀髮的少女微微偏頭，眉心天眼玉瑩光流轉，將身後那小尾巴的舉動「看」得清清楚楚。

  她輕輕碰了碰身側人的手臂。

  白璃沒有回頭，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風雪漫天的官道上，一輛孤零零的馬車碾過積雪，緩緩前行。

  再往前，便是樂洲府。

  耽擱了兩日，也該去報到了。

  車窗外是白茫茫的世界，仿佛天地間只剩這一輛馬車在移動。

  車廂內點著小火爐，暖意融融，將寒意隔絕在外。

  姜玉嬋倚著車壁：「那丫頭還跟在後面呢。」

  白璃正閉目養神，聞言眼也未睜，只淡淡道：「她願意跟就跟吧，死了也怨不得誰。

  「」

  姜玉嬋抿了抿嘴，不置可否。

  靜了片刻，她又道：「這丫頭有點意思。」

  「什麼？」

  「不會武道，也不會靈法，卻敢獨闖妖穴救人，還差點就成功了。」

  白璃這才睜開眼，杏眸中掠過一絲無奈：「聽書入腦的重度中二少女罷了。」

  說完，她抬手掀開窗幔一角，向後望去。

  馬車後方不遠處，一個穿著單薄黑裙的少女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尾隨著。

  她懷裡死死抱著一柄裹在粗布里的長劍，小臉被寒風颳得鐵青發紫，嘴唇毫無血色，身體在厚厚的積雪中搖搖晃晃，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雪吞噬。

  她收回視線，簾幔落下，重新隔絕了外面的嚴寒，沉默片刻。

  「————天快黑了，找個地方休息一晚再走吧。」

  姜玉嬋輕輕點頭，灰眸中的笑意深了一分，仿佛早已預料。

  「好啊。」

  前方馬車緩緩停下。

  李太微眼睛一亮，急忙快走幾步，卻見那道墨色身影已牽著銀髮少女下了車。

  她想起白天時「師父」冷淡的態度，腳步一頓，終究沒敢靠近。

  她默默地後退幾步，在路邊尋了一棵被積雪壓彎了枝條的老樹，瑟縮著蹲了下去。

  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只露出一雙被凍得通紅的眼睛，眼巴巴地望著不遠處停下的馬車。

  青鬃馬早已注意到這個一路尾隨自己的「怪人」。

  卸下背上的挽具後鼻孔里噴出兩道白氣，帶著警告意味的嘶鳴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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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