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天塌了!
第142章 天塌了!
狼妖和蛇妖擠在庭院中間的席位上,油膩的爪子撕扯著盤中半生不熟的肉塊,齒間還殘留著腥臊的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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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兄,別嚼了,那邊好像出事了!」
狼妖猛地停下動作,尖耳警惕地轉動,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通往正廳的拱門。
那裡。
幾個猿妖嘍囉正神色慌張地提著刀棍往裡沖,緊接著是更多身影湧入,雜亂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嘶吼隱約傳來。
蛇妖正啃著一塊帶筋的骨頭,頭也不抬,含糊不清地嘟囔:「能出啥事?大王們都在裡頭坐著呢,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快吃啊!這大冬天的,好不容易開頓葷————」
話音未落,正廳方向猛地爆出一聲極為微弱的悶響,緊接著便是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
那聲音絕非人類,更像是某種大型野獸瀕死的哀嚎。
狼妖渾身黑毛瞬間炸起,一把丟開肉塊,油膩的爪子抓住蛇妖細長的胳膊:「你聽到了嗎?」
「聽到啥?你以為誰都跟你那對狗耳朵一樣。」
「不對,真出大事了!快跟我跑!」
「跑什麼跑,就算出事了也要先看看情況啊。」蛇妖實在是捨不得這一大桌宴席。
狼妖見勸不動他,只能點頭答應。
它不由分說,拖著還叼著骨頭的蛇妖就往正廳廊下竄去。
蛇妖倔它不過,也只能聽之任之。
兩妖縮著脖子,像兩道陰影般貼到糊著厚紙的雕花木窗下。
狼妖小心翼翼地將一隻眼睛湊近窗欞縫隙,蛇妖也屏住呼吸,跟著探頭。
視野豁然開朗,卻被一片刺目的景象塞滿。
最先撞入眼帘的,並非預想中的觥籌交錯,而是一隻巨大的、毛髮虬結的熊頭。
那熊頭怒目圓睜,獠牙外呲,猙獰地擺在窗戶邊,與蛇妖的視線幾乎平齊。
蛇妖嚇得魂飛魄散,冰冷的鱗片下仿佛有電流竄過,腿肚子一軟就要癱倒,喉嚨里擠出嘶鳴:「大、大王饒命,小的、小的就是路過看看————這就走!這就————」
它語無倫次,慌忙想低頭後退。
啪嗒。
一滴溫熱粘稠的液體,不偏不倚,滴落在它後頸冰涼的鱗片上。
蛇妖渾身劇震,那觸感————是血!
它猛地抬頭,那懸空的熊頭下方,是光禿禿、切面平滑如鏡的脖頸。
切口處,筋肉血管清晰可見,正緩慢地滲出濃稠的血漿。
而這腦袋它也頗為熟悉,正是樂洲府地界五位「妖王」之一的熊妖大力王!
「狼————狼哥!」
蛇妖的聲音帶著哭腔,用尾巴尖瘋狂戳身邊還跪在地上的同伴。
狼妖順著指引,視線掠過那無頭的熊屍,掃過廳堂。
視野里,是散落一地的妖屍。
被斬成數截、鱗片黯淡的龐大菜花蛇軀。
蜷縮在炭火餘燼中、焦黑蜷曲尚帶火星的狐狸殘骸。
以及一隻心口被長劍貫穿、羽翼無力垂落的燕子。
這正是樂洲府周邊威名赫赫的其餘幾位大王的妖屍!
樂洲府的天塌了。
兩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尾巴骨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硬了,腥臊的尿液幾乎要控制不住。
廳堂中央,那墨色勁裝的身影正緩緩從燕子屍體上抽出藍紫色的斬妖劍。
輕輕一抖,劍身嗡鳴,不沾絲毫血污。
她似乎察覺到了窗外的窺視,回頭卻沒有發現異樣,只是開口道:「其他妖族就交給你了,我去追那老猿。」
空空如也的大廳內傳出一聲回應:「好。」
話音未落,白璃身形已動,如一道貼著地面的墨色閃電。
白鶴戲蟒身法帶起微弱的破空聲,瞬間消失在通往後院的陰影里。
「跑啊!!」
狼妖和蛇妖肝膽俱裂,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它們再也顧不上隱藏,手腳並用地從窗下彈起,瘋了般沖向宅院大門,引得沿途妖物咒罵聲不斷。
二妖卻無暇顧及,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自己親手帶上山的,竟然是索命的夜遊巡,大王們都死了,下一個就是它們!
眼看那沉重的木製院門就在眼前,背後正廳方向猛地爆發出劇烈的騷動。
一股灼熱的氣浪伴隨著尖銳的嘶鳴席捲而來。
緊接著,一道赤紅的火龍沖天而起,烈焰翻騰,慘叫震天。
業火照亮了半邊灰暗的天空,將整座妖宅映得如同煉獄。
兩妖用盡全身力氣撞開院門,冰冷的山風撲面而來,它們貪婪地呼吸著,仿佛重獲新生。
然而,這口氣剛松到一半,便猛地卡在了喉嚨里。
兩座巨大的陰影,如同山巒般,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它們僵硬地抬起頭。
兩尊身高逾丈的岩石巨人,如同從亘古的山體中剝離,沉默地矗立在院門之外。
它們身軀由嶙峋的青石構成,關節處覆蓋著厚重的苔蘚與未化的殘雪。
空蕩蕩的眼窩漠然地俯視著腳下渺小的妖物,全身上下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在它腳邊,還殘留著幾堆飄著妖元的「肉餅」。
轟隆、轟隆——!
院門前便又多了兩攤「肉餅」。
另一邊,白璃身化殘影,疾如流星般沖入後院。
幾隻忠心護主的猿妖嘍囉嘶吼著從廊柱後、假山旁撲出,揮舞著鐵棍骨刀試圖阻攔。
劍光如寒霜乍現,一閃即逝。
撲上來的身影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慘叫,便在凌厲的劍氣下頭顱飛起或身軀斷折,污血潑灑在冰冷的石板和殘雪上。
——
但這些微弱的阻礙,終究為那老猿爭取到了一線喘息之機。
「我的基業!我的崽子們啊!」
「該死的游巡,斷臂之仇,屠戮之恨,老夫定要你們百倍償還,將爾等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老猿妖捂著左肩處齊根斷去的傷口,粘稠的妖血不斷從指縫中滲出,染紅了半邊暗紅的綢緞員外服。
它一邊踉蹌狂奔,一邊發出怨毒悽厲的咒罵,充滿了不甘與狂怒。
它本可以翻過圍牆直接遠遁,但有一物,是它拼死也要拿回的命根子。
那能釀造「猴兒酒」的至寶,猴兒葫。
終於,存放寶物的廂房近在眼前。
老猿用僅存的右臂猛地撞開房門,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它衝進去,渾濁的老眼急切地掃向房間深處那個熟悉的博古架。
身體瞬間僵直,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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