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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只需要愛她

  兩個小時後,裴奕的商務車直接開到了遊艇會的泊位邊上,船員已經在舷梯口等著了,接過行李,引著人往船上走。

  喬雨玫臨時增加了一個小成員,她抱著可樂登了船。

  頂層露台亮著燈,泳池的水面被照得發藍,一上船就能聽見海浪輕輕拍在船身上的聲音。

  遊艇緩緩駛出泊位,港口的燈標和岸上的建築一棟棟往後退。近岸的海面被燈光映成一片碎銀,浮標上的信號燈一明一滅,遠處防波堤的輪廓黑沉沉地橫在水面上,再往外,海就漸漸暗下來,只剩船頭的探照燈照出前方一小片起伏的水色。

  上船後,方媛和喬雨玫先去了沙發上坐著,可樂有些困了,就在一旁趴著打盹。

  夏季的海風在夜晚褪去了幾分白天的熱浪,撲在臉上溫涼又潮濕。

  方媛對著喬雨玫說:「我試了你送我的那台相機,待會我給你看照片,效果特別好。」

  「真的嗎?你喜歡就好。」喬雨玫眼睛一亮,「其實我都不懂這些,還是晏洲哥陪我去挑的。」

  「有幾張我在老宅院子裡拍的,早上光好,小小躺在搖籃里,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正好打在她臉上。我調了半天參數才抓到的,等一下你看了就知道。」

  方媛本來興致勃勃的,但又突然想起什麼。

  

  目光瞥向甲板上的三個男人,奇道:「祁總今天怎麼了?話這麼少,被自己毒啞了嗎?」

  周聿深話少些大家都習慣了,但是祁晏洲從上車到上船,幾乎就沒怎麼開過尊口,覺得他怪怪的。

  喬雨玫的目光追過去。

  甲板的燈光很暗,祁晏洲的雙肘擱在護欄上,正在抽菸。因為背對著她們,所以喬雨玫看不見他臉上此時是什麼神情。

  只搖搖頭說:「不知道。」

  出門之前都挺正常。

  上車後,一路上方媛都拉著喬雨玫聊天,裴奕時不時加入群聊,三人嘰嘰喳喳一時也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對。

  大概已經習慣了祁晏洲的陰晴不定,方媛收回目光:「算了不管他。我給你帶了生日禮物。」

  喬雨玫有些受寵若驚,「方媛姐,你怎麼知道……」

  方媛沖她眨眨眼,起身打開了放在角落的行李箱。

  折回來時,手裡捧著一本塑封精美的攝影集冊。

  她遞過去說:「還是裴奕精,祁總莫名其妙說要出海玩,他就多問了一嘴。祁總嫌他煩了,才說剛好是你生日。」

  方媛衝著喬雨玫手裡的冊子抬抬下巴,「都是我早些年的作品,不值什麼錢,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主要時間挺緊張的,我來不及準備什麼,只好整理了這本圖冊。」


  喬雨玫一頁頁展開。

  方媛在旁眉飛色舞地介紹,每一張照片是在哪裡拍攝,又有怎樣的故事。

  有清晨薄霧裡的挪威漁港,船夫蹲在碼頭邊補網;有摩洛哥一條巷子深處,貓蹲在藍色台階上舔爪子,背後是被時光剝落的牆皮;也有日本鎌倉海邊道口,電車剛好駛過,欄杆落下,一個騎車的學生停在對面等。

  鏡頭裡並沒有什麼著名地標,但卻向喬雨玫打開了世界的一扇窗。

  她突然明白了周聿深為什麼會放方媛離開,她講起這些時,眼底是遮不住的星光。

  金絲雀如果展開雙翅飛向天空,也會變成自由的沙鷗。

  方媛說:「我把它送給你,是希望有一天你站到某個很遠的地方回頭看,也會覺得自己很厲害。」

  喬雨玫給她的第一印象,是在祁振偉壽宴上。在喬雨玫送她去醫院之前,她其實就注意到了角落裡的她。

  當時她好像被困在那裡了,張惶又無措。

  雖然這段時間這種狀況好了很多,但是她的眼底還是時不時會露出幾分卑怯。

  方媛不會主動去打聽喬雨玫和祁晏洲的近況,但自己是過來人,很容易看出她的心酸和迷茫。

  人人都會有外人不知內里的苦澀。也許他們兩人之間,並不像自己表面看到的那樣。大家只會羨慕美好的事物,卻總會忽略陽光照不見的角落,也有可能是深淵。

  喬雨玫慢慢翻完了整本圖冊,緩緩合攏後,又將它抱在身前。

  輕聲說:「謝謝方媛姐,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今天提了離職後,她確實迷茫了。

  好像一片濃霧將她籠住,絲毫不知前路如何。

  但現在她覺得,自己總會走出去的。

  遊艇駛離港口,近岸的燈光被遠遠甩在身後,海面成了一整片沉沉的墨色,什麼都看不清,只有船身划過水面時翻起的白浪,在探照燈底下亮一下,很快又沒了。

  天和海接在一起,在看不見的地平線上更加分不出邊界。只剩下頭頂鋪開的星河,安靜地眨著眼睛。

  雙雙又聊了一會,都有些困了。

  於是喬雨玫把攝影集收好,又將在腳邊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狗叫起來,跟三個男人打了招呼,說先去休息,明早還要起來看日出,就先回了房。

  祁晏洲三人去了小bar,圍坐在高腳凳上。

  裴奕翻出來一瓶威士忌,自己動手給每人倒了一杯。

  他看向祁晏洲,眼見喬雨玫和方媛都去休息了,才把憋了一晚上的問題問出來。


  「三哥,你怎麼看上去悶悶不樂的。不是都準備好了明晚給妹妹一個驚喜嗎?」

  祁晏洲沒說話,端著杯子也沒怎么喝,就擱在手裡轉。

  沉默一陣後,才喝下一大口。

  酒液滑進喉嚨,泥煤帶著煙燻的口感在口腔里漫開,緊跟著是深沉的木質和一點海鹽的咸,最後才浮出一層很淡的回甘。

  祁晏洲沒有回答裴奕,只是看向周聿深:「我挺搞不懂你們兩個的。沒什麼大問題,為什麼要選擇分開。」

  頓了頓,又道:「方媛為什麼要走。」

  周聿深慢慢抬眼,從容道:「方媛忍了五年才提出來。不是你讓我好好反思的嗎。」

  祁晏洲:「……」

  他有點沒好氣道:「我又不是你爹,我說什麼你都聽?」

  裴奕夾在中間,一口酒差點嗆著。

  周聿深又給自己續上一杯:「分開是一個選擇,並不是某種結果。問題積壓久了,必須要得到釋放。」

  祁晏洲低頭看著杯子裡的冰球,慢慢浮開一層水光。

  另一隻手順著褲兜摸到一個絲絨盒,忽然覺得自己挺蠢的。

  從雲徽縣回來,就瞞著喬雨玫重新定製了婚戒。

  想,趁著她的生日送給她。

  想,跟她商量婚禮。

  她明明說過,喜歡他。但是現在……

  祁晏洲淡淡地:「搞不懂她。」

  也不知道具體指誰。

  裴奕沒聽懂,看向周聿深:「三哥為什麼要搞懂方媛?」

  周聿深卻意有所指道:

  「我不需要搞懂她。」

  「我只需要愛她。」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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