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前塵如夢

  第122章 前塵如夢

  晏祖小心地將幾滴植物成長液滴在藍銀草的葉片和根部。

  藥液一接觸到藍銀草，立刻被吸收進去。藍銀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葉片變得更加寬大，草莖變得更加粗壯，高度從原來的半尺長到了一尺有餘。

  但這還不夠。晏祖心念一動，讓小玉開啟了領域效果，又使用第四魂技生命禮讚幫助阿銀復甦。

  翠綠色的生命能量從小玉體內湧出，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綠色光環，將藍銀草籠罩其中。在小玉的滋養下，藍銀草的生長速度再次加快，高度達到兩尺，葉片上的金色紋路變得更加璀璨奪目。

  在這個過程中，晏祖能清晰地感覺到，藍銀草內部那股原本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的靈魂本源，正在逐漸復甦、壯大。那是阿銀的意識，在被困十二年、幾乎消散後，終於重新凝聚起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約半個時辰後，藍銀草已經長到了三尺高，通體晶瑩剔透，藍金色的光芒在葉片和草莖上流轉不息。最奇特的是，藍銀草的頂端，竟然開出了一朵小小的、藍金色的花苞。

  忽然，晏祖的腦海之中想起系統提示音。

  【叮！關鍵事件簽到成功！「拯救藍銀皇」，觸發稀有隱藏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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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宿主獲得：外附魂骨—藍銀皇翼！】

  晏祖？？？沒想到救助藍銀皇還有意外之喜。

  「這————」小舞驚訝地捂住嘴。

  就在這時，藍銀草輕輕搖曳，兩片葉子分別伸向晏祖和小舞，輕輕捲住了他們的手指。通過這接觸，一個溫柔而虛弱的女聲在晏祖和小舞的腦海中同時響起：「小舞————真的是你————還有這位年輕人————謝謝你們————」

  阿銀，終於能夠與他們交流了。

  小舞的眼淚再次湧出：「阿銀阿姨！你終於能和我們說話了！太好了！太好了！」

  阿銀的葉子輕輕撫摸著小舞的手：「小舞————這位年輕人————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叫晏祖，是小舞的夥伴。」晏祖說道。

  阿銀的葉子輕輕卷了卷晏祖的手指：「謝謝你，晏祖————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晏祖則冷靜地問道：「阿銀前輩，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阿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感受自己的狀態：「我的修為————大概恢復了八千多年————

  雖然距離巔峰時期還很遠.，但至少不會輕易消散了————這多虧了你們的幫助————特別是那種神奇的藥液————」

  八千多年，雖然距離十萬年還有很大差距，但至少保住了性命，並且有了恢復的可能。

  小舞急切地問道：「阿銀阿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究竟遇到了什麼，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聽到小舞的問題，阿銀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通過接觸的葉片，晏祖和小舞都能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痛苦、失望和迷茫。

  阿銀的聲音在兩人腦海中幽幽響起，帶著歲月的沉重與無盡的憂傷。

  「我化形後，便離開了星斗大森林，以一個孤女的身份在人類世界行走。那時我還很弱小，只能釋放微弱的精神力模仿人類的言行，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的身份。」藍銀草的葉片輕輕顫抖，仿佛在回憶那段青澀的歲月。

  「我在人類世界遊歷了幾年，見識了各式各樣的人和事。直到有一天，在天斗城附近，我遇到了兩個年輕人唐嘯和唐昊。」

  提到這兩個名字，阿銀的情緒明顯波動起來。

  「唐嘯溫文爾雅，唐昊豪邁不羈。他們自稱是四處遊歷的魂師，邀請我同行。那時我覺得他們眼神清澈，不像是壞人，便答應了。」

  小舞握緊了晏祖的手，眼中滿是不忍。她知道，這恐怕就是悲劇的開始。

  「我們一起闖蕩了三年，去了很多地方。唐嘯對我一直彬彬有禮，像兄長般照顧我。

  而唐昊————他性情直率，做事衝動，卻又對我格外細心。」

  阿銀的聲音中帶著複雜的情緒，「他會記得我喜歡吃什麼，會在我修煉時默默守護，會在危險時刻毫不猶豫地擋在我身前。」

  「漸漸地————我發現自己愛上了他。」

  藍銀草頂端那朵小小的花苞微微閉合，似乎在表達主人此刻的羞怯。

  「但我一直不敢告訴他我的真實身份。我知道人類對魂獸的偏見有多深，特別是十萬年魂獸。我怕他會因此疏遠我，甚至————傷害我。」

  「直到有一天，我們在落日森林遇到了一隻七萬年的魂獸，唐昊為了救我而受傷。看著他渾身浴血卻依然笑著說沒事」的樣子，我再也忍不住了。」阿銀的聲音哽咽起來，「我告訴了他真相—我不是人類，我是十萬年藍銀皇化形重修。」

  晏祖微微皺眉。這個時機選擇得太過「恰好」，唐昊受傷，阿銀心軟，一切都像是被精心設計好的。

  「唐昊聽完後，沉默了很長時間。我以為他會生氣，會離開，甚至————會殺了我。但他沒有。」

  阿銀繼續回憶，「他說他早就懷疑我不是普通人類，因為我身上總有一種特別的氣息。他說他不介意我的身份，他愛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我的種族。」

  「後來，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提到孩子，阿銀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我開心極了，唐昊也很高興。他說要帶我去看遍大陸的風景，等孩子出生後，我們就找個地方隱居。」

  小舞忍不住插嘴：「阿銀阿姨，你懷孕期間，魂力不穩定，魂獸氣息容易外泄，這個時候最應該找個安全的地方養胎才對啊！怎麼還能四處遊歷？」

  阿銀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當時————唐昊說沒關係，有他在身邊保護我。而且，他說他想在孩子出生前，帶我去看看他曾經走過的地方————那是他的一份心意，我不忍拒絕。」

  晏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多麼完美的藉口——用愛情和浪漫包裹著的險惡用心。

  「我們一路遊歷，去了很多地方。唐昊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總是能提前察覺到危險，帶著我避開。但奇怪的是，無論我們走到哪裡，總能遇到武魂殿的人。

  阿銀的聲音中帶著困惑，「雖然每次都被唐昊險之又險」地帶著我逃脫，但現在回想起來————武魂殿的人好像總能找到我們的蹤跡。」

  「最可怕的事情發生在我臨產前。」阿銀的情緒徹底崩潰了，「我們當時在一個小鎮落腳，我突然要生了。唐昊把我帶到一個山洞裡，說那裡安全。可就在我生產的緊要關頭，武魂殿的人來了一帶隊的是教皇千尋疾，還有兩位封號斗羅，以及十多名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他們說我是十萬年魂獸，要抓我回武魂殿。唐昊和他們大打出手，可他當時只是八十九級的魂斗羅，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對手。」阿銀的葉片蜷縮成一團，「我看到他渾身是血，看到孩子剛剛出生就在山洞裡哭泣，看到那些武魂殿的人一步步逼近————」

  阿銀的聲音泣不成聲：「我————我當時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我看到孩子那么小，看到唐昊快要死了，我只知道————如果不做點什麼，我們一家三口都會死在這裡。」

  「所以————我獻祭了。」

  這三個字說出口時，整個房間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小舞捂住了嘴，眼淚無聲滑落。

  晏祖則握緊了拳頭，眼中寒光閃爍。

  「我將十萬年修為化為魂環和魂骨，獻祭給了唐昊。在獻祭的最後一刻，我用最後的生命力凝聚成了一顆種子，那是藍銀皇最後的生機。」

  阿銀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聽到唐昊突破時的長嘯，聽到他擊退敵人的怒吼，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恢復一點意識時，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這樣一株藍銀草，被種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山洞裡。後來我才知道，是唐昊把我種在那個山洞中————然後一呆就是十二年。」

  故事講完了。房間裡只剩下阿銀低低的啜泣聲和小舞壓抑的哭泣聲。

  良久，小舞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怒和不解：「唐昊他怎麼能這樣！阿銀阿姨，你為了救他獻祭，他居然把你種在那種地方！那山洞又陰又潮，這根本不是藍銀草能生存的環境！」

  小舞的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就算他不懂植物，也該知道藍銀草需要陽光和水分吧？他如果真的愛你，怎麼會把你種在那裡十二年，眼睜睜看著你一天天枯萎？」

  阿銀的葉片輕輕顫抖，聲音微弱：「也許————也許他只是不懂————或者————那個地方對他來說有特殊的意義————」

  「特殊的意義？」小舞更加生氣了，「再特殊的意義，也比不上你的生命重要啊！阿銀阿姨，你太善良了，總是為別人著想！」

  晏祖輕輕拍了拍小舞的肩膀，讓她冷靜下來。然後，他轉向阿銀，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阿銀前輩，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其實————你自己也有很多疑惑吧，只是你不敢深思。」

  阿銀的葉片微微顫動，似乎在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首先，我想問你幾個問題。」晏祖緩緩說道，「第一，你懷孕後，唐昊為什麼不帶你回昊天宗？作為昊天宗的二少爺，帶你回宗門養胎，不是最安全的選擇嗎？」

  阿銀沉默片刻：「他————他說宗門規矩森嚴，不會接受一個魂獸媳婦。而且他說他大哥唐嘯對我也————總之，回宗門不合適。」

  「好，那第二個問題：就算不回昊天宗，為什麼不去偏遠的地方隱居，避開人群，等你平安生產？為什麼要帶著懷孕的你四處遊歷，而且是去那些武魂殿勢力強大的地方？」

  「他說————想讓我在生孩子前多看看世界————」阿銀的聲音越來越小，連她自己都開始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了。

  「第三個問題，」晏祖的聲音變得嚴肅，「為什麼你生產時，千尋疾會剛好」找到你們？就算你懷孕期間氣息不穩，但大陸這麼大，武魂殿的人怎麼就能如此精準地定位到你們的位置？而且是在你生產的緊要關頭？」

  阿銀的顫抖越來越劇烈。這些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深想。

  「還有第四個問題，」晏祖繼續說道，「你說唐昊總是能提前察覺到危險，帶著你避開。但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強的偵查能力，為什麼在你生產時，卻沒有察覺到千尋疾他們的接近？」

  「我————我不知道————」阿銀的聲音帶著迷茫和痛苦。

  經過晏祖的提問，連小舞這個傻兔子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急切地說：「阿銀阿姨，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巧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阿銀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晏祖知道現在需要給她最後一擊。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殘酷的推測：「阿銀前輩，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什麼————意思？」阿銀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我的意思是，也許唐昊從一開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也許他故意接近你，也許他帶你四處遊歷是為了讓武魂殿能追蹤到你，也許他在你生產時故意暴露了位置，是因為他早就計劃好了————」

  「不————不可能————」阿銀的聲音幾乎破碎，「唐昊他————他對我那麼好————我們還有了孩子————他怎麼可能會————」

  「正因為有了孩子，這個計劃才更完美。」晏祖無情地戳破了她最後的幻想，「如果只有他，遇到危機，唐昊可能還會擔心你不會獻祭。但加上孩子就不一樣了，你溫柔善良，危機中的丈夫和孩子，以你的性格，獻祭是你的唯一選擇。

  對於他來說，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一個慈愛的父親，為了給妻子報仇，與武魂殿誓不兩立—這樣的故事，不是更能打動人心嗎？」

  「而且，」晏祖繼續說道，「如果以上都是推測，那麼唐昊把你種在那個山洞裡確實事實。他如果真的愛你，為什麼不把你送回藍銀森林？那裡的環境最適合藍銀草生長，你恢復的速度會比現在快上百倍！」

  小舞也忍不住說道：「阿銀阿姨，阿祖說得對！唐昊如果真的在乎你，怎麼會忍心看著你在那種地方受苦十二年？他明明可以讓你更快恢復的！」

  阿銀徹底沉默了。藍銀草的光芒暗淡下去，葉片無力地垂落，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機。

  「那他後來為什麼又頹廢了？為什麼不敢回宗門？」小舞又想到一個問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