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5章 麻煩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成形的速度極快,快得幾乎不需要任何多餘推演。因為太多細節都對上了:偏離遊客區的隱藏路線、刻意壓低存在感的偽裝、金屬反光、異常新鮮的踩踏痕跡,以及此刻瞄準火羽鳥的動作。
身邊的幾個女生顯然還沒完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們只是看見秦淵原本還算鬆弛的肩線,忽然一點點繃直了。
「秦淵?」許悅終於憋不住,極小聲叫了他一下。
秦淵沒有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冷靜得幾乎沒有波瀾。
「別動,也別出聲太大。」
這一句話,讓幾個人心裡同時沉了一下。
宋雨晴最先反應過來:「前面有問題?」
「嗯。」秦淵目光仍定在林中那片區域,「有偷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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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一出來,三個人臉色都變了。
許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什麼?」
「偷獵者。」秦淵重複了一遍,語氣更低,「就在前面林緣,盯的是火羽鳥。」
林雅詩眼神一下冷下來。
她沒有追問「你確定嗎」,因為她知道,秦淵在這種判斷上從不輕易出錯。
宋雨晴下意識看了眼周圍。
這片緩坡太安靜了,也太偏。遠處那兩三個遊客在另一側坡地上,離他們和那片林緣都有一段距離。如果真有偷獵者埋伏在前面,現在冒然驚動,不僅火羽鳥會受威脅,他們自己也未必安全。
許悅臉色微微發白,卻還是死死壓著聲音問:「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喊人?」
「先別喊。」秦淵說,「距離太近,驚動他,第一反應很可能就是開槍或者直接下套。」
「下套?」宋雨晴心頭一緊。
「偷獵不一定都是打。」秦淵盯著前方,快速解釋,「也可能是網、索套、誘捕器。他現在的位置更像提前埋伏,不像臨時路過。」
說完這句,他終於把相機慢慢放下,像是只是調整拍攝姿勢似的,並沒有做出任何會讓遠處埋伏者敏感的激烈動作。
火羽鳥還在枝頭。
如果偷獵者真準備動手,時間不會太久。
秦淵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地形。
他們所在的坡地比林緣略高一點,視野不錯,但也相對暴露。對方如果帶的是麻醉槍或氣槍,射程未必很誇張,可打那隻火羽鳥已經足夠;如果帶的是索套或網,說明附近更深處應該還有提前布置好的裝置。
無論哪種情況,最重要的第一步都是——不能讓對方順利出手。
「雅詩。」秦淵低聲開口。
「在。」
「你手機靜音,準備報警,直接聯繫當地林業保護站或者森林公安。別打普通熱線,報得越具體越好:位置、疑似偷獵者、疑似瞄準保護鳥類、需要儘快包抄。」
「明白。」
「雨晴,你把許悅帶到車後面,慢一點,別慌,動作自然。別讓對方覺得我們發現他了。」
宋雨晴點頭:「好。」
「那你呢?」林雅詩問。
秦淵看著那片林子,眼底已經徹底沒了旅行時的鬆弛,只剩一種壓得很低的冷。
「我盯著他。」
許悅聞言,臉更白了一點。
「你不會想一個人過去吧?」
「現在還不過去。」秦淵道,「先看他怎麼動。」
他這話剛落,前方那道灰綠色影子忽然極輕地往前挪了一寸。
幾個人的呼吸都瞬間一滯。
火羽鳥像是終於察覺到林中某種異樣,微微歪了下頭,正準備振翅換位。而就在這時,那截黑色長管也跟著更明顯地抬高了一點。
不能再等了。
秦淵眸色一冷,幾乎瞬間起身。
他沒有朝偷獵者正面衝過去,而是猛地抓起身邊的折迭椅,朝另一側草坡邊一塊裸露的石頭狠狠砸了過去。
「砰」的一聲巨響,石頭邊緣碎屑四濺,聲音在安靜的林邊顯得格外突兀。
這一聲,足夠讓所有活物都本能受驚。
枝頭的火羽鳥幾乎是瞬間振翅而起,尾羽在陽光下一炸,像一道真正的火焰沖向高空。
與此同時,林中那名埋伏者顯然也沒想到會突然有人弄出這麼大動靜,槍口猛地偏了一下,一聲極悶的「噗」響幾乎擦著鳥影落空,打進了後方樹幹。
「靠!」一道壓得極低的罵聲從林中傳出。
這一下,連許悅都看清了。
真有人!
而且真帶著槍!
「車後面!」秦淵頭都沒回,低喝一聲。
宋雨晴和林雅詩一左一右,幾乎同時把許悅往房車方向帶。林雅詩一邊退,一邊已經撥通了電話,聲音短促而清晰,飛快報出位置與情況。
林中那人顯然知道自己暴露了,第一反應不是逃,而是猛地壓低身形,轉身就往更深處竄。可他剛一動,秦淵就已經看清了他的整個輪廓——灰綠色偽裝外套,背著個癟下去的黑色長袋,手裡那把長管工具不像正規槍械,更像非法改裝的麻醉槍或氣槍。
無論是什麼,對方都絕不是普通遊客。
「別下車!」秦淵朝後面又補了一句,下一秒,人已經朝林緣沖了過去。
「秦淵!」許悅忍不住喊了一聲。
可他沒停。
這種距離,這種時機,一旦讓對方鑽進深林,再想靠保護站的人來圍,難度就會成倍上升。更何況對方既然敢在保護區外圍埋伏珍稀鳥類,說明絕不是第一次幹這事。林子裡還不知道有沒有別的套索、誘捕網,甚至同夥。
秦淵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跑。
草坡到林緣不過幾十米,看著不遠,真衝起來卻會覺得地勢在變。腳下草層鬆軟,夾雜著細碎石塊和被風吹落的枯枝,稍不注意就容易打滑。可秦淵速度極快,身形壓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坡勢往下切。
前方那偷獵者也明顯是老手,跑動路線並不直,而是故意往灌木更密、樹幹更粗的位置鑽,試圖利用地形遮擋視線。
秦淵在衝進林緣的第一秒,就聞到一股很淡的刺激性氣味。
不是普通泥土和樹脂味。
更像某種藥劑,或者動物誘餌散出來的味道。
他眼神一沉,更確定這人不是一時興起。
果然,幾步之後,他就看見了第一個陷阱——一張偽裝得極好的細網貼著低矮灌木張開,網上還纏著紅色漿果和羽毛,顯然是用來誘引火羽鳥之類的中小型保護鳥靠近的。
如果剛才那隻火羽鳥沒有被提前驚飛,再往低一點落,很可能就會直接撞上去。
秦淵腳下不停,餘光掃過那張網的位置,腦子裡已經把這片區域的危險等級提高了一層。
有網,就極可能還有索套。
有誘捕裝置,就說明對方至少在這片林區經營過不止一次。
前方枝葉猛地一晃,那偷獵者已經鑽過一棵歪斜的樹,往右側更暗一點的林帶切去。秦淵緊跟上去,剛要跨過一片落葉堆,忽然本能地收了一下步子。
落葉底下,一截極細的鋼絲在光影間一閃。
索套!
如果不是他眼尖,這一步踩下去,腿腳直接就會被套住。
他身體一擰,從旁邊半步繞開,同時借勢抬腳狠狠踹向鋼絲連接的木樁,直接把那個半埋在土裡的簡易機關踢斷。
前方偷獵者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掠過一絲又驚又狠的神色。
這張臉很普通,三十多歲,皮膚發黑,眼角有一道舊疤。看上去既不像網上那些囂張炫耀的盜獵團伙,也不像誤入歧途的觀鳥者,更像那種長期混跡野外、靠這種見不得光的買賣吃飯的老手。
他顯然沒想到,後面追上來的不是普通遊客。
普通遊客第一反應只會報警,只會大喊,只會站在原地發慌。
可這個男人,居然能在衝進林子後的幾秒內就看穿第一張網、避開第一道套索,還一點沒慢下來。
偷獵者眼神凶了一下,忽然反手往後甩出一樣東西。
不是槍。
而是一把混著砂石和不知名粉末的土塊。
秦淵下意識偏頭躲開,大部分土塊從他肩側掠過去,可仍有一小團粉末擦著臉頰散開,帶起一股極嗆的辛辣味。
辣椒粉!
對方顯然準備充分,連這種干擾追蹤的手段都帶上了。
秦淵眼睛瞬間被刺激得發澀,卻還是硬生生忍住,沒有停。他借著慣性衝過一片低枝,終於把與對方的距離壓到了不足五米。
偷獵者也急了。
他猛地轉身,手裡的麻醉槍樣長管工具並沒有直接抬起來瞄秦淵,而是當棍子似的橫掃過來,動作又狠又刁,目標直指喉側和肋下這種一旦打中就會瞬間失衡的位置。
秦淵抬臂一格,手臂被震得發麻,心裡卻鬆了一絲。
對方沒敢直接開槍打人,說明還存著「事別鬧太大」的心思。這種人通常不是亡命徒,但越不是亡命徒,越會在被逼到牆角時變得陰狠。
兩人在林子邊緣短短几秒就過了三招。
偷獵者力量不小,野路子很重,下手全是最髒最省力的打法,專沖關節、喉嚨和舊傷來。可秦淵的反應和判斷明顯高出他一截,側身避開第二下之後,直接一把扣住槍管中段,往下一壓,同時膝蓋猛地頂向對方大腿外側。
偷獵者吃痛,重心一歪,嘴裡罵了句髒話,另一隻手竟從腰後抽出一把短刀。
刀不長,但窄而鋒利,一看就是隨身慣帶的。
秦淵眼神徹底冷了。
這已經不是單純捕鳥工具的問題了。
這人身上帶刀,說明他從一開始就給自己留了和人衝突的準備。
刀光一閃,直刺過來。
秦淵往後半步,避開的同時抓著槍管的手驟然一擰,把那支麻醉槍樣的長管工具當場別成一個扭曲角度。偷獵者臉色一變,下意識想抽回,秦淵卻順勢借力上前,肩膀狠狠撞進他胸口。
「砰!」
兩人同時撞上旁邊一棵粗樹幹。
偷獵者後背吃痛,氣都岔了一下,短刀也跟著偏了半寸。秦淵左手閃電般扣住他持刀手腕,右手一個肘擊狠狠干在他下頜側面。
這一記打得極重。
偷獵者整個人眼前都黑了一瞬,刀差點脫手。
可他也是真的狠,頭一偏,竟直接用額頭朝秦淵臉上撞過來。秦淵早有防備,抬膝頂住他腹部,兩人近距離狠狠幹了一記。偷獵者悶哼一聲,身體弓起,手腕終於一松,短刀掉進了落葉里。
秦淵一腳把刀踢遠,正要順勢把人按翻,餘光卻猛地瞥見右後方灌木有第二道影子一晃。
還有同夥!
這個念頭才閃過,一張折迭的細網已經兜頭罩了過來。
秦淵反應極快,第一時間鬆開面前這人,往側前方撲開。可網展開速度太快,邊緣仍擦到了他肩背,細而韌的網線一纏上衣料就極難扯脫。
第二個偷獵者從灌木後衝出來,個子更矮,動作卻極靈,手裡還握著一根短木棍,顯然是專門用來在獵物或人被網纏住後狠狠干倒的。
「媽的,廢物!一個人都攔不住!」他邊罵邊撲上來。
剛才那個拿槍的也緩過氣來,捂著下頜啐了口血,眼神已經凶得像想直接殺人。
兩個人。
這就麻煩了。
尤其是在這種林緣陷阱密布的地形里。
房車那邊的三個女生顯然也聽見了林中驟然爆發的打鬥動靜,許悅臉色白得不行,想衝過來又被宋雨晴死死拉住。
「你過去只會拖後腿!」宋雨晴聲音都繃緊了,卻還算冷靜,「保護站的人在來,秦淵不會沒數!」
林雅詩已經報完警,又飛快撥了第二通電話,把他們更精確的位置和「至少兩名偷獵者、帶刀、帶疑似麻醉槍、埋設網和套索」的細節補了過去。她放下手機,目光死死盯著林緣,聲音冷得像冰。
「再不來就晚了。」
而林中,局面已經徹底繃緊。
第二個偷獵者的網沒能完全罩住秦淵,可也成功拖慢了他半秒。就是這半秒,第一人已經抄起那支被擰變形的長管工具,從側後方狠狠干來。
秦淵猛地回身,抬臂硬擋,網線同時被他借勢扯裂一大片,可小臂也被震得發麻。
第二人則趁機從另一側逼近,木棍帶著破風聲直敲膝彎。
這是明顯想把人打倒後按在地上狠狠干。(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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