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5章 一點都不像裝的
第2934章 一點都不像裝的
現在再看,已經隱隱帶上了忌憚和重新評估的意味。
一個出手兩千八百萬眼睛都不眨一下、還能拿出這種級別私人銀行帳戶的人,別說黃達華,就連在場很多所謂「圈內熟人」,都未必真惹得起。
黃達華站在那裡,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整個人都被扒光了掛在燈下。
秦淵這才終於慢悠悠看向他。
「驗完了。」他語氣不高,卻清清楚楚,「接下來,是不是輪到你了?」
黃達華嘴角抽了抽:「你……」
「剛才賭局是你自己接的。」秦淵看著他,神色淡淡,「還是說,你們黃家的人,只會在別人沒亮底牌之前叫得歡,真輸了就當沒說過?」
附近幾桌頓時又靜了。
誰都知道,真正難看的部分來了。
許悅已經快笑瘋了,偏偏還強行裝得一本正經:「黃少,願賭服輸。剛才那麼多人都聽著呢。」
宋雨晴輕輕咬了下唇,強忍著沒露出太明顯的情緒,可眼底也已經浮出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林雅詩更直接,抬眸看向黃達華,聲音冷淡:「跪吧。」
這兩個字一出來,簡直像最後一記耳光。
黃達華整張臉都青了。
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秦淵跪下叫爸爸?
不如直接把他臉撕下來踩。
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明顯重了,眼神從秦淵臉上掃到四周,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有人在掩飾不住地幸災樂禍,也有人明明端著酒杯,眼神卻壓都壓不住看戲的味道。
那幾個剛才幫著他起鬨的朋友,此刻更是連頭都不敢抬。
秦淵站在燈下,黑色西裝筆挺,神色平靜,像是一點都不急。
可越是這樣,黃達華越覺得自己像被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最終,他喉結滾了滾,硬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別太過分。」
「過分?」秦淵輕輕笑了下,「賭局是你答應的,驗資是你要求的。現在輸了,你跟我說過分?」
黃達華被堵得一個字都接不上。
幾秒後,他猛地一把扯開椅子,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轉身就往外走。
動作太急,甚至差點撞翻一旁服務生的托盤。
「黃達華。」許悅在後面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譏諷,「你不是要跪嗎?怎麼跑了?」
黃達華腳步頓了頓,卻到底沒敢回頭。
下一秒,他幾乎是狼狽地穿過人群,頭也不回地往會場外走去。那背影再沒有半點先前的張揚得意,只剩下輸不起之後強行逃開的難堪。
周圍終於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出來。
笑聲很快蔓延開,雖不至於明目張胆,卻足夠讓黃達華最後那點臉面都掛不住。
他走得更快,幾乎是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會場門口。
整個大廳在短暫安靜之後,氣氛像是一下子被重新點燃。只是這一次,所有人的關注點都不再是那枚胸針,也不是黃達華,而是秦淵。
方天林站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後,他忽然抬起手,率先鼓了兩下掌。
這一下,比任何話都更有分量。
緊接著,四周掌聲再次響了起來,比剛才秦淵報出兩千萬定向認捐時還要更整齊、更熱烈。只是這一次,掌聲里不再只有對數字的震驚,還多了幾分真正意義上的承認。
方天林看著秦淵,眼裡笑意更深了些。
「秦先生,」他緩緩開口,「看來今晚這場晚宴,最大的驚喜,不在拍品。」
會場裡那片掌聲還沒有完全落下,他這句話又像輕輕壓了一層,把所有人的目光重新穩穩聚到了秦淵身上。
秦淵神色依舊平靜,只微微頷首:「方董過獎了。」
「不是過獎。」方天林笑了笑,抬手示意主持人先繼續拍賣流程,自己則從主桌旁走了過來。身邊幾位陪同的人自然跟著散開一點,把空間留了出來。
這一下,離得近的幾桌賓客幾乎全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誰都看得出來,方天林這是打算親自和秦淵說話了。
許悅原本還沉浸在黃達華灰溜溜逃掉的痛快里,這會兒眼珠子一轉,立刻低聲道:「來了。」
宋雨晴也微微坐直了些。
林雅詩倒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只是目光一直停在方天林和秦淵之間。
方天林走到桌邊,先看了一眼林雅詩她們,笑意溫和了點:「今晚幾位可是帶來了一位讓我很意外的朋友。」
許悅笑得很乖巧:「方董,驚喜吧?」
「確實驚喜。」方天林點點頭,隨即把目光重新落到秦淵身上,「秦先生方便借一步說兩句?」
這話問得客氣,但誰都明白,這已經算是相當給面子的姿態了。
秦淵站起身:「當然。」
兩人沒走太遠,只是往側邊相對安靜些的區域挪了幾步。可即便如此,場中仍有不少視線若有若無地往這邊飄。
方天林站定後,先看了秦淵兩秒,像是在重新打量。
「說實話,」他開口,聲音不高,「我原本以為今晚只是幾個小輩之間鬧了點意氣。可你這一出手,連我都得重新認識一下。」
秦淵淡淡道:「方董言重了,今晚只是剛好碰上。」
「碰上是一回事,怎麼處理是另一回事。」方天林笑了笑,「兩千八百萬,說拿就拿;被人當眾逼到那一步,還能不急不躁。年輕人里,能做到這份上的,不多。」
秦淵沒有順著往下接,只道:「慈善項目既然合適,出手也是應該的。」
「西山的項目,你是真有興趣?」方天林忽然問。
秦淵目光微頓,隨後道:「算是。聽到這個名字,想多看兩眼。」
方天林何等人物,自然聽得出這話里有保留。
不過他也沒有繼續深挖,只是微微點頭,像是心裡記下了什麼。過了片刻,他忽然笑了一聲:「今晚這種場合,終究還是太鬧。等過兩天清靜些,秦先生有沒有興趣一起打場高爾夫?」
這句話一出來,哪怕方天林聲音不高,旁邊幾道一直豎著耳朵的目光還是一下子更專注了。
誰都知道,這種「改天一起打球」,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從來不只是打球那麼簡單。
這是遞話,是示好,是在主動開門。
許悅坐在不遠處,差點把手裡的杯子捏響,低聲道:「我就知道,他是想結識秦淵。」
宋雨晴輕輕抿唇,沒有說話,可眼裡明顯也有些驚訝。
林雅詩靠在椅背里,神情看不出太多變化,像是並不意外,只靜靜等著秦淵回應。
秦淵看著方天林,沒有立刻答應。
他當然聽得懂這份邀請背後的意思。以方天林的身份,願意主動開這個口,本身就已經是很明確的態度了。更何況,林家、許家、宋家這三家和麒麟集團多少都存在生意往來,方天林既然今晚當眾給了他面子,他若一點不接,也未免顯得太生硬。
秦淵念頭一轉,心裡已經有了數。
下一秒,他點了點頭。
「既然方董開口,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方天林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好。」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秦淵的手臂,語氣也隨之多了幾分熟絡:「那就這麼定。具體時間,我讓人跟你聯繫,或者直接讓雅詩轉達也行。」
「可以。」
「行,那我先不耽誤你們。」方天林重新站直,神情沉穩,「今晚後面還有幾個流程,你們隨意,不用太拘束。」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主桌那邊。
可這短短几句對話,已經足夠讓場中不少人重新掂量。
秦淵回到座位時,許悅立刻壓低聲音湊了過來:「可以啊你,方天林主動約球,你居然還停頓了一下才答應。」
秦淵坐下,語氣平平:「總得想一想。」
「想什麼?」許悅瞪他,「你知道多少人想跟方天林打一場球都排不上號嗎?」
「現在不是排上了嗎。」秦淵看了她一眼。
許悅被噎了一下,隨後又忍不住笑:「行,你現在說什麼都對。」
宋雨晴輕輕看著他,低聲問:「你答應,是因為方董這個人,還是因為今晚這件事?」
「都有一點。」秦淵說,「不過主要還是給個面子。」
他說這話時,目光順勢掃過她們三人,意思已經很明白。
林雅詩自然聽懂了。
她看了秦淵一眼,淡淡道:「你不用顧慮那麼多。」
「不是顧慮。」秦淵語氣平穩,「是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
林雅詩沒再說什麼,只是端起杯子,淺淺喝了一口。
許悅在旁邊看著這兩人,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微妙感,正想再逗兩句,主持人那邊已經重新把場子帶回了拍賣流程。她只好暫時把話咽回去,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繼續往台上看。
後面的晚宴,確實就顯得平平無奇了許多。
壓軸拍品之後,剩下的流程更多是一些基金認捐確認、項目簽約意向和例行致謝。台上燈光依舊明亮,主持人節奏把控得很好,幾位基金會負責人輪流上台說話,場面一直維持在那種很體面、很順滑的熱鬧里。
只是經歷過剛才那一場後,再看這些,多少都顯得少了點刺激。
許悅靠在椅背上,小聲吐槽:「我現在再看這些,感覺全都索然無味。」
宋雨晴輕輕笑了一下:「你是還沒從剛才緩過來吧。」
「誰能緩得過來?」許悅說著又偏頭去看秦淵,「我現在一想到黃達華剛才那張臉,就想笑。」
秦淵沒什麼反應,只隨口道:「他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往我面前湊了。」
「那當然。」許悅哼了一聲,「今晚之後,他見到你估計都得繞著走。」
林雅詩坐在對面,目光落在台上,語氣淡淡:「未必繞著走,但至少不敢像今天這樣當眾跳。」
宋雨晴想了想,輕聲道:「不過他那種性子,吃了這麼大虧,可能不會甘心。」
「那就隨他不甘心。」秦淵語氣很淡,「他要是真還想繼續,我陪他。」
這句話說得平靜,卻有種說不出的穩。
宋雨晴看著他,眼神微微動了動,沒有再說話。
接下來幾個環節里,陸續又有人過來寒暄。
有的是衝著林雅詩她們三人,有的卻明顯是衝著秦淵。有人試探著打聽來歷,有人客客氣氣遞名片,也有人只是笑著敬一杯酒,先混個眼熟。秦淵應對得不冷不熱,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既不顯得刻意高傲,也沒有半點初入這種場合的侷促。
許悅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低聲感嘆:「你這人適應能力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秦淵側頭:「怎麼說?」
「剛來的時候還一副對這種場合不太感興趣的樣子,現在倒好,誰來跟你說話你都能接得住。」許悅抱著手臂,語氣里滿是新鮮,「而且一點都不像裝的。」
「因為本來就不用裝。」秦淵回她。
許悅:「……」
她盯著秦淵看了兩秒,最後只得服氣地點頭:「行,你今晚確實有資本說這種話。」
宋雨晴聽著,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林雅詩則安靜看了秦淵片刻,眸光很淡,卻沒有移開。
晚宴接近尾聲時,樂隊換了一首更舒緩的曲子,場中的氣氛也從先前的熱鬧漸漸轉向收束。賓客開始陸續起身,有人繼續寒暄,有人準備離場,服務生推著酒水和甜品車穿梭其間,一切又恢復成了那種上流宴會該有的平穩秩序。
秦淵他們也沒再久留。
許悅本來還想去拿一份甜點,被林雅詩一句「你剛才已經吃了兩塊慕斯」給堵了回來,只能不甘心地哼一聲。宋雨晴起身時動作還是下意識慢了一點,秦淵看了一眼她腳下:「還疼不疼?」
「已經好多了。」宋雨晴輕聲說,「今天穿的是低跟鞋,不礙事。」
「嗯。」秦淵點點頭,「回去還是再冰一下。」
宋雨晴看著他,眼裡帶了點笑:「好。」
幾人往外走時,沿途還有不少目光跟著。和來時不同,這些目光里已經沒了打量和輕慢,更多的是探究、客氣,還有明顯的重新評估。
尤其是當三個風格各異、各自都足夠耀眼的女生與秦淵並肩走在一起時,那畫面比進場時還要更惹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