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0章 把正事忘了
「說一句也算遠程指揮。」許悅哼了一聲。
秦淵則被安排去後院收拾烤架。他把烤網重新洗了一遍,又把炭火和點火器擺好,順手把院子裡那張長桌搬到了花架下面。午後的陽光正好,風也不大,樹影落下來,斑班駁駁地鋪了一地。
等到了傍晚,四個人總算把一切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宋雨晴的腳踝經過冰敷和休息,紅腫沒有繼續明顯起來,但走路還是要慢一點。秦淵乾脆把靠墊和薄毯都搬到後院,讓她能舒舒服服坐在藤椅里。許悅則負責把串好的蔬菜和處理好的肉一盤盤端出來,邊走邊喊:「別搶啊,今天誰都得按順序來!」
秦淵正在點炭火,聞言抬頭看了她一眼:「這裡只有四個人,你這話說得像有一桌人等著搶。」
「儀式感懂不懂?」許悅把盤子放到桌上,順手拿走一串生玉米,「而且雅詩烤東西的時候很少有人能搶過我,我這是提前聲明。」
林雅詩跟在後面,手裡拿著兩瓶蘇打水,淡淡看她一眼:「你搶得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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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晴坐在一旁看著,笑意一直沒散。
炭火慢慢燒起來後,烤網上很快就有了第一批東西。牛排剛放上去時,「滋」的一聲,油脂落到炭上,騰起一陣白煙,香氣也跟著冒出來。雞翅表面的醃料被火烤得微微發亮,刷上醬汁後顏色愈發誘人。許悅一手拿著夾子,一手拿著刷子,忙得不亦樂乎,偏偏嘴上還閒不住。
「這個是我的,別動。」她對著一串剛上色的雞翅宣布。
秦淵在旁邊翻著牛排:「你每次都先給自己劃地盤。」
「因為我最辛苦。」許悅頭也不抬。
林雅詩把一盤洗好的生菜放到桌上,順便接過她手裡的刷子:「你辛苦的定義,是站著說話最多?」
許悅抬頭瞪她:「你今天為什麼一直拆我台?」
「因為你話多。」林雅詩回得很平靜。
宋雨晴忍著笑,靠在藤椅里,腳邊還墊著軟墊。她本來還有點因為扭腳而遺憾的情緒,這會兒幾乎已經被這陣熱鬧衝散了。後院燈光暖暖亮著,晚風從花架和院牆邊吹過來,帶著一點炭火和花香混在一起的味道,舒服得讓人整個人都慢下來。
秦淵把一塊剛烤好的牛排放到盤子裡,遞到她那邊:「先吃一點墊墊。」
「謝謝。」宋雨晴接過盤子,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塊,熱氣騰騰的肉香一下散開,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好吃。」
「那當然。」許悅立刻接話,「今天這個火候是我——」
「是我翻的。」秦淵提醒她。
「……我負責監督。」許悅臉不紅心不跳地改口。
幾個人正說著,院門口那邊忽然傳來一陣車聲。
不是送貨車那種停一下就走的聲音,而是很穩地開進來,在外頭停住,接著車門被推開的聲音也跟著響起。
後院幾個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許悅最先皺起眉:「這個點還有誰來?」
林雅詩站直了一點,目光已經往前院的方向看了過去,神情也淡了幾分。
沒過多久,別墅前門那邊傳來門鈴聲。
一聲,兩聲,不急不緩,卻按得很有存在感。
「我去看看。」秦淵把手裡的夾子放下,正要往前面走,林雅詩卻先開口了。
「不用,我去。」
她語氣很平,聽不出波動,卻讓許悅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是誰?」許悅問。
林雅詩頓了頓:「大概猜得到。」
她說完就朝前院走去。
許悅皺了皺眉,也跟上了兩步:「我也去。」
秦淵看了看坐在藤椅里的宋雨晴:「你先別亂動。」
宋雨晴點點頭,神色也有點疑惑。
前門一開,門外站著個年輕男人。
二十多歲,衣著考究,身上是一套剪裁得體的淺灰色西裝,頭髮打理得很整齊,手腕上的表在燈下泛著一點冷光。臉長得不錯,帶著那種從小被人捧慣了的從容和自信,只是眉眼間那點自以為是的鬆弛,讓人一眼就不太舒服。
他身後還停著一輛張揚的跑車,車燈沒熄,把院門邊的樹影都照亮了一截。
男人看見開門的是林雅詩,嘴角揚了揚:「雅詩。」
林雅詩站在門內,沒有讓開,也沒有請他進去,只是淡淡問:「你來做什麼?」
男人像是沒看出她態度里的疏離,甚至還往裡看了一眼:「聽說你在家,我正好順路過來。後天方伯父那場慈善晚會,我來接你做女伴。」
許悅一聽,立刻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靠在一旁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黃達華,你消息還挺靈。」
黃達華這才像是剛注意到她,笑了笑:「許悅,你也在。」
「我不僅在,我還聽見你剛才那句『來接雅詩做女伴』了。」許悅挑眉,「你這是先斬後奏啊。」
黃達華聳了聳肩,神情很自然:「不是我先斬後奏,是家裡長輩已經提過了。林伯父和我爸前幾天在一起吃飯,說到後天晚會,順口就提了一句。大家都是熟人,我陪雅詩出席,也沒什麼不合適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像是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只差林雅詩點個頭。
林雅詩聽完,神色連動都沒動一下:「不需要。」
黃達華嘴角的笑稍微頓了一下:「什麼?」
「我說,不需要。」林雅詩看著他,語氣不高,卻一點轉圜餘地都沒有,「我的事,不勞你安排。後天晚會我會去,但不會和你一起。」
黃達華臉上的從容這才收了幾分。他大概沒想到自己這樣上門,會被當場頂回來,停了兩秒,才又笑了笑,只是笑意已經有點勉強:「雅詩,長輩的意思,總要顧及一下吧。」
「長輩的意思是長輩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林雅詩語氣平靜,「你可以回去告訴他們,我沒答應。」
黃達華的眼神終於沉了點:「你這是不給我面子,還是不給兩家長輩面子?」
許悅在旁邊聽得都想笑了:「你這帽子扣得倒挺快。」
黃達華沒理她,視線仍舊落在林雅詩身上,像是還想從她臉上找出一點鬆動。
可林雅詩從頭到尾都沒變過神色。
她甚至連客套都懶得多給,只重複了一遍:「請回吧。」
黃達華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就在這時,秦淵從後面走了過來。
他本來是聽前院這邊一直沒安靜下來,才過來看看,一走近,就看見門口僵著的這三個人。秦淵的目光在黃達華身上停了一下,沒有立刻插話,只是站到了門邊。
黃達華也看見了他。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淵,見對方穿著休閒,身上還帶著一點剛燒烤時沾上的煙火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你是誰?」
秦淵語氣平平:「這話應該我問你。晚上直接上門找人,不太合適吧。」
黃達華眼神一下冷了些:「這是我和雅詩之間的事,輪得到你說話?」
林雅詩卻在這時候忽然開口:「怎麼輪不到?」
她往旁邊側了半步,目光清清冷冷地看著黃達華:「我後天已經有男伴了。」
這句話一出來,連許悅都怔了一下,隨後立刻抬手掩住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黃達華臉色瞬間變了:「你說什麼?」
林雅詩沒有絲毫停頓,直接伸手,挽住了秦淵的手臂。
她動作很自然,像是這件事本來就該如此,連眼神都沒有偏一下:「我說,我已經有人陪了。所以,不管是不是長輩安排,你都不用白費力氣。」
秦淵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林雅詩神情還是一貫的冷靜,只有指尖扣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很輕,卻很穩。
黃達華的視線落在兩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眼神一下就變了味。他剛才還能維持住表面的客氣,現在那點自以為體面的從容幾乎全裂開了,嘴角繃著,眼底明顯壓著火。
「他?」黃達華看著秦淵,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信,「雅詩,你拿這種人來敷衍我,有意思嗎?」
許悅一聽這話,臉色立刻冷了:「黃達華,你嘴巴放乾淨點。」
黃達華卻像沒聽見,仍舊盯著秦淵,像是非要從他身上挑出點什麼來證明自己被羞辱了。
秦淵本來懶得摻和這種事,可黃達華那種打量貨物似的眼神實在讓人不舒服。他神色沒什麼變化,只淡淡回了一句:「是不是敷衍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黃達華看著他,目光一點點沉下來:「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不知道,都不影響結果。」秦淵語氣依舊平靜,「她不願意,你就該走了。」
門口靜了一瞬。
夜風從院門那邊吹進來,把門邊的樹葉吹得沙沙響。後院那邊還隱約飄來一點燒烤的香氣,可前門這塊氣氛已經徹底冷了。
黃達華盯著秦淵,眼神像是要把他整個人記住。
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又冷又薄:「行。」
他看向林雅詩,慢慢點了點頭:「你今天不給面子,可以。我回去也會照實跟長輩說。至於他——」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重新落到秦淵臉上,停得很久。
「我記住了。」
許悅眉頭一皺:「你威脅誰呢?」
「我哪敢。」黃達華扯了扯嘴角,轉身往院門外走,邊走邊道,「不過既然是雅詩親自挑的人,我總得認識認識。」
跑車車門被他一把拉開,又重重甩上。下一秒,引擎轟鳴聲驟然響起,車燈一轉,刺眼地掃過門前一片花木,隨後車子猛地倒出院外,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前門外重新安靜下來。
許悅抱著手臂,先「嘖」了一聲:「這個人真煩。」
林雅詩這才把手從秦淵臂彎里收回來,神情倒沒什麼波動,像是剛才那一出只是順手擋掉了一個不想應付的麻煩。
她看向秦淵,語氣難得帶了點簡短的解釋:「剛才借你擋了一下。」
秦淵看著她:「我看出來了。」
許悅在旁邊終於沒忍住笑:「何止擋了一下,你剛才那句『我已經有人陪了』,差點把黃達華臉都氣歪。」
林雅詩淡淡道:「他自己找上門的。」
「也是。」許悅點頭,「誰讓他總拿長輩那套壓人。」
說著,她又轉頭看向秦淵,神情故意認真了些:「不過你可能真被他記恨上了。這人別的本事不一定有,記仇倒是一流。」
秦淵關上門,語氣很淡:「記恨就記恨吧。」
「你倒是看得開。」許悅說道。
「這種人,你越把他當回事,他越來勁。」秦淵說完,轉身往後院走,「而且燒烤還在火上。」
許悅一愣,隨即笑出聲:「對,差點把正事忘了。」
兩人重新往後院走去時,宋雨晴已經坐在藤椅上朝這邊看了好幾次。她剛才聽不清前門那邊具體說了什麼,只能隱約聽見門口氣氛不太對,這會兒見他們回來,立刻問:「怎麼了?是誰來了?」
許悅先搶著開口:「一個不請自來的討厭鬼,被雅詩當場打發走了。」
宋雨晴眨了眨眼:「討厭鬼?」
「黃達華。」林雅詩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說是來邀請我做晚會女伴,被我拒絕了。」
宋雨晴怔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黃家那個……」
「對,就是那個。」許悅拖了張椅子坐下,伸手去拿桌上的雞翅,「而且他臨走前還擺了副很了不起的樣子,像誰欠了他一樣。」
宋雨晴聽完,下意識看了秦淵一眼。
秦淵正拿夾子把烤網上的牛排翻面,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頭看了過來:「怎麼了?」
宋雨晴輕聲問:「他有沒有為難你?」
「還沒來得及。」秦淵笑了笑,「人就走了。」
許悅立刻接話:「但估計已經把你記上小本子了。畢竟你剛才可是被雅詩親手拉過去當擋箭牌的人。」
宋雨晴微微睜大了眼,下意識看向林雅詩。
林雅詩端起一旁的蘇打水喝了一口,神色自若:「總得有個現成的人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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