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5章 低估
第2924章 低估
張濤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扭曲:「你抓住我又怎樣?你以為事情就結束了?」
陸沉聽到這句話,眉頭一緊:「什麼意思?」
張濤的視線在兩人之間遊走,聲音壓低,帶著一絲詭異的冷意:「你們以為,這件事,從李偉開始?」
秦淵的目光微微一沉。
實時更新,請訪問𝘴𝘵𝘰9.𝘤𝘰𝘮
「你什麼意思?」陸沉追問。
張濤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慢慢轉過頭,看向倉庫深處那片陰影,像是在回憶什麼。
「李偉,只是個引子。」
倉庫里忽然安靜下來。
秦淵沒有催他,而是等。
張濤的呼吸逐漸放緩,他的眼神不再慌亂,反而帶上了一種奇怪的鎮定。
「你們查到的那些轉帳,那些記錄……」他緩緩開口,「不過是別人願意讓你們看到的。」
陸沉臉色微變:「你是說——」
話還沒說完,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聲音。
像是車輪碾過碎石。
很慢,很輕,但在這片寂靜里格外清晰。
陸沉瞬間轉身,快步走到門口,貼著門邊側耳聽了一下,臉色微微一變,低聲道:「不對。」
秦淵也抬起頭:「警車不會這麼安靜。」
兩人對視一眼。
下一秒,倉庫外傳來一聲極短促的「咔噠」。
像是車門輕輕關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腳步。
不止一個人。
而且,很有節奏。
陸沉貼在門邊,側過臉,用極低的聲音說:「至少三個人,從正門方向過來,步子不亂,不像警察。」
秦淵已經把背包重新背到肩上,手掌往下一壓,示意倉庫里所有人都別出聲。他自己也往門口靠了兩步,沒有直接探頭,而是借著門框邊緣那片斑駁的陰影,向外掃了一眼。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亮了,只是這片廢棄廠區樹木太密,光線被切得七零八落。倉庫前那條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身沾著泥點,車牌上糊了半層灰,看不清號碼。車門沒有全開,只留了一條縫。三個人正從車旁散開,朝倉庫緩緩逼近,動作不急,但位置拉得很開,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其中一個人個子不高,穿著灰色夾克,手裡拎著個黑色長包,像是裝工具的。另一個身材壯實,脖子上掛著金鍊子,右手始終插在外套口袋裡。最後那人走在中間,戴著墨鏡,儘管天色並不刺眼,他卻沒有摘下,步子很穩,落腳時幾乎沒有多餘聲響。
陸沉看了一眼,眼神沉下來:「不是刀疤手底下那種混混路數。」
「嗯。」秦淵低聲應了一句,目光落在中間那個人身上。
張濤趴在地上,本來還死死咬著牙不肯說話,聽見外面的動靜以後,肩膀卻細微地抖了一下。
這個反應沒有逃過秦淵的眼睛。
他轉頭看向張濤:「你認識。」
張濤沒有立刻回答,喉結滾了滾,臉色比剛才更白,額角的汗順著鬢邊滑下來,滲進地上的灰里。
陸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外面的人要是衝進來,咱們兩邊都得顧。警察還有幾分鐘?」
「接線員說十分鐘內。」秦淵抬手看了一眼表,「剛過去沒多久。」
陸沉皺了皺眉:「那就得撐住。」
這時,被綁在鐵柱上的那個傷臂男人忽然有些不安地動了動,聲音發顫:「濤哥……是不是,是不是那邊來人了?」
張濤猛地抬起頭,沖他低喝:「閉嘴!」
這一嗓子壓得不高,卻足夠讓門外的人捕捉到倉庫里還有人。
腳步聲停了一下。
秦淵臉色一沉,立刻朝陸沉打了個手勢。陸沉往旁邊一閃,站到門後一堆廢鐵旁邊,鋼管橫在身前,整個人隱進陰影里。秦淵則退回到門內左側,背貼著牆,右手已經握住折迭匕首,刀鋒沒有完全亮出來,只在掌心間露出一線寒光。
倉庫里一下子靜得厲害。
門外那三個人沒有立刻衝進來。
片刻後,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語氣不高不低,帶著點奇異的平穩:「張濤,在裡面?」
這聲音不重,卻很清晰,像是專門控制著音量,既不顯得慌,也不顯得急。
張濤聽見後,整個人像被針扎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秦淵立刻捕捉到這個變化。
門外那人等了兩秒,又開口:「我知道你在裡面。」
陸沉沒有動,只是用眼神問秦淵,要不要先發制人。
秦淵輕輕搖頭。
門外那人繼續道:「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你現在出來,我們還能談。再拖下去,等警察到了,你就沒機會了。」
陸沉眉梢一動,嘴唇幾乎沒動,只擠出幾個字:「他知道報警了。」
秦淵沒有說話,視線卻往地上的張濤掃了一眼。
張濤趴在那裡,指尖不自覺地抓著地面,灰屑嵌進了指甲縫裡。他像是在掙扎,眼神慌亂地閃了幾次,最後咬著牙把臉別過去。
秦淵忽然開口,聲音不高,但能傳到門外:「既然來了,為什麼不進來?」
門外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那人似乎輕輕笑了一下:「原來還有別的人。」
秦淵沿著門邊慢慢移了半步,沒有露出身形:「你是誰?」
「這個問題,不該由你來問。」門外那人語氣依舊平緩,「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把張濤交出來,再把箱子放下,我可以當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這話一出,倉庫里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陸沉目光一沉,低聲道:「他知道箱子。」
秦淵的手指在背包帶上輕輕收緊。他看向張濤,果然,張濤臉上的血色幾乎褪盡,嘴唇抿成一條發白的線。
「看來,」秦淵緩緩開口,「你就是那個出錢的人。」
門外那人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說:「張濤做事不乾淨,留了太多尾巴。我給過他機會。」
張濤像是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朝門口方向吼道:「你他媽少裝!要不是你逼我——」
話沒說完,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破風聲。
「當」的一下,一枚細長的金屬物釘在倉庫門內的鐵板上,距離張濤側臉不過半尺,震得鐵板都顫了一下。
所有人都瞬間繃緊了。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很窄,插進去半截,還在微微晃動。
張濤的聲音戛然而止,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
門外那人語氣不變:「我不喜歡別人打斷我。」
陸沉眼神冷下來,手裡鋼管往掌心一壓,青筋都繃起來了。
秦淵盯著那把刀,心裡迅速判斷距離、角度和出手習慣。門外那個人站位不近,卻能在不露身的情況下把刀準確甩進來,手法老練,不像普通打手。
「你不是商人。」秦淵忽然說。
門外的人頓了頓:「哦?」
「出手太穩,習慣先控場,再開條件。」秦淵聲音平靜,「你身邊那兩個,也不是臨時雇來的。一個負責壓近,一個負責補位。你們不是來救張濤的,是來滅口的。」
這次,門外沉默得更久了一點。
外面的風吹過雜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遠處不知什麼地方,傳來一隻烏鴉的叫聲,沙啞刺耳,掠過這片空地,又很快落回死寂。
那人終於開口:「你觀察得不錯。」
陸沉微微偏頭,看向秦淵,眼裡多了一分警惕。他已經聽出來,對方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不過,」門外那人接著說,「知道得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腳步聲再次響起。
不是靠近倉庫正門,而是分開了。
一個往左,一個往右,中間那個人則沒有動,像是在原地等著什麼。
陸沉立刻低聲道:「他們要包兩側窗子。」
秦淵看向倉庫兩邊。這個倉庫年久失修,側牆上有兩排高窗,玻璃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只剩參差的邊角。剛才他們一門心思應付張濤和刀疤的人,沒有仔細查這些位置。若外面那兩個人占住高窗,從上面壓進來,裡面會很被動。
「把他們往裡拉。」秦淵說。
陸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守左邊,我守右邊?」
「嗯。」秦淵又補了一句,「別急著追,先斷手。」
陸沉點頭,轉身就朝右側那排高窗底下移動,腳步很輕。一路上他順手把地上掉落的一根鋼管踢到腳邊,另一隻手則把一個翻倒的木箱扶起來,擋在自己身前,借著雜物形成掩體。
秦淵則往左邊去。他經過張濤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他:「你要是真想活,就把嘴閉緊。」
張濤臉色難看地看著他,喉嚨里擠出一句:「你以為抓住我,你們就能——」
秦淵沒讓他說完,直接扯下旁邊一截破布,塞進了他嘴裡,又把他往一旁拖了半米,避開門口和窗下最危險的位置。張濤猝不及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肩膀一顫,眼裡頓時浮起惱怒和屈辱,可他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含混不清的悶聲。
那個被綁在鐵柱上的傷臂男人見狀,呼吸急促起來,低聲求道:「別、別把我留這兒……他們要是真進來,不會管我死活的……」
秦淵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
男人愣了愣,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阿彪……」
「阿彪,」秦淵語氣很平,「你要活命,就安靜。」
阿彪立刻閉了嘴,只剩下胸口起伏得厲害。
就在這時,左側高窗外掠過一道影子。
速度很快,像是試探。
秦淵沒有抬頭去追那道影子,只是把身體貼在窗下死角,耳朵辨著外面的動靜。外面那人踩在一堆廢磚上,細小的碎石滾動聲沿著牆根落下來,停在不遠處。
一秒。
兩秒。
第三秒時,窗框邊緣忽然探進來一隻手,五指撐住破損的水泥沿,借力往裡翻。
秦淵就在這一瞬動了。
他不是抬刀去刺,而是左手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順勢朝下一拽。對方顯然沒料到窗下有人埋著,重心還在外面,被這一拉,肩膀立刻撞上窗框,發出一聲悶響。秦淵右手刀鋒沒有往要害去,而是直接切向那人的手背關節。
那人反應也不慢,手腕猛地一翻,掌心擦著刀鋒滑開,皮肉立刻被劃出一道口子,血珠濺下來。他低低吸了口氣,另一隻手從窗外探進來,直取秦淵面門。
秦淵偏頭躲開,手肘上抬,撞在對方小臂上,隨後身體前壓,把那隻卡在窗里的胳膊往碎玻璃殘沿上別。
「啊——」
一聲壓不住的痛哼從窗外傳來。
與此同時,右側也傳來一陣急促的碰撞聲。陸沉那邊已經跟另一人接上了。
「滾下來!」陸沉低喝一聲,鋼管砸在窗框上,震得鐵鏽簌簌往下掉。緊接著是一聲更沉的悶響,像是有人從高處被打中了肋側,重重撞在外牆上。
門外那道一直沒動的腳步聲終於往前邁了一步。
不多,只有一步。
但這一步踏在碎石地上的聲音,清楚得像敲在每個人心口上。
秦淵還扣著左側那人的手腕,沒回頭,卻已經感覺到那道目光從正門方向壓進來了。
「看來,」門外那人緩緩說,「我還是低估你們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更近了。
秦淵沒有回頭,手上卻又加了一分力,硬生生把窗外那人的半條手臂壓在殘缺的水泥窗沿上。對方手背已經見了血,手指本能地蜷縮起來,想往回抽,卻被卡得死死的。碎玻璃邊緣磨著皮肉,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
那人低罵了一句,肩膀一沉,試圖借著身體重量把手腕拽回去。
秦淵順勢鬆了半寸,等對方以為有機會脫手時,膝蓋猛地往上一頂,正撞在窗框下沿。那人整條手臂被震得一抖,掌心脫力,指尖從窗內滑開。秦淵反手一擰,刀鋒貼著對方腕骨壓過去,逼得那人再不敢硬撐,只能吃痛鬆手,整個人從窗外退了下去。
外面立刻傳來落地時踩碎磚塊的聲音。
秦淵沒有追出去,迅速往後撤了兩步,抬頭掃了一眼。窗外那人弓著身,一隻手按著流血的手背,已經不敢再貿然翻窗。
右邊那一側,陸沉的動作更直接。
他沒有給對方在高窗上找平衡的機會。那人剛扒住窗沿,半個肩膀探進來,陸沉掄起鋼管就是一記橫掃,先砸在對方前臂上。骨頭與金屬碰撞,發出一聲悶響,那人手臂立刻一軟,身體失了支撐,整個人往下墜。陸沉隨即上前半步,抓住他衣領,借著對方還沒完全落地的空檔,用力往裡一拽,再抬膝頂向對方腹部。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