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強吻

  善水原先在顧府並不識字。

  也是後來到了沈府,沈寂為了能讓她照顧好繡繡,或者說,看好繡繡,便讓人教她認了不少字。

  雖不多,卻還是可以看出這封信上寫的什麼。

  善水急忙回頭去尋那送信丫鬟,覺得眼熟,好似是四小姐院兒里的。

  但人已經不見了。

  繡繡沒有聽到回音,便問:「善水,信上寫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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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水想起昨夜新主子和舊主子在前廳說話的事,她當時離開了,並不知結果。

  沒想到今日顧寒生就送來了這封信。

  善水吞了下口水,道:「回娘子,您想必是不用回松陽了。」

  繡繡方才的笑意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善水將信遞給她,說:「顧大人……將娘子的母親接來了京城,如今已經住進顧府了。」

  繡繡猛地站了起來。

  因為起身的太急,眼前一片眩暈。

  繡繡恨不得現在就能看見,親自看看信上寫的到底是什麼,可她什麼都看不見。

  她一把抓住善水的手,讓她將信全須全尾的念給自己聽。

  善水也哽咽起來,她安撫繡繡別急,於是重新又念了一遍。

  大抵是一個月前,顧寒生派人去了松陽,順便將母親接了回來。當時柳母便讓人送了封信回來,想提前告知繡繡。

  繡繡倒在椅子上,良久沒有回過神來。

  顧寒生想做什麼?

  他瞞著自己,偷偷將母親接回京,又是為了什麼?

  不管顧寒生最初這麼做的緣由是什麼,但繡繡都已經覺得他是個可怕的人了。

  自己離不開京城了。

  甚至……

  離不開顧府了嗎?

  如果母親到了顧府,發現自己不在……

  她必須要回去。

  哪怕和顧寒生拼死,曾經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也要帶母親離開。

  母親是繡繡最在乎的人。

  自己一個瞎子,沒了夫君也就罷了,沒有了母親,她便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繡繡起身,便要回臥房,收拾行從。

  善水見此,不知所措,想到沈寂,連忙就要去前院去請沈寂來。


  沈寂聽到是沈玉棠的人幫顧寒生遞的信,臉色起初並無變化。

  「吃裡扒外的東西。」

  「為了一個男人……果真啊,沈家沒一個好東西。」

  善水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是連自己都罵了,看來是氣瘋了。

  沈寂又問:「那……她呢?」

  「也想回去?」

  善水不敢說話。

  在她眼裡,從當初敢偷偷和繡繡過夜開始,就覺得他已經是個瘋人了。

  這時沈寂忽然起身了,略過她,往外走去。

  善水抬頭望去,今日明明天光大好,沈寂的背影卻讓人無端生寒。

  他不說話時,才是最可怕的。

  繡繡剛包好自己的東西要離開屋子,門外忽然進來了一人。

  繡繡不想哭,可還是止不住淚流滿面,長睫被打濕,整個人都如同一株被淋濕的芙蓉花,嬌艷到了要枯萎的程度。

  沈寂視線移到她的包袱上,胸腔深深的起伏了幾下,才忍住冷意。

  「你要做什麼?」

  猛然聽到沈寂的聲音,繡繡被嚇得後退了一步。

  「沈大人,我要回去。」

  「回去找你的夫君?」

  繡繡搖頭:「我娘在顧府。」

  「有我在,顧寒生不敢對她做什麼的。」

  「可我必須和我娘在一起,她找不到,是會著急的。她身子不好……」

  「你是想和你娘在一起,還是想和顧寒生在一起?」

  他往前一步,語氣低沉下去。

  身軀被天光映照,可渾身還是透出陰冷。

  或許是在祠堂待的久了,身上也被染上幾分佛性,但現在,佛性染上惡欲,讓人不敢窺視,心生死寂。

  「你是想重新回到顧寒生的身邊?」

  繡繡茫然,她哪怕看不見,也覺得沈寂生氣了。

  她說:「她是我娘啊!沈大人難道不知,母親……母親是這世上唯一最重要的人啊!」

  沈寂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最痛苦的事,最幸福的事,都來自那位被稱為母親的人。

  母親拋棄了他這麼久,他不還是長成人了?

  變得和父親一樣強大、足夠掌控那麼多人和物。


  可他不是父親,他毫不濫情,母親還不是厭惡自己?

  這個世上,任何血親都是謊言,只是男女貪歡留下的惡果,哪有什麼離不開的?

  只有自己選定的妻子,才是真正可以陪著彼此一生一世的。

  所以,沈寂不明白,繡繡為什麼要回到顧府。

  繡繡抹掉眼淚,已經比從前冷靜的多,「沈大人,等我向我娘解釋清楚,我會離開京城的,走的遠遠的再也不……」

  「再也不什麼?」

  沈寂已經走到了她面前,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花香。

  「再也不回來?」

  徹底離開我嗎?

  繡繡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驚了一跳,往後退,後背卻撞到了博古架上。

  可這人還在逼近。

  她害怕了。

  有些不知所措的問:「沈大人,您怎麼了?」

  沈寂低頭看著她。

  燭火映在她哭濕的臉頰上,泛著一層水光。

  她的唇被淚水浸得發紅,微微張著,喘著氣,連掙扎都顯得那麼可憐,讓人看不夠。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繡繡一驚,還沒來得及躲,一個溫熱的、帶著清冽氣息的唇便覆了上來。

  繡繡整個人都如雷擊一般僵住了。

  那觸感太熟悉。

  以及微微帶著一點壓迫感的吮吸。

  她像是瞬間回到了昨夜半夢半醒的夢中,也是這樣的吻,緊緊貼著她的唇,溫柔又不容拒絕地輾轉。

  和顧寒生很像的吻。

  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只剩下侵入骨髓的清寒,毫不憐惜。

  繡繡猛地反應過來。

  這個人發瘋了!

  她「嗚嗚」地叫了起來,雙手推在沈寂胸口,拼了命掙扎。

  可他的力氣太大了,像山一樣不動分毫,手不知什麼時候扣住了她的後腰,將她緊緊箍在懷裡,不給她逃走的機會。

  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重,沈寂要把她的氣息全部舌忝進去,把那些他不願聽見的聲音也堵回去。

  繡繡忍無可忍,一口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漫開,沈寂的手鬆了一瞬。

  就那一瞬。

  繡繡一把推開他,踉蹌著又往旁邊跑,可看不見,又嘩啦啦撞倒了一堆東西。


  掉下來的是屋裡常備著的針線。

  繡繡立刻在那一堆雜物里摸索,指尖被針紮上了也不管,直到終於摸到了那隻銅剪。

  她一把攥在手裡,刀尖對著面前的方向,抖如糠篩。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墜入了昨夜的那個噩夢。

  那個人就是沈寂。

  「別過來!」

  沈寂停了下來,皺眉,看著她掌心被扎出的血跡。

  「繡繡,你不要……」

  「沈大人,」她猛地打斷,不想再聽到他的聲音:「你要是再過來,我就……」

  沈寂眉眼失去神采,有一瞬的無措。

  他不想這樣嚇到她。

  但如果她肯聽話些,沈寂是絕不會讓她看到自己的這樣一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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