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春節

  年關將至。京城的氣溫驟降，街頭巷尾早已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透著年味兒。距離柏林電影節開幕還有一段時間，林辰手頭工作基本結束，暫時清閒下來。

  傍晚時分，四合院裡安靜平淡。林辰坐在客廳翻看《小偷家族》的參展資料，兜里的手機忽然響起，是父親林敬之打來的電話。

  接通後，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嗓音，帶著幾分打趣：「辰辰，馬上就要過年了，還回不回來啊？是不是忘了還有兩個老人在北美呢？」

  林辰指尖一頓，淡淡笑著回道：「爸，今年我不回去了，就在京城過年了，而且過幾天我得出發去柏林了，就不來回折騰了。」

  林建軍愣了一下，語氣帶著明顯的調侃：「京城？你一個人在京城過年？是嫌折騰還是有人陪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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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父親的調侃，林辰略顯尷尬，但是語氣自然：「不是我一個人，茜茜她們劇組馬上放假了，這兩天就回京。今年我陪著劉阿姨和茜茜一起過。」

  這話一出，電話那頭瞬間樂了。

  嘖嘖兩聲：「行啊你小子，真是有了丈母娘，就忘了親爹娘是吧？現在眼裡只剩下別人家姑娘了。」

  林辰無奈失笑：「爸，茜茜跟劉阿姨今年也在京城過年，不回武漢了，過完年沒幾天她又得去拍戲，她們倆單獨過年太冷清了，我就想著加上我熱鬧點。」

  「我懂，我都懂。」林敬之故意拉長語調：「不用解釋，你好好陪著人家姑娘就行。家裡不用你操心，有我和你媽呢。你好好對人家一非，別辜負孩子就行。」

  「說啥呢爸，我是那樣人嘛。」

  父子倆又閒聊兩句家常，簡單交代了幾句過年的注意事項，便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林辰看著院外漸沉的暮色，眼底漾開一抹笑意。

  兩日之後，橫店劇組正式放假。劉小麗帶著剛結束拍攝的劉一非，拖著行李，飛回京城。

  臘月的BJ，寒風料峭，機場大廳裡面卻是人潮湧動，暖氣融融。

  不管是當官的領導還是做生意的老闆，打工的工人還是學生，年末最後的幾天裡都在著急忙慌的往家趕。

  林辰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站在到達出口的護欄邊，目光望向旅客通道。今天是劉小麗和劉一非回京的日子。

  不多時，遠處人流之中，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劉小麗穿著得體的羊絨外套，手裡推著行李箱。她身旁的劉一非一身白色羽絨服，長發披在肩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看到站在外面的林辰，劉一非腳步都快了幾分。

  「劉阿姨，茜茜，歡迎回來。」林辰迎上去，伸手接過她們手裡沉重的行李箱。

  「麻煩你了，小辰。」

  劉一非站在一旁，眼睛落在林辰身上，小聲開口：「終於回京城了，在橫店天天泡在片場裡拍戲，都沒出去玩過。」

  林辰看向少女眼底的黑色，眉頭微皺：「看你這樣子，確實熬得夠嗆，回去好好補覺。」

  「早就盼著回去休息了，林辰，你不知道，最後這幾天為了趕進度天天熬夜。」劉一非不由得跟林辰吐槽劇組。

  旁邊路過不少旅客，人多眼雜，劉小麗留意著四周，輕輕拉了一把劉一非的胳膊，示意她收斂一點。

  林辰看在眼裡，沒有太過親昵，只是拎起行李，往停車場方向走。

  「車子停在地下了，外面風大，咱們快點走。」

  幾人順著人流往外走。

  劉一非跟在林辰身側，借著走路的掩護，胳膊悄悄蹭了蹭林辰的手臂，壓低聲音：「你今天來接我，今年還回北美過年嗎？叔叔阿姨沒給你打電話嗎？」

  林辰側過頭，低聲道：「前兩天我爸打過電話了，我跟他說今年不過去了，過完年就得飛柏林，不來回折騰了。」

  劉一非聽到林辰的話也是嘴角上揚。今年可以一快過年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地下車庫，林辰把行李放到後備箱，三人坐進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時隔多日，再次踏入熟悉的四合院，熟悉的庭院、草木，驅散了一路奔波的疲憊。

  接下來幾日，偌大的四合院一下子熱鬧起來，煙火氣十足。

  年關越來越近，京城的年味一天濃過一天。大街小巷掛滿燈籠，街邊攤販擺滿了春聯、福字與糖果，冷風凜冽，擋不住家家戶戶的團圓暖意。

  林辰趁著年前，想去看看自己北電的導師田壯壯。

  眼看就要過年了，按禮數理應上門拜個早年、送上年禮。

  他琢磨了一下，轉頭找上了正在閒坐的劉一非。

  「一會沒事，跟我去一趟老師家？」林辰問道。

  劉一非正捧著熱茶曬太陽，聞言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杯子：「去田老師家嗎？可以呀！」

  她想著林辰的老師不也是她的老師嘛。對林辰的師長前輩都心懷敬重，也願意跟著他一起去看望師長。

  兩人出門，去了京城特產店。林辰挑選了茶葉、乾果、老字號的糕點，又拿了兩瓶茅台老酒。劉一非跟在一旁，幫他拎著禮盒，乖巧安靜。

  置辦妥當，車子直奔田壯壯的住處。

  田家住在北影廠家屬院，環境雅致，透著老京城的樸素沉靜。

  林辰提著禮品上前敲門。

  片刻後：「誰啊？」

  木門「吱呀」一聲打開。

  開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氣質慈祥的老太太，正是田壯壯的母親於蘭。老一輩文藝世家出身，舉止從容，眉眼自帶風骨。

  老太太開門看見門口站著的年輕男女，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立刻笑開了眉眼。

  「你是林辰是吧，一直聽他們說，我們還是第一次見呢！」於蘭滿臉歡喜，側身讓人進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風大，冷壞了吧？」

  「於奶奶過年好，冒昧上門打擾了。」林辰禮貌問好，把手裡的禮物放在玄關，又側身介紹：「於奶奶，這是我朋友劉一非，跟著我一起來給您和田老師拜個早年。」

  劉一非眉眼彎彎，乖乖鞠了個躬，聲音清甜禮貌：「於奶奶好。」

  於蘭目光落在劉一非身上，看著姑娘眉眼乾淨、靈氣溫順，亭亭玉立，氣質乾淨。越看越喜歡，笑得合不攏嘴：「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進來坐，別站外頭。」

  兩人跟著進屋。

  屋內暖融融的，收拾得乾淨整潔，茶几上擺著瓜子、花生和糖果，滿是年味。

  沒看到田壯壯，林辰問道：「於奶奶，沒看到田老師呢，沒在家嗎？」

  於蘭一邊給兩人倒茶，一邊笑著解釋：「剛出門，下樓去買點春聯，估計一會就回來了。」

  林辰頷首：「好的，於奶奶。」

  兩人落座，陪著老太太嘮起家常。

  於蘭性格溫和健談，拉著劉一非細細問話，問她拍戲辛不辛苦累不累，吃住習不習慣。

  劉一非一點也不怯生，柔聲作答，乖巧又懂事。

  老太太越看越歡喜，轉頭看向林辰，打趣道：「你這孩子眼光好啊，身邊的小姑娘這麼乖巧漂亮。」

  劉一非耳尖微微泛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林辰淡淡一笑，也不解釋，只是順著老太太的話溫和應著，氛圍鬆弛又溫馨。

  沒等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

  田壯壯提著幾袋年貨推門進來，看見客廳里的林辰和劉一非，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喲，你們倆怎麼來了？」

  「老師，馬上過年了，我跟茜茜過來給您拜個早年。」林辰起身。

  田壯壯放下手裡東西，擺擺手笑道：「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嘴上說著，心裡卻頗為受用。

  師徒二人坐下聊起近況，田壯壯問起《小偷家族》的準備情況，林辰一一細說，條理清晰。

  田壯壯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讚許。

  一旁的老太太看著師徒暢談，當即拍板：「奶奶晚上多做兩個菜，你們就在家裡吃飯，一起熱鬧熱鬧，提前過個小年。」

  林辰本想客氣兩句，但架不住老太太的熱情。劉一非也抬眼看向他。

  林辰只好笑著應下：「那就麻煩於奶奶了。」

  接下來的時間，家裡徹底熱鬧起來。

  林辰陪著田壯壯坐在客廳喝茶聊天。劉一非則是很懂事，主動跑去廚房幫老太太打下手，洗菜、擺盤、遞碗筷，手腳勤快。

  於蘭看著身旁乖巧伶俐的小姑娘，越看越喜愛，一邊炒菜一邊閒聊：「一非你和林辰平時多互相照顧，好好努力，以後肯定都有大出息。」

  劉一非輕輕點頭。

  傍晚時分，一桌熱氣騰騰的家常飯菜擺滿餐桌。

  葷素搭配、香氣四溢。

  四人圍坐一桌，燈光暖黃，飯菜溫熱，煙火氣滿滿。

  飯桌上，於蘭不停給劉一非夾菜，生怕她拍戲太累、吃不好飯。

  「多吃點，孩子，拍戲辛苦，別總瘦巴巴的。」

  「謝謝奶奶。」劉一非碗裡堆得滿滿當當，吃得眉眼彎彎。

  田壯壯看著兩個年輕人並肩而坐、溫潤般配的模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席間閒談笑語不斷，一頓飯吃得溫暖又舒心。

  飯後，兩人陪著老人坐了一會兒，聊了些閒話，才起身告辭離開。

  走出家屬院，晚風輕拂。夜色里路燈綿長，劉一非跟著林辰慢慢往前走，臉上帶著笑意。

  她側頭看向林辰，小聲說道：「於奶奶人真好，特別溫柔。」

  林辰側眸看她，看著她嘴角未散的笑意，輕聲道：「你今天也很乖，討人喜歡。」

  被他直白的誇獎，劉一非也羞澀幾分，輕輕蹭了蹭他的胳膊，眼底明亮溫柔：「下次我還能跟你一起來嗎？」

  林辰看著她澄澈的眼眸，含笑點頭：「當然。以後過年過節，都帶你一起來。」

  臨近除夕，街上年味濃郁。劉小麗忙著打掃庭院、貼春聯、備年貨，操持著家裡的大小瑣事。

  劉一非這些天也徹底放鬆下來，每日粘著林辰。

  白天，兩人一起貼福字、掛燈籠、逛街。

  晚上，院子裡燒著暖爐，三人圍坐客廳喝茶吃零食，閒話家常，歲月安然。

  這天傍晚，劉小麗正在廚房忙著炸年貨、煮滷味，屋內飄滿香氣。

  客廳只剩林辰和劉一非兩人。

  劉一非窩在沙發里，剝著糖炒栗子，偏頭看向身側的男人，小聲感慨：「以前過年，就我和媽媽兩個人，冷冷清清的。今年有你在真好。」

  聽著她的話，林辰心頭一震，低聲問道：「那以後的每一年，我都陪你過。」

  燈光溫柔，落在兩人眉眼之間，曖昧淡淡的，卻格外綿長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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