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中影，英皇
時間轉瞬而過。
林辰沉心在家寫劇本，畫分鏡頭。幾天時間《小偷家族》撰寫完畢。
整部片子溫柔又鋒利，把底層小人物的溫情與無奈、人性的灰度與純粹盡數囊括。
劇本定稿，林辰當即撥通了韓三平的電話。
「韓董，新劇本寫完了，現在有空嗎？我過來一趟。」
「隨時歡迎！」韓三平語氣爽朗，「你直接過來，我在辦公室等你。」
掛斷電話，林辰收拾好劇本，驅車直奔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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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影作為國內影視行業的龍頭老大，業務涵蓋影視製片、發行放映、影片進出口，是國內唯一擁有影片進口權的企業。
林辰走進中影大樓，迎面便撞上了前來送審《可可西里》的陸釧。
此時的陸釧心氣正盛，自認是國內新銳導演里的佼佼者，前途無量。
抬頭看到年輕得過分的林辰，再想到年紀輕輕的林辰榮譽加身，他心底莫名生出幾分酸澀與不服。
陸釧停下腳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陰陽怪氣。
「林導真是年少成名啊，國外大獎拿到手軟，風光無限。」
「不過說到底，好萊塢的獎終究是外人的評判，咱們做華語電影，還是得拿國內獎項、紮根本土市場才行。」
話里話外，滿是酸意，暗含嘲諷。
換做旁人，或許會礙於對方身份，委婉避讓。（陸釧父親、姑姑都是作協成員，父親陸天明還是主席團成員）
但林辰可不慣著他。不知道他哪裡來的優越感。
目光淡淡掃過對方，語氣平靜：「不好意思，請問你是？」
陸釧臉色微僵，忍著尷尬開口：「我是陸釧，導演，之前拍過《尋槍》。」
話音落下，林辰故作恍然，輕輕點頭，語氣戲謔又扎心：「《尋槍》？那不是江文導演的作品吧？什麼時候成你的代表作了？」
一句話，精準戳中陸釧的大動脈。
《尋槍》雖是陸釧執導，但全程是江文掌控核心，業內人人皆知，真正的靈魂是江文，而非陸釧。
當年拍攝《尋槍》時，因為江文掌控劇組，陸釧氣哭了，跑回華誼找王家兄弟告狀。王家兄弟當然知道具體怎麼回事，但是他們投資是為了賺錢，江文跟陸釧之間還是很好選的。
陸釧瞬間臉色鐵青，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又惱怒。
恰逢此時，韓三平的秘書路過，看到這一幕，快步上前。
看到林辰滿臉堆笑：「林導，韓董已經在辦公室等您很久了，我帶您上樓！」
帶著林辰轉身離開，看都沒看陸釧一眼。
一路直達辦公室。秘書推門，林辰邁步走入。
寬敞雅致的辦公室內，韓三平與一個青春朝氣的小姑娘正在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
少女看著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滿臉青澀，卻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
見林辰進來，韓三平笑著起身介紹：「林辰來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閨女，韓佳女。」
「今年剛好要參加高考。」
林辰微微頷首。
「我打算讓她考北電導演系，以後進影視圈發展。有我在，資源、人脈、都能給她安排妥當，以後入行少走十年彎路。」
說到這裡，韓三平語氣滿是頭疼：「結果這丫頭死活不願意，跟我犟了好幾天了。」
父女倆剛才明顯正因這件事拌嘴，氣氛還帶著幾分僵持。
誰料韓佳女半點不認生，看著林辰，眼睛瞬間亮了，完全不顧旁邊的父親，主動上前，語氣滿是崇拜。
「林導！我超級喜歡你的電影！太厲害了！」
她扭頭瞥了一眼韓三平，小聲吐槽：「比這老頭子厲害多了！」
一句話，林辰也有點尷尬。他是你爸，你咋說都行，你讓我咋接啊。
一旁的韓三平接話「沒大沒小。」
韓佳女吐了吐舌頭，也不再繼續頂嘴，跟林辰打完招呼就退出了辦公室，把空間留給兩人。
屋內安靜下來，韓三平苦笑著解釋：「我就這麼一個獨生女，一輩子在影視行業，就想讓她接我的路。我能給資源、給人脈，別人擠破頭的路，她輕輕鬆鬆就能走。」
「偏偏這孩子叛逆，說什麼都不願意聽我的。」
林辰聞言開口道：「韓董，我幫您聊聊吧。」
「那太好了！」韓三平立刻點頭，「你說話她肯定願意聽。」
林辰走出辦公室，在走廊找到了正在透氣的韓佳女。
少女背著雙手，一臉鬱悶地望著窗外，青春期的叛逆全寫在臉上。
林辰輕聲開口：「為什麼不想考導演系啊？」
韓佳女毫不遮掩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歡當導演，太累、太熬人，我性格不適合。」
「那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寫故事、寫台詞。」韓佳女眼神一亮，認真說道，「我想當編劇，不是導演。」
她眼底帶著少年人的傲氣：「我爸總想把路給我鋪好。可我不想靠我爸，我想自己闖、自己拼，靠自己的本事。」
林辰聽懂了。不是排斥影視行業。是不想活在父親的陰影下，想憑自己闖蕩行業。
叛逆、純粹、有骨氣，也有熱愛。
林辰心中瞭然，笑著開口：「那我跟你做個交易。」
韓佳女一愣：「什麼交易？」
「我去跟你爸說，讓你放棄導演系，考北電文學系。」
林辰語氣篤定：「你考上之後，課餘、假期、畢業之後，直接來我公司上班。」
「我公司現在剛剛擴張，編輯部門還在搭建，正好缺你這樣科班出身的新鮮血液。以後編輯部，交給你負責。」
韓佳女瞬間眼睛瞪得大大的，又驚又喜。
不用被逼學導演，能讀自己喜歡的編劇專業，還能進頂級導演的公司歷練，簡直是最好的出路！
而林辰心底卻另有考量。
韓三平執掌中影，手握全國的排片、過審、立項。
把韓三平唯一的寶貝閨女拉進公司，以後自己的影片誰還敢卡，還不得一路綠燈啊。穩賺不賠。
打定主意，林辰轉身重回辦公室。
看著回來的林辰，韓三平連忙問道：「怎麼樣？」
林辰笑著落座：「韓董，她不是不想進影視圈，只是不想學導演，她喜歡編劇，想考文學系。」
他緊接著給出折中方案：「不如順她心意，讓她報考文學系。反正都是北電，都是影視行業，以後照樣能入行。」
「而且我跟她說了，考完大學來我公司實習。我親自帶她，肯定不會走歪路。」
韓三平沉默片刻，細細思索。最終無奈妥協：「行吧，就這樣吧。文學系就文學系，總歸還是在影視行業。」
韓三平看向林辰：「對了，你剛才電話說新劇本寫完了？什麼片子？」
林辰將手中的《小偷家族》劇本遞了過去。
「現實題材，《小偷家族》。」
韓三平剛伸手接過，一旁在門口偷聽的韓佳女忍不住探頭進來。從韓三平手中搶了過去。
看完後不由感慨：「林導，你這劇本寫的太牛了！我以後要是能寫出你一半水準的劇本，我就知足了！」
林辰看著她，鼓勵道：「好好讀書，以後你只會比我更好。」
韓三平翻看兩頁劇本，神色嚴肅，緩緩開口：「劇本沒得說，非常優秀。但這題材，過審難度很高，哪怕我去送也一樣。」
這也是國內現實題材文藝片最大的困境。很多導演都是不管過不過審，先拍了再說。能過審最好，過不了也不妨礙送去國外電影節得獎、賣版權。
這些人大多都是國內第六代導演，影片過不了審卻參賽，被封禁5—10年，被稱為「地下導演」。代表人物有賈科長，婁燁，李陽，王小帥等。
林辰早有預案：「所以我不打算純內地製作。」「我準備去港島拍。拉一家港島本地的影視公司聯合出品，主體放在港島拍攝、申報、製作，後期再引進內地。」
韓三平眼睛一亮，明白了林辰的想法。
「那就找英皇吧。」他解釋道：「英皇的楊授成小節有損，大義無虧。個人行事與道德方面爭議不斷，但在家國情懷上值得稱道。」
「港島回歸後，也是最早擁抱內地、主動北上合作、支持國內影視發展，立場正、人脈也廣。」
林辰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敲定。
「那就英皇。韓董，麻煩您跟他聯繫，這部影片我要四成主控，剩下六成你們兩家分。」
「行，這事交給我吧。」
《小偷家族》正式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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