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同意離開
羅培珍也確實驚訝無比。
因為她也不知道林老團長為什麼又來了，剛才不是在醫院說得好好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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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還帶臨時變卦的？！
轉眼看向林夫人，收到後者一個無奈的眼神，就知道林老團長這是又想起什麼，犯了倔，誰說什麼也不好使。
那她就先不多嘴。
有什麼火氣，乾脆讓他發吧。
有什麼話不讓他說出來，憋在心裡對身體更不利。
她只要隨時注意他的情緒，千萬不能讓他太激動了。
尤其不能讓自己落於下風，不然他老人家更放心不下！
「幸好我出院了呀，不然還不知道團里還有其他大戲要唱呢。」林老團長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不理會副團長假意的殷勤。
蔣雲霞臉上很不好看。
雖然她沒必要怕前團長，可她做的事地道不地道，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也正是因為心底這點虛，讓她想快點把羅培珍踢走，再狠狠踩幾腳，確實也是有意選在老團長出院之前就幹完。
現在居然有一種做賊被當場拿髒的感覺。
還有點像無良大人正欺負小孩兒，結果人家家長忽然出現的尷尬。
她太不爽了，不禁皺緊眉頭。
「老林，我知道你熱愛話劇工作，又惦記咱們團，但你已經退居二線了，真不必事事都頂在前頭。」蔣雲霞冷冷開口，努力做出上級的姿態。
「再說，身體重要。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萬一你這邊有個不好，我可沒辦法向上級交代。」
「你不用交待什麼，我這把年紀了，會對自己的身體負責。但小蔣你，能對你的職務行為負責嗎？」林老團長的手杖猛地敲了下地面，發出咚的一聲。
他是心臟的問題，老年病，也是由情緒激動引發了的。
但他的四肢卻還健全。
只是畢竟有了年紀，心臟發作了一回，身體的氣力就像被抽空了似的。
所以在醫院坐輪椅，出門後還特意配了只拐棍兒。
這時候敲打起來，還真有幾分老爺子的氣勢。
在坐的人看這情形，都有點驚住。
大家都知道蔣團長不待見林老團長，恨不得他既然退休就離開團里這一畝三分地兒。
林老團長呢？
就是太認真負責了，不敢直接撒手。
但也一直大局為重，避免衝突。
為此兩人平時相處共事，都會客客氣氣的。
不過現在卻全然是撕破臉的狀態，不再顧及那種微妙的平衡，連彼此的稱呼都變了。
像導演這種團里的老人兒，深知林老團長骨子裡有著一種為他人著想的善良，若非氣極了，說話絕不會這麼強硬。
這就是說，為了《錯嫁良緣》這齣戲的事，為了這個外聘的編劇，也是他老人家的學生羅培珍，這是要和蔣團長正面槓上了，而且不會退半步。
別看團長是蔣雲霞，別看縣官不如現管，可林老團長深耕耘話劇界這麼多年，在圈裡，在市裡的人脈是很廣的。
他確實從不曾以權謀私，但人老惜子，這把年紀收了個學生，如果被隨意對待，誰知道他老人家會做到哪一步？
還是明哲保身，絕不站隊，也不瞎摻合。
有了這種想法，其他與會者都不由自主往後縮了縮。
包括葉知秋。
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她比誰都清楚。
有蔣雲霞在前面頂著最好，絕不能連累她身後的人。
「我的職務行為怎麼了？」蔣雲霞的聲音也尖厲起來。
「我是話劇團的團長，一些團務的處理，是我的分內之事。倒是老林你，手伸得太長了吧？」
「你是團長不假，可團里還有規章制度，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
林老團長也冷笑，「除此之外，這世上還有兩個字叫情理！
你做事不合情也不合理，更沒有規章制度可以參考，做為團里的一員，我有權反對。
而且，我還有權向上面反應！」
「你什麼意思？」蔣雲霞毛了。
她就想內部解決，不想事情鬧大啊。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問你，《錯嫁良緣》這齣戲的排演，是不是團里集體決定的？
排演經費是不是走的團里的公帳？
這個戲，是羅培珍逼著你點頭答應排的嗎？」
蔣雲霞本就沒理，被指著鼻子質問，當場就噎住。
但她不能屈服，不然以後還怎麼在團里立威。
於是嘴硬道，「總歸是她寫了的東西惹的禍！她不應該承擔責任嗎？」
「她一個外聘的編劇，要怎麼承擔團里決策的責任？
有多大頭，戴多大帽子。
不能有榮譽的時候，都是上面的功。
有失誤的時候，就全是下面的錯。
你要羅培珍負責一切，是要把團長的位置讓給她？」
「老林，你！」蔣雲霞氣壞了，騰一下站起來。
林老團長一擺手，阻止她反駁。
「如果你覺得我偏心眼，反正時間正好，不妨把你的決定，拿到下周全市文藝團體季度工作會上。
當著各位同行，局裡領導的面兒說一說。
就說咱們團里排演的新戲暫時擱置，你蔣大團長居然讓一個外聘的編劇來承擔全團排練的開銷損失。
你讓大家說說，這個錢，要不要羅培珍來賠償！」
「家醜不可外揚！」蔣雲霞臉都綠了。
「這是國家的單位，別來封建大家庭那套！
再說，這怎麼是家醜？
明明是工作要的正常波折和困難，解決它就好了呀。
都像你似的，一堆二五六，那事業還要不要做了？！」
K.O！
這一波，林老團長完勝。
倒不是林老團長吵架的功力和戰鬥力強大，是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蔣雲霞此舉，本就是沒有道理的。
完全是打擊報復，職業霸凌。
「我同意退出話劇團。」關鍵時刻，羅培珍開口了。
哪怕林老團長占了上風，以他老人家這身體狀況，還是少激烈對抗的好。
畢竟，興奮也會令血壓上升，對心臟同樣不利。
而她的聲音那麼冷靜理智，在幾乎著火的現場，就好像一彎清泉，直接就澆滅了所有冒煙之處。
蔣雲霞一整個愣住。
林老頭子正占上風，這個羅培珍不應該就縮在後面，等著她老師為她出頭的嗎？
她居然同意離開？這麼輕鬆就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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