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救人一命

  還有一本長物志,一本竹人錄。

  這是中國本土,晚明時期器物、書畫,室廬等等,有關文人雅物藝術格調類的書。

  還有事關於中國古法雕刻技巧。

  羅培盛貌似不耐煩地瞄了瞄,就垂下眼皮,帶著一種無可無不可的態度說,「知道了,就放那吧。我看有好幾本挺厚,回頭墊桌腳也行。」

  羅培珍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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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明明看到,小六看到書的時候,眼中閃過光芒,卻仍然一副小傲嬌的模樣。

  這死小孩,就一整個彆扭。

  「你這是想要讓小六考美術學校?」出門不久,姚千書忍不住問,「他腿這樣,怕是考不了吧?

  「我沒想要幹什麼。小六成年了,他的事要自己做主。」

  姚培珍深吸一口氣,「但這孩子,是我們全家智商最高的,而且很有美術天份,我也不想他埋沒了啊。」

  姚千書點頭如小雞啄米,「對啊,腳不能走,手又不是不能動,腦子也好好的,自怨自艾的就不爺們了啊。」

  羅培珍就笑笑沒說話。

  因為姚千書的話,給她打開了另一條思路。

  小六的未來道路,不僅只有一條呀。

  只要心打開了,眼界打開了,人生路也就寬廣了呢。

  殘疾怎麼了?

  還有特招呢。

  考文化課就更不怕了。

  小六是沒有學歷,那是因為他不去學校。

  但她一個高中生,學習都要靠自學的小六輔導,那種文藝院校的文化課,對小六就是毛毛雨。

  前輩子,她可是聽過霍金之名的。

  身體差成那樣,也不妨礙成為影響世界的科學家,還戀愛結婚了。

  而且,八卦新聞中說,還出軌了……

  她家小六可是好孩子。

  「唉,那個徐義怎麼回事,別是看上你了吧?」姚千書用胳膊肘拐了下閨蜜的肋骨,一臉八卦地問。

  「別把人類的關係全部庸俗化呀。」羅培珍一胳膊肘子拐回去。

  「徐家人一屋子壞竹壞筍,就出了個好苗。」她不禁嘆了口氣。

  人的出身和家庭,真是不能選擇的。

  前世她家裡人雖然慘,也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卻都不是不錯的人。

  她有一個貧窮但溫暖的家。

  千千呢?

  父母溺愛,但眼光不長遠,可到底是備受寵愛的獨生女。

  徐義就慘了點,就像陷在爛泥里。

  如果有機會,她倒是願意拉他一把,也算是善意回饋。

  「徐義給小六拉了油印的業務,明顯就是知道他媽對不起我們家,幾次三番的陷害。

  他心裡過意不去,想辦法著補著補。

  偏他還不明說,可能是怕尷尬。

  這份心意就算是厚道,值得肯定的。」

  姚千書不住點頭,又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噯,我怎麼聽我爸說,徐義好像和隔壁胡同的胡麗麗搞對象呢?」

  羅培珍腳步一頓。

  她也想起來了,前世他們這片有一個女的自殺,好像就是姓胡來著。

  那件事挺轟動,畢竟普通老百姓人家,津市人又是天生比較樂觀,在後世的時候,胖子全國第一,抑鬱率是全國倒數第一。

  所以無緣無故的,怎麼會自殺?

  她記得前世徐義和家裡人大吵一架,聽趙奶奶說,和胡家的閨女有關,最後還離家出走了。

  後來拆遷時回來過一次,聽說始終沒結婚。

  別是這裡面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吧?

  難道……胡麗麗的自殺和徐義有關?

  抑或和徐家有關?

  羅培珍心裡記了一筆,打算往後要稍微留意一下。

  雖然她不認識胡麗麗,但能救人一命,也勝造七級浮屠。

  「你爸怎麼知道的呀?」羅培珍想想,不禁好笑。

  沒想到嚴肅認真的姚爸,還是街道的基層幹部,也這麼八卦來的。

  「胡麗麗是我們學校同學啊,只是不在一個班。」姚千書順口說道,「而且我爸看到過他倆偷偷摸摸出看電影,還拉手呢。」

  兩人一路聊著八卦,一路回家吃飯。

  飯後又一起給小六送過去。

  因為羅培珍要和姚千書要討論碎布頭加工的事,她白天得上班,也只有下班和周末才有空碰頭,進行計劃和布置。

  她負責出主意,負責進貨渠道,還找小六幫忙,畫了好多式樣出來。

  總體就是百衲被,小孩子的拼接抱被,小椅墊,還有些造型可愛的女士小包包。

  這些小東西並不需要專業設計師的水準,羅培珍有活過一世的金手指,何況她退體後還擺過一陣小攤,賣過襪子內衣等小零碎,對幾十年後流行的普通紡織用品很清楚。


  當年是不算稀罕物,可在這年月就不一樣了。

  雖然是碎布頭拼接的,但顏色鮮亮,式樣新奇,絕對能有好銷路的。

  訂章程和細節,羅培珍和姚千書研究到很晚才回家。

  兩人即不想當著邱老太的面兒研究,也不想當著姚爸姚媽的面兒,那年月又沒有遍地的咖啡館和茶室什麼的,她們就蹲在胡同口聊。

  有人過來的時候,冷不丁看到黑暗陰影處蹲著兩人,還嚇人家一跳來著。

  羅培珍就這樣忙碌了起來,羅培富和羅培貴從鄉下小院回家「省親」的時候,看到妹妹忙成這樣,晚上回家還要寫寫畫畫,都不禁好奇她妹又要幹什麼?

  「誰知道她,主意正得很,天天點燈熬油的。」邱老太又好氣又無奈地說。

  「我姐寫書呢。」羅培翠捧了一碗自己熬的甜湯,輕輕放在姐姐手邊,卻小心不打擾她。

  邱老太拉著大兒子,把他外衣脫下來,幫他處理肩膀處紅腫成兩個拳頭大的包,更心疼了。

  「現在你工資也沒扣,還有做家具的錢,不用再去扛木頭了吧?」她拿著熱毛巾輕輕按壓,「看讓大木頭壓得,掙那三瓜兩棗的,還不夠藥錢。」

  熱毛巾,是泡在煮好的中藥液里,是街道上中醫所的老大夫開的,聽說會活血化瘀。

  她嘴裡是埋怨,眼裡卻心疼得閃了淚花了。

  「多賺點兒是點兒。」羅培富笑得憨厚。

  「哪怕賺了錢,咱家換個大燈,也省得珍珍天天寫字廢眼睛。

  夏天的時候還可以買個電扇,要不她趴在坑桌上寫字也熱呀是不是?」

  ……

  大哥雖然耳根子軟,還軟柿子,但還是疼愛弟妹的。

  也是有優點的人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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