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歡喜女菩薩
第80章 大歡喜女菩薩
南海娘子動作極快,不過半個時辰,便將兩本墨跡未乾、字跡娟秀的秘笈恭恭敬敬地呈遞到了原隨雲的面前。
《以牙還牙,神龍無相大法》、《勾魂攝心大法》。
原隨雲接過來,隨手收入懷中,倒也不擔心南海娘子會弄虛作假。
南海娘子站在一旁,看著原隨雲將秘笈收起,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黠,忍不住試探道:「原公子,奴家如今便算是您的人了。不過————公子難道就不擔心那位真正的丁姑娘?」
「怎麼?想威脅我?」原隨雲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
「奴家哪敢啊。」南海娘子眨了眨眼,掩嘴吃笑道,「奴家只是好奇,公子當真就如此篤定丁姑娘的安全?」
「魔教若是有這等膽子,當年也就不必遠走關外、在風沙之地苟延殘喘了。」原隨雲負手而立,「與河北丁家結下如此血仇,給你們十個膽子,你們如今也還不敢。更何況,丁白雲近來一直跟在丁楓身邊。」
原隨雲繼續道:「別看丁楓敗在了胡鐵花手下,可胡鐵花本就是能和香帥齊名的高手。更要命的是,那酒鬼打起架來是不要命的打法。正所謂惡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如今你魔教之中,真正有實力能與丁楓放對的,恐怕也只有那位花教主本人了。」
「有一句話公子倒是說錯了。」南海娘子道。
「哦?」原隨雲不解。
南海娘子媚笑一聲:「奴家如今已經是公子的人了,與魔教已沒有半分關係,當不得公子「你魔教」之說。」
「不愧是「千面觀音」啊。」原隨雲嘆了一句,這魔教叛徒改換起門庭來就是快。
「良禽擇木而棲,奴家這不過是趨吉避凶的本能罷了。」南海娘子眨了眨眼,那雙秋波盈盈的眸子裡滿是柔順,「既然公子都算準了,奴家也就不瞞著了。丁姑娘確實無恙,奴家只是動用了兩處暗樁,尋了個丁氏商號的急由,將她暫時引了出去。若無意外,她今晚便能回府。」
原隨雲點點頭,轉而問道:「你可知大歡喜女菩薩的所在?」
「奴家願為公子傳訊,約其一晤。」南海娘子恭順道。
當晚,丁白雲果真急匆匆地趕了回來。
看到南海娘子這個妖女,這位丁家大小姐登時氣得肺都快炸了。
奈何原隨雲在側,她才強忍著沒有拔劍斬了這妖婦。
南海娘子辦事確實利索,不過一夜的工夫,便通過魔教的特殊渠道將消息送了出去。
翌日正午,她便將大歡喜女菩薩約到了城外一處荒僻的歇腳客棧相會。
丁楓得知消息後,自告奮勇,原本想憑一己之力,替原隨雲將這大歡喜女菩薩直接擒下,畢竟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
然而原隨雲卻很清楚,那位大歡喜女菩薩絕非易與之輩,一身橫練功夫讓李尋歡都頗為頭疼。
他不放心丁楓獨自前去,而一旁丁白雲也憋了一肚子火氣,極想去見識見識這關外的魔教巨擘究竟有何能耐。
再加上一個去湊熱鬧的丁乘風。
最終,是由原隨雲、南海娘子,以及丁家叔侄三人共計五人一同動身前往。
那處客棧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風沙卷過破舊的幌子,發出刺耳的獵獵聲。
還未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怪味便已撲面而來。
大歡喜女菩薩已然先到了。
原本普通的鄉野客棧,此刻已淪為了一座肉山魔窟。
掌柜與小二早就不見了蹤影,大廳內的桌椅更是被砸得稀爛,唯有一張從後院臨時拼湊、加固過的巨大厚木榻,橫亘在正中央。
而坐在那榻上的,是一個讓人看上一眼便會做上三天噩夢的恐怖怪物。
那是一座由肥肉堆砌起來的龐大肉山。
大歡喜女菩薩的身高與體寬幾乎不相上下,全身上下的肥肉隨著每一次呼吸都在劇烈地顫動,宛如隨時會流淌下來的油脂,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那張滿是橫肉的大臉上,塗抹著比城牆還厚、紅白斑駁的庸俗脂粉,一雙眼睛早已被肥肉擠成了兩條幾乎看不見眼白的細縫,縫隙中正閃爍著荒淫而殘忍的暴戾凶光。
此時,她赤著兩條如水桶般粗壯、長滿黑毛的臂膀,一手抓著一整隻烤得流油的羊腿瘋狂撕咬,另一手則端著一壇烈酒,仰頭便灌。
而在她的木榻周圍,還站著十幾個身材同樣魁梧、滿臉橫肉的紅衣胖女人。
這些女侍個個手持闊大無比的砍刀,猶如一堵堵血色的肉牆,正滿臉垂涎地盯著客棧角落裡幾個被五花大綁、長相頗為俊美的中原少年。
那些少年此刻正衣衫不整、渾身顫抖地癱軟在地上。
而在他們正中間,一個錦衣華服、原本該是名動江湖的風流劍客,正臉色慘白、雙目失神地趴在地上。
大歡喜女菩薩那一隻肥碩得如同蒲扇、長滿老繭的巨足,正漫不經心地踩在他的後背上,將其死死釘在泥地上。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藏劍山莊少莊主,游龍生。
聽到客棧外的腳步聲,大歡喜女菩薩停下了撕咬羊腿的動作,那雙被肥肉擠壓的細眼裡,驀然噴湧出一股惡狼見到了鮮肉般的貪婪與暴虐。
她看著走進門來的幾人,再瞧瞧一臉溫順站在原隨雲身後的南海娘子,哪裡還能不明白自己是被這個「千面觀音」給賣了?
可這位胖菩薩臉上非但沒有半點被背叛的憤怒,反而扯動滿臉的橫肉,歇斯底里地狂笑了起來。
「喲,千面觀音,你個吃裡扒外的叛徒!不過看在你給老娘帶了幾個極品的中原哥兒來,一會兒老娘給你留一個全屍。」
大歡喜女菩薩那如破鑼般的聲音在空曠的客棧內震盪,震得破舊的房梁直往下落灰。
她那一雙細縫般的眼睛死死黏在了原隨雲、丁楓以及丁乘風三人的身上。
丁楓和丁乘風立刻感到一陣惡寒,兩人的背脊瞬間竄上一股涼氣,只覺得被那黏膩、
貪婪的視線盯上,比被毒蛇啃噬還要難受百倍。
偏偏此時,原隨雲依舊神色從容地負手而立,臉上非但沒有半點噁心,反而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白皙的面龐上甚至還帶著一抹雲淡風輕的優雅。
看著這一幕,丁楓和丁乘風在極度惡寒之餘,心中竟詭異地升起了一絲無法言說的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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