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桑桑親手砸了水缸
門口是好久不見的二狗。
二狗上次來找茬之後,沒再出現過,唐素娘還以為他搬走了。
二狗帶著幾個狗腿子,攔在門口,冷笑道:「怎麼?要搬家啊?」
唐素娘盯著他:「關你什麼事?」
「走就走咯,」二狗子眉毛一挑,「帶那水缸做什麼?」
唐素娘心裡一緊,下意識把水缸擋在身後。
「桑桑喜歡小水缸,我們搬家了不能帶嘛!」桑桑的聲音發顫,擋在水缸面前。
「就是!我也喜歡!我們都喜歡躲在小水缸里玩!」小五子也站在桑桑旁邊。
「聽見了?只是我家娃兒們喜歡,況且我自己家的東西,為什麼不能帶走?」
唐素娘的視線死死地盯著二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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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卻跟沒聽見似的,嘴裡念叨著:「哦,搬到瞎眼老太家時,是因為喜歡,現在要搬出鐵坡村,還是因為喜歡?」
他頓了頓,向前走了一步。
「這水缸到底有什麼魔力?讓你們這麼喜歡它?給我看看唄?」
唐素娘的心提到嗓子眼。
二狗是衝著水缸來的,八成是知道水缸的秘密了。
「狗哥。」唐素娘擠出一個笑,指著屋子裡,「那裡有一張我剛買的床,您要是喜歡,拿去睡,這小水缸,真的只是孩子們喜歡,所以才帶著走的。」
她試圖讓開二狗往外走。
二狗卻鐵了心,不讓她們走。
「對你們孤兒寡母,我已經夠客氣了。」二狗收起剛才的笑,「最後說一次,把水缸給我,我就放你們離開。」
桑桑和小五子把水缸緊緊地捂著。
「不可能。」唐素娘知道,今天說再多話,也阻止不了二狗子。
二狗子不再說話,往後一退。
「上。」他輕輕一喝。
旁邊的幾個狗腿子立馬衝上前,把唐素娘甩到一邊,扒開小五子和桑桑。
「不要動我的娃兒!」
唐素娘摔倒在地,顧不上痛,衝上去拽桑桑和小五子。
可是她一介婦孺,哪裡來的力氣,拼得過幾個男人?
桑桑和小五子被像拎小雞似的,扔到一邊。
狗腿子的目標明確,就是要把水缸搬走。
桑桑哭喊起來:「不要碰我的小水缸!不要碰!」
可是還是被他們搶走了。
幾個人把唐素娘母女三人控制住,另外兩個人把水缸抬到二狗子面前。
「呵,我記得當時,你們就是用這玩意嚇唬我的是吧?」
二狗子從地上抓起一攤爛泥,往水缸里一丟。
爛泥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穿過缸底,沒了。
「哈哈,原來是這樣!」二狗子眼睛裡的精光一閃。
他扭過頭對狗腿子說了句:「耿峰欠的帳,算他還了。」
「好的,狗哥。」
「走!讓這母女三個,坐驢車搬吧!不然要說我們欺負他們!」二狗子示意幾人鬆開手。
桑桑的小臉都憋紅了,在那人鬆手的一瞬,回頭就是一口,咬在那人的手上。
「啊!小兔崽子!」那人回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桑桑的臉上。
桑桑的臉上瞬間出現了五個清晰的手掌印,嘴角也滲出血跡。
「桑桑!」唐素娘哭喊著撲到桑桑的面前,又被其他人一腳踹在肚子上,疼的跪倒在地。
「阿娘!桑桑!」小五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撲在兩人身邊。
桑桑眼裡,出現了從未有過的堅定。
如果水缸被他們抬走了,他們一定會欺負小野姐姐的。
要是水缸拿不回來,那就……
桑桑一聲沒吭,沖回院子裡,拿起劈柴的斧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向水缸全速衝去。
唐素娘和小五子都看呆了。
「呀!!!!」
桑桑抬起手,用力朝著小水缸的肚子劈上去——
「嘩——」
水缸被劈成了碎片。
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素娘坐在地上,摟著小五子。
她打心底里為桑桑感到驕傲。
她知道桑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知野不受傷害。
她的桑桑長大了。
「你!」二狗子看著滿地的碎片,慌忙往還沒碎完的缸底扔了一個碎瓷片。
碎瓷片落在水缸底下,沒有傳過去。
水缸的連接中斷了。
二狗子氣瘋了。
神奇的水缸已經到手了,他還沒用呢,就已經壞了。
「給我打!」二狗子下令。
「我看誰敢!」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巷尾傳過來。
唐素娘抬起頭,看見了巷尾那個拄著拐杖的身影。
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李鐵柱撐著拐杖,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身後跟著的,是相信唐素娘的村民們。
李家嬸子上前一步,把唐素娘和小五子扶起來,看著幾人狼狽的樣子,止不住掉眼淚:「素娘,委屈你和孩子們了。」
二狗見來的人是村正,他眉毛輕輕一揚:「老頭兒,我爹沒跟您說過,我狗子的事,你不要摻和嗎?」
李鐵柱咳了好一會兒,拄著拐杖走到二狗面前。
他神色威嚴。二狗被他的視線盯得發麻,往後退了一步。
「唐素娘,是我們村的大恩人,你要敢欺負她,我拼了我的老命也要保護……咳咳,保護她!」
李家嬸子拍了拍唐素娘身上的灰塵,有些抱歉:「對不起素娘,我們早就要來了,可是村里那些喪良心的人,攔著村正的路就是不讓走。」
唐素娘握著李家嬸子的手,身子一抖一抖,輕輕喚著:「桑桑,到阿娘這裡來。」
桑桑轉過身,唐素娘才發現她的小臉早就哭花了。
小水缸被砸了,她是最難過的。
可看到碎瓷片沒穿過去,她先是心裡一涼,緊接著,又鬆了口氣。
小野姐姐安全了。
二狗看到李鐵柱這麼決絕,又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已經稀爛的水缸,咬了咬牙。
「行,老子今天給你這個面子!大家撤!」
說完,二狗子帶著狗腿子們離開了。
李鐵柱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頭來。
「這水缸,就是你們的秘密吧?」李鐵柱彎下身子,費力地撿起一片水缸的碎片。
「桑桑,為什麼要砸了水缸呢?」李鐵柱走到桑桑面前,摸著她的腦袋。
「因為,小水缸里有除了阿娘和小五子之外,對桑桑最重要的人,桑桑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桑桑鼓著腮幫子,說完話之後,「哇」的哭了。
李鐵柱心疼地抱住桑桑,輕輕說道:「素娘,是村里人對不起你,留下來,好嗎?」
唐素娘也擦了擦眼淚。
嘴角擠出一個微笑:「不,我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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