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哥哥

  第119章 哥哥

  克倫克帶著伊莎貝爾竄進了拍賣會的大廳內部。

  一盞接一盞的巨型水晶吊燈驅散了所有陰影，綠色曼陀羅花紋的羊毛地毯朝著四個方向延伸，看不到盡頭。

  「接下來去哪？」伊莎貝爾問。

  「等一下。」

  克倫克估摸著對方反應過來，還有十秒的時間。

  看著眼前錯綜的通道，他想都沒想，就再度召喚出愛麗絲，打算借她的上帝視角來觀察地形。

  愛麗絲不聽使喚。

  似乎還在為之前克倫克直接把她收回去表達不滿。

  聽著身後有追趕的腳步聲，克倫克不假思索：「隨便選一邊！」

  

  他指著一個方向，就火速地跑了過去。

  二人在光線昏暗的通道里快速奔跑，空氣中香水味若即若離地飄蕩，倏地，眼前的世界忽然開闊起來。

  整個空間昏暗，頭頂的聚光燈都匯聚在一個中央台上，台上擺放著一副色彩濃烈的畫作，裝在可移動的玻璃櫃中。

  圍繞拍賣台的，是紅色絨面座椅，在晦暗的環境下像是浸泡了血。

  同時傳來的，還有拍賣師的介紹聲：「藝術家勞倫斯·弗洛伊德在生前繪製的最後一部作品《弒後者的春天》，這個題材是他在病入膏育、雙眼都看不清事物的時候，用最鮮艷的色彩所創造的作品，其中的————」

  拍賣師舉起木槌，開始介紹拍賣品。

  克倫克瞅准了拍賣會角落兩個相併的空位，不假思索地坐了過去。

  「喂，你們————」

  旁邊有一名公子看見忽然有兩個陌生人坐了過來，明顯愣了一下，「這個位置是我————」

  公子說到一半，忽然愣了一下。

  他的手心傳來了冰涼的感覺。

  他低頭一看，手中多出來一枚金色的貨幣，哪怕環境昏暗，也能看見貨幣上流淌著奇異的光澤。

  「兄弟，你怎麼現在才來？哥們等你好久了！」

  公子瞬間眉開眼笑，和克倫克勾肩搭背起來，「還有，這位是你的————」

  「我妹妹。」克倫克嫻熟地回答，「平時家裡管教嚴，今天帶她出來見識一下。」

  「哇，哪怕帶著面具，都能感覺你妹妹氣度非凡啊，簡直驚為天人吶，完全可以去當聖國的聖女，下次記得再多帶出來。」

  公子收了錢，不遺餘力地吹捧，吹得可謂是天花亂墜。

  伊莎貝爾只是笑笑。

  恰逢此時，身後的通道再度傳來了腳步聲，讓伊莎貝爾不自覺地往後看。

  克倫克倏地握住了伊莎貝爾的手，示意她不要緊張。

  此時，那位公子心領神會地給克倫克遞過了一個號碼牌。

  克倫克又把號碼牌遞給了伊莎貝爾，同時給了個眼神。

  伊莎貝爾不假思索地舉牌，加價。

  「那邊的小姐出價300鎊！」

  那群巡視的安保從背後看見伊莎貝爾舉牌，便沒有再多關注一眼，從背後看不見面具，但對方既然舉著牌子，這說明對方是受到了拍賣所邀請的，絕不是他們要抓的沒有請柬的小賊。

  對方在這裡大致走了一圈後，就放棄在這裡搜尋，而是朝著其他方向走去。

  「多謝，」

  「都是哥們，別這麼客氣。」

  「話說這兩個位置————」

  「他們兩個去盟洗室吃冰淇淋了，短時間內應該是回不來了。」

  「哦，我懂了。」克倫克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公子從一旁的木櫃中拿出兩盞杯子：「喝點什麼嗎？」

  「都可以。」

  「這位小妹妹呢？」

  「我聽哥哥的。」

  「那就紅酒。」公子倒好兩杯酒，遞給了克倫克和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只是淺淺地抿了一口，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她扯了扯克倫克的衣角：「為什麼要在盥洗室吃冰淇淋？」

  「額，你確定你想知道？」

  克倫克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倒是公子爽朗地笑了：「哈哈，哥們，你這妹妹看起來挺單純的啊，以前都沒怎麼接觸過外界？」

  看著伊莎貝爾一副求知若渴的樣子，克倫克沉默了幾秒，側過身子，湊到伊莎貝爾的耳邊。

  他用只有她才能聽見的聲音道：「這個冰淇淋不是你想的那種冰淇淋，它可以根據男女之間親密程度、社會地位，衍生出不同的吃法，比如說，簡單點的玩法，就是脫光衣服，選一個身體部位點上一點冰淇淋，然後另一個人蒙上眼罩，然後用舌頭猜冰淇淋在哪個位置。」

  聽著克倫克的科普，伊莎貝爾的眼睛瞬間大了。

  雖然帶著面具，但是能明顯地感覺到她的臉紅得徹底。

  她深吸一口氣，拿過只抿了一口的紅酒，咕嚕咕嚕地全部喝下去，仿佛要壓住那股子驚訝的勁兒。

  「對了，你們想吃冰淇淋嗎？」公子忽然問道。

  「不了不了！」伊莎貝爾腦袋甩得仿佛撥浪鼓。

  「物理意義上的冰淇淋，」公子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來了幾份冰淇淋，「有香草味的、草莓味的、藍莓味的————都是拍賣會免費送的，不吃白不吃。」

  克倫克接過冰淇淋，將其擺放在自己和伊莎貝爾的中間，他拿過草莓味的冰淇淋，大大方方地用木勺挖著吃。

  「哦。」

  伊莎貝爾木楞楞地拿過冰淇淋，然後小口小口地挖著吃。

  很快，拍賣會就進行到了尾聲，期間，伊莎貝爾也有在克倫克和那名公子的慫恿下舉牌，哄抬價格，主打一個參與感。

  很快，拍賣就進入了尾聲。

  「好了，各位，現在是今晚的特別環節！」

  一個披著紅色幕布的箱子被助手用推車推了上來，拍賣師拉住幕布，微笑著環視全場，倏地拉開幕布。

  「這是由聖國那邊帶來的幸運石，據說它曾由聖國當今教皇的血親所祝福，可以給人帶來好運，甚至可以滿足人們的心愿。」

  看著玻璃罩子裡的石頭，伊莎貝爾的眼裡露出了蒙圈的神情。

  我咋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由於幸運無價，所以，這枚幸運石的起拍價，一分。」

  「一枚安德魯斯金幣！」

  倏地，一旁的公子直接舉起了號碼牌，報價正正好是之前克倫克交給他的那枚金幣。

  他的表情悠閒，卻透露出一股勢在必得的氣勢，仿佛這個報價對他來說，就不是辛苦掙來的錢，而是隨隨便便就從天上掉下來的那樣。

  所有人一時間都陷入了猶豫，如果繼續和對方競價，價格可能被哄抬得很高，萬一對方是拍賣會的托，那誰也說不準會不會大虧一筆。

  雖說是幸運石，但幸運這種東西，實際上還是太過虛無縹緲，更何況，這玩意只是傳聞被聖國祝福，沒有認證。

  「一枚安德魯斯金幣！第一次！」

  「一枚安德魯斯金幣！第二次————」主持人的聲調拖得很長，「還有想要出價的嗎？」

  「第三次！成交！」

  主持人落槌。

  「兩位，麻煩就在這裡等我一下。

  2

  那名公子起身，去向後台。

  過了一會，他又回到了克倫克的身邊，將幸運石交給了克倫克：「送你們了。」

  「？」伊莎貝爾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克倫克交的保護費，居然鬼使神差地成了對方送給自己的禮物。

  「二位能在兩位朋友離開的時候，陪我解悶，就已經很感激不盡了。」公子倒是大方愜意，他飲盡了最後一杯酒，低低地笑著，「好了，準備走吧，散場了，再不走，待會你們就要被安保給抓起來了。」

  克倫克頷首致謝，旋即就和伊莎貝爾混在離場的人流中走了出去。

  二人行走在江畔，這條河名為蒙瑞莎運河，最初是由一家主營煤炭生意的商會聯合王室開鑿的。

  河的對岸停著運煤船，沉甸甸的煤炭讓船舷幾乎與水面平齊，吃水極深，黑色的煤堆上蓋著濕帆布，水珠沿著布紋一滴一滴往下墜。

  清輝的月光在夜色里流淌，風迎面吹來，江面的水波清幽幽地漂漾。

  「想不到那位公子這麼大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家的，胸前也沒有家徽。」

  伊莎貝爾輕輕地嗯了一聲，只覺得對方總有些熟悉的感覺。

  克倫克忽然停下腳步，將那枚幸運石交給了伊莎貝爾：「對了，據說這個石頭還能實現一個心愿，所以，要許個願嗎？」

  「許願？」

  「沒錯，總有什麼心愿吧。」

  「這是哥哥的錢幣，哥哥不許嗎？」

  「哪有跟妹妹搶的道理？」

  「哦，好吧，那我的願望是————」

  「說出來就不靈了。」

  「哦。」

  伊莎貝爾眨了眨眼，她雙手握住克倫克遞給她的幸運石，放在胸前，她閉上眼，虔誠地發願。

  此時，克倫克的目光只是盯著魚鱗般蕩漾的江面，陷入沉思。

  他現在還沒有想清楚，夢饗派他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不止是單單就分裂降臨教會吧，應該還有更深一層的目的。

  在他陷入綿綿思緒的時候，伊莎貝爾已經許好了願望，她睜開眼，看向克倫克。

  在星月的輝光下，兩人站在江邊，克倫克盯著江面的月影，伊莎貝爾盯著克倫克。

  【您增加了伊莎貝爾對您的好感度】

  【積分+4000！】

  【當前積分：22100！】

  克倫克被系統的提醒拉回現實：「許好願望了嗎？」

  「嗯嗯！

  」

  伊莎貝爾用力地點頭。

  「那走吧，回去了吧。」克倫克望著遠處鐘塔，「再晚了，真就要被發現了。」

  「嗯！」

  伊莎貝爾噠噠地跟在克倫克的身後。

  二人來到了之前停車的位置，然後，克倫克像是想起了什麼：「哦，對了，酒後還是我來開車比較好。」

  「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啊！」伊莎貝爾的拳頭輕輕地錘了一下克倫克的肩膀，還是自顧自地坐在了副駕駛上。

  克倫克腳踩著油門，汽車轟地開了出去，再不回頭。

  在遠處的街角，一個人站在陰影中，默默地注視著伊莎貝爾和克倫克逐漸遠去的身影，然後轉身，走進無光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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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