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你離我那麼近

  可他並沒有馬上往後退。

  他的手仍覆著她，手臂從兩側圍過來，幾乎將她整個人半圈在懷裡。

  因為靠得太近，說話的時候，聲音就落在耳側。

  「沒事，繼續劃就好。」

  黎想耳朵有點麻，她感覺自己根本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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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邊？」

  「左邊。」

  她把槳往右邊壓了下去。

  裴雲逸：「……」

  過了兩秒，他終於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

  黎想這次聽得清清楚楚：「你又笑我！」

  「我這次說得很慢。」

  「你離我這麼近，我怎麼聽得進去啊！」

  話剛出口，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下。

  黎想：「……」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裴雲逸原本還帶著笑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退開，反而低聲問：「那我要離遠一點嗎？」

  黎想腦子裡明明應該立刻蹦出一個「要」。

  可她偏偏側過臉看了他一眼。

  距離實在太近，近得她一轉頭，兩個人的臉幾乎就在咫尺之間。

  裴雲逸正垂眸看著她。

  那張臉一下占滿視線，黎想腦子空了半秒。

  「……算了。」她迅速轉回去，「你繼續教吧。」

  身後安靜片刻，裴雲逸再次握住她的手。

  「好。」

  這一次，他聲音里的笑意怎麼聽都壓不住了。

  黎想懶得理他，索性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裡的木漿上。

  大概是真的被帶著找到了點感覺，後面幾次倒是順利得多。

  黎想頓時又來了精神，剛才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也被拋到腦後，劃出去好遠才得意回頭。

  「也不是那麼難嘛。」

  裴雲逸還坐在她身後，順著她的話笑道：「確實學得很快。再練一會兒，應該就不需要我教了。」

  黎想剛要點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需要他教了？

  她手上的動作莫名慢了一下。

  裴雲逸顯然沒有察覺，只將覆在她手背上的手稍稍鬆開，像是真的準備讓她自己試試。

  幾乎就在那點溫度要完全離開時，船底忽然壓過一道水波，小舟輕輕一晃。

  黎想身體跟著往後靠了些。

  後背重新撞進他懷裡。

  這次其實晃得並不厲害，完全不到需要人扶的程度。

  可裴雲逸還是很自然地將手落在黎想手背上，另一條手臂也微微收攏，將她圈回原來的位置。

  「還是再教一會兒吧。」他低頭看了眼水面，語氣正經，「這裡水流比前面急一些，你自己劃容易偏。」

  黎想：「……嗯。」

  她其實也沒怎麼聽懂，只是身後的人靠得太近，兩手相貼，她原本就不怎麼清醒的腦子很快又被別的東西占滿。

  算了。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反正也不用自己費勁。

  兩人在河上又待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讓小舟重新靠岸。

  裴雲逸先一步上去，轉身時已經習慣般朝她伸出了手。

  這次黎想連想都沒想，便把手遞給了他。

  掌心相貼以後，她甚至還接著他的力氣往上一躍，踩上岸邊濕滑的木板。

  裴雲逸將她牽得很穩，等兩個人都走上石階，才慢慢鬆開。

  黎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在船上被他握了那麼久，這會兒忽然空下來，竟然還有點不習慣。

  她很快把這個奇怪的念頭甩了出去，抬頭問：「回去嗎？」

  裴雲逸看了眼天色：「還早，你若不累，可以再走一會兒。」

  黎想本來也沒什麼事，點點頭便跟著他沿河邊往回走。

  這一路倒沒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可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在船上靠得太久，黎想總覺得今日和平時有哪裡不太一樣，

  明明還是兩個人並肩走路，裴雲逸偶爾問她要不要吃路邊的東西。

  她看見什麼新鮮玩意兒也會兒停下來看兩眼，一切都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可她腦子裡總會莫名其妙閃回方才的畫面。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胸膛貼著後背時傳來的溫度。

  還有自己那句……

  你離我這麼近，我怎麼聽得進去啊。

  黎想忍不住閉了閉眼，剛才不覺得，現在真是越想越丟人。

  身旁的裴雲逸忽然開口：「上游還有一段水路，聽船家說景色很好。今日出來得晚了些，下次可以早些過去。」

  黎想腳步微微一頓：「下次？」

  「嗯。」裴雲逸偏頭看她，神色很自然，「你今日不是玩得很開心嗎？」

  黎想下意識就想點頭。

  她今日確實很開心。

  可話到了嘴邊，她腦子裡忽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

  今天從出來開始，就只有他們兩個。

  一起遊船，一起吃東西，漫無目的地在外面耗了一整天。

  ……這怎麼越想越像約會啊。

  黎想心口莫名跳快了一下，趕緊把這個念頭按了回去。

  「可以啊。」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笑了笑，「下次把聞硯和岑舟也叫上吧，人多一點還熱鬧。」

  裴雲逸看了她一會兒，隨後也笑了：「好。」

  黎想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如果是四個人，就正常多了。

  回到客棧以後，岑舟果然問起他們今日去了哪裡。

  黎想隨口說了遊船的事，還順便告訴他下次一起去，岑舟答應得痛快，想要喊上許禾一起。

  聞硯坐在旁邊，只抬眼看了裴雲逸一下，什麼也沒說。

  黎想更沒往心裡去。

  等吃過晚飯，洗漱回了房，她已經把白天那點尷尬忘得差不多了。

  「篤篤。」

  黎想從床上起來，有些不解。

  這都這麼晚了，還有誰來？

  房門拉開的一瞬間，她愣了一下。

  裴雲逸站在外面。

  大概已經洗漱過了，他沒像白日裡那樣束著發冠，只隨意攏著長發，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寬鬆的款式。

  少了平日裡那股端正的仙君模樣，反而顯得格外好看。

  黎想視線在他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你怎麼來了？」

  裴雲逸看著她，語氣倒是自然：「回房以後一直靜不下心，想著你應該沒睡，便過來坐一會兒。若你困了，我就不打擾你了。」

  黎想倒是沒困，前些日子每次卡半夜十二點做任務，這個點根本不是睡覺的時間。

  「還沒睡呢。」她側身讓開，「進來吧。」

  黎想關上門，本來以為他有什麼事，結果兩人坐了一陣，他也只是陪她說了些閒話。

  說到後來，黎想也有點困了。

  她捂住嘴打了個哈欠，餘光無意間掃過裴雲逸頭頂，動作忽然停住。

  烏黑的長髮間，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雙雪白的狐耳。

  柔軟的耳尖立在哪裡，隨著她方才的聲音很輕地動了一下。

  黎想的困意瞬間沒了。

  她盯了半晌。

  「裴雲逸。」

  「嗯？」

  黎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頂：「耳朵，你的耳朵出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