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原來,他一直醒著
黎想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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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硯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個時辰看見她,而且還是從裴雲逸房裡走出來。
一句「你」才剛開了頭,黎想臉色就變了,趕緊抬手朝他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聞硯:「……」
黎想又指了指身後緊閉的房門,雙手合十,滿眼懇求地朝他拜了拜。
別說,千萬別說。
好不容易才沒把人弄醒,要是最後毀在聞硯這一嗓子上,她真的會跟他同歸於盡的。
聞硯看著她這一連串動作,大概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再開口,只是眉梢很輕地抬了一下。
可黎想現在根本不敢繼續站在這裡。
裴雲逸就在她身後一門之隔的地方,走廊又安靜的過分,哪怕壓低聲音說話,她都覺得有把人吵醒的風險。
她左右看了一眼,最後目光重新落回聞硯身上,先指了指他的房間,又指了指自己。
聞硯這次看懂得很快。
他側身讓開,黎想立刻從旁邊鑽進屋裡。
等聞硯跟進來,將門重新關好,她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至少不用站在裴雲逸門口說話了。
這個念頭剛落,黎想一抬頭,就看見聞硯正倚在桌邊看著自己。
她頓時又有些心虛:「……幹嘛?」
聞硯沒急著說話,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會兒,像是在判斷什麼,最後才問:「你半夜去他房裡做什麼?」
……果然。
黎想剛松下來的那口氣重新堵了回去。
「……有點事。」
「什麼事?」
黎想:「……」
這讓她怎麼說?又不可能跟他講自己有任務要做吧?這不得被當變態?
「反正就是有事。」
聞硯看她一眼:「什麼事白天不能做,要等他晚上睡了再做?」
黎想:「就只能等睡著……」
聲音戛然而止。
黎想沉默地看著他,聞硯也沒有接話。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黎想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能給自己找補的理由或者藉口,只能痛苦地捂住臉。
「你當我沒說行嗎?」
聞硯的唇角明顯動了一下。
黎想立刻從指縫裡瞪他:「你不許笑。」
「我沒笑。」
「你現在還在笑呢。」
聞硯到底還是給她留了點面子,把那點笑意壓了回去,只是眼裡仍舊帶著幾分興味。
「所以他不知道?」
「肯定不能讓他知道啊!」
黎想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毫不猶豫便答了。
只是說完之後自己也免不了沉默一瞬。
畢竟這話聽起來實在是太變態了。
她有些痛苦地放下手,認真補充:「你不要把剛才那些話連起來聽,好嗎?」
聞硯這次真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黎想惱羞成怒:「你不許笑了!」
聞硯再次忍了忍笑意,又問:「不是第一次?」
黎想:「……」
現在回答不是,但剛才那一整套動作明顯不是第一次。
回答是……那就是純變態。
黎想沉默半晌,最後十分鄭重地抬手:「這個問題到此為止。」
聞硯看了她一會兒,居然真的沒有繼續再問。
可他不問,黎想依舊覺得十分難受。
那番話可是確確實實是從自己嘴裡說出來的啊!
而且那些行為也確確實實都是自己乾的啊!
這要是換成別人半夜被自己抓到,她估計早就報警了。
黎想越想越窒息,最後索性自暴自棄:「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行了,我回去了。今晚這件事你當沒看見。」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一會兒你小心點,別把他吵醒了。」
聞硯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便去給她開門。
門只開了一半,黎想先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安靜得很,對面那扇門什麼動靜也沒有。
她終於鬆了口氣,沒吵醒他真是太好了。
黎想快步回了房間,經過裴雲逸房門時,腳步還下意識放得更輕了一些,隨後很快消失在門側。
沒過多久,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聞硯正準備關門,動作卻忽然停了一下。
對面的房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不是完全打開,只留著一道很窄的縫。
裡面沒有點燈,黑得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聞硯原本只是隨意掃了一眼,目光卻停住了。
門後有人。
裴雲逸站在那裡,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他沒有出來,大半個身影都藏在屋內的暗處,只有從門縫漏進去的一點月光落在側臉邊緣,勉強照出冷白的下巴。
再往上,便只剩一雙眼睛,安靜地望著這邊。
聞硯臉上的那點散漫慢慢收了起來。
方才和黎想在房中說的那些話,緩緩浮現在腦海里。
——就只能等睡著。
——肯定不能讓他知道啊。
她說得那麼篤定,甚至剛才走出去之前,還特意探頭確認過對面的房門有沒有動靜。
可現在那個人就站在那裡。
而且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剛才醒。
聞硯沒有說話,裴雲逸也沒有。
隔壁就是黎想,只要稍微大一點的動靜,都有可能被她聽見。
所以裴雲逸連門都沒有往外再推。
他只是藏在那門縫之後,一動不動地看著聞硯,看了許久。
那張臉上沒有怒氣,也沒有半點要質問的意思。
可越是這樣,反而越讓人無法忽略那股沉沉壓在黑暗裡的東西。
像潮濕陰冷的水,無聲漫上來。
聞硯忽然就明白了。
黎想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可裴雲逸知道,他什麼都知道,而且顯然從來沒打算讓她發現。
聞硯想起白日裡那一點說不出的古怪。
裴雲逸明明才剛因為黎想突然拉開的距離低沉了下去,站了片刻,卻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慢慢緩了過來。
原來如此。
只是眼下看來,那點好心情大概已經沒剩多少了。
聞硯的視線往那道門縫裡停了片刻,裴雲逸仍舊沒有動。
他甚至沒有往黎想的房間方向看。
從始至終,只看著聞硯。
這一下,聞硯連他在想什麼都不必猜了。
黎想為什麼進自己房間,他知道。
裴雲逸不知道,偏偏還不能問。
因為只要他現在開口,隔壁那個一心以為他已經睡著的人,隨時可能發現他根本從頭到尾都醒著。
聞硯搭在門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自己之前看見的要有意思得多。
夠能忍,也夠陰。
他到底沒笑。
對面那雙眼實在太沉,黑暗將人藏去大半,只剩那點視線從門縫後安靜地落過來,像什麼守在夜裡的東西,不聲不響卻讓人覺得背後發涼。
聞硯和他對視片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慢慢將門關上。
最後一點光被門板遮住以前,對面的門縫仍舊維持著原來的寬度。
沒有合上,也沒有再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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