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謝洪武登門

  朱夢然的話語,如同一道驚雷,在喜氣洋洋的演武場上轟然炸響。

  滿場的喧囂與恭維,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臉上掛著的笑容還未散去,卻已凝固成一副滑稽的模樣。

  朱孝文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

  他猛地站起身,強大的氣機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身下的紅木大椅應聲化為齏粉。

  屬於洗髓境界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山洪般席捲全場。

  桌上的杯盞劇烈顫抖,發出嗡嗡的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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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主座旁的那兩位洗髓境老者,也是神色一變,面露驚容。

  王騰飛,不到二十歲的易筋境,青陽武館未來的希望,就這麼廢了?

  誰幹的?誰敢這麼幹?

  周元坐在角落,心中也是微起波瀾。

  他料到王騰飛的囂張跋扈遲早會招來報復,卻沒想到這報復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自己還沒來得及動手,就有人替他解決了這個麻煩。

  場內的賓客們在朱孝文那駭人的氣勢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短暫的死寂過後,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起身,倉皇地向朱孝文拱手告辭。

  「朱館主,我家中尚有要事,先行告退!」

  「朱館主節哀,改日再來拜訪!」

  不過片刻功夫,原本人聲鼎沸的演武場便走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青陽武館的一眾核心弟子,還有那滿地的狼藉。

  朱孝文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怒到了極點。

  但他終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幾個呼吸之後,便強行壓下了翻湧的氣血,收斂了那股駭人的氣勢。

  「把人,抬到書房。」他的嗓音乾澀,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韓明等人不敢怠慢,連忙抬著一個擔架,快步跟在朱孝文身後。

  書房內。

  王騰飛被小心地放在床榻上。

  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四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骨骼已盡數斷裂。

  周元瞥了一眼,確認此人氣息雖然微弱,但還活著。

  朱孝文上前,伸手搭在王騰飛的脈搏上,片刻之後,他收回手,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坐倒在椅子上。

  也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武館大弟子沈和推門而入,他看了一眼床上的王騰飛,臉上滿是憂色。

  「師父,師弟他……如何了?」

  「筋脈盡斷,丹田破碎。」朱孝文緩緩閉上雙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徹底廢了。」

  此話一出,書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一個前途無量的易筋境天才,就這麼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朱孝文猛地睜開眼,凜冽的殺機一閃而過,他轉向韓明。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明被他看得渾身一顫,不敢有絲毫隱瞞,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道出。

  「昨日……昨日王師弟在望江樓擺宴,慶賀自己突破易筋境,還……還請了醉春樓的頭牌張憐兒作陪。」

  韓明說得斷斷續續,他知道師父素來不喜弟子沾染風月場所。

  果然,朱孝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繼續說。」

  「王師弟在酒桌上,當眾說要為張憐兒贖身。可誰知,長松武館的秦烈突然闖了進來,也要張憐兒去他房中陪酒。」

  長松武館!

  聽到這個名字,沈和與朱夢然等人都是神色一凜。

  周元心中也是一動,想起了李通曾說過的往事。

  師父朱孝文當年踢館,單手擊敗長松武館老館主,致其羞憤氣絕,兩家早已結下死仇。

  這場衝突,果然沒那麼簡單。

  「王師弟當即大怒,二人便爭執起來。」韓明咽了口唾沫,繼續道:「秦烈言語譏諷,說張憐兒不過是個價高者得的婊子。王師弟哪裡受得了這個,當場就要動手。」

  「可秦烈卻說,王師弟如今是王家的掛靠,他不敢下重手,怕傷了王家顏面。除非……」

  韓明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

  「除非,立下生死狀。」

  「王師弟年輕氣盛,哪裡經得起這般挑釁,當場就應下了。」

  「那秦烈早已踏入易筋境多年,對王師弟的撼山拳路數似乎也了如指掌。一番大戰之後,王師弟……王師弟便不敵被廢。」

  韓明說完,整個書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生死狀!

  這三個字,如同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按照洛川縣的武道規矩,簽了生死狀,便是生死各安天命。

  別說是被廢掉武功,就是當場打死,對方也無需負任何責任。


  「此事……難辦了。」沈和看著床上人事不省的王騰飛,沉聲開口。

  有生死狀在,就算是王家,也不可能為了一個掛靠,公然破壞規矩,折損自己的聲譽。

  畢竟,王家最不缺的,就是掛靠武者。

  坐在上首的朱孝文,聽完韓明的話語,臉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蕭瑟與頹敗。

  他謀劃了許久,好不容易等來一個天賦異稟的弟子,指望他能在武館會武上為青陽武館正名,也指望他日後能為自己養老擋拳。

  可現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周元站在一旁,神色淡然,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他只是用餘光掃視著王騰飛,確認此人丹田破碎,再無翻身的可能。

  就在此時,門房弟子突然在門外通報。

  「館主,巡檢總司總巡檢,謝洪武大人求見!」

  謝洪武?

  眾人都是一愣。

  這位可是巡檢司的一把手,洗髓境界的頂尖強者,與青陽武館素無往來。

  唯一的交集,便是周元在他手下當差。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了周元的身上。

  周元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謝洪武此行的目的。

  朱孝文迅速收斂起臉上的頹喪,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館主的威嚴,帶著眾人快步走向大堂。

  「哈哈,朱館主,謝某不請自來,還望海涵啊!」

  人未到,聲先至。謝洪武龍行虎步地走進大堂,與朱孝文熱情地打著招呼,仿佛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寒暄過後,謝洪武的視線落在了周元身上。

  「周差頭,立下這等天大的功勞,怎麼也不回總司向我請功?害得我一頓好找!」

  他轉頭又對一臉錯愕的朱孝文笑道。

  「朱館主,你可真是教出了一個好徒弟啊!」

  朱孝文徹底懵了。

  身旁的朱夢然、沈和、韓明等人,也是滿臉疑惑。

  功勞?什麼功勞?

  竟然能讓一位洗髓境界的總巡檢,親自登門道賀?

  謝洪武見眾人這副模樣,也是奇了。

  「怎麼?周元沒跟你們說嗎?」

  他咧嘴一笑,拋出了一個足以震動全場的消息。

  「他昨天在城外,以鍛骨境界,力斬了黑風山易筋境的山匪頭目,無定飛刀許青衣!」

  「如今,此事恐怕已傳遍整個洛川城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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