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高牆之內亦是高牆
瑟曦垂眼俯視著跪在地下哽咽著的凱倫·耀冕，通紅的眼睛居然還抬頭死死地看著自己。
還挺有骨氣的。
但瑟曦的怒火就消了嗎？
路上要不是羅伯特搶在她前面把壯漢給殺了，她可不會讓壯漢死得這麼輕鬆。
瑟曦繼續上前一腳踩到凱倫·耀冕的胸口，骨骼再一次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肋骨隱隱塌陷下去，口中再次湧出大股暗紅色血水，身體痛苦地弓著，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八字鬍不忍直視，只能沉悶地捂著眼睛。
可謂是無能的近衛。
現在給勳爵求情一定會死，等回到府上，肯定又會受到夫人的責罰，也有可能被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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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倫·耀冕喉頭劇烈起伏，鮮血又倒灌進咽喉，他下意識用力吞咽，將滿口腥甜的血硬生生咽入腹中。
「嗯嗯...」他大喘著氣，躺在地上劇烈痙攣著。
「把他帶回去，就說是你求的情。」瑟曦移開踩在凱倫·耀冕胸口的鞋子，示意著後面的八字鬍。
「好的，將軍。」八字鬍急忙撿起地上粘稠的舌頭，抱起奄奄一息的凱倫·耀冕放上馬車。
向著聯邦大門絕塵而去。
「我還以為你會殺了他。」羅伯特走到瑟曦身邊，看著遠離的馬車，問道。
瑟曦回了他一個冷冷的笑容:「哼！我是那種濫殺無辜之人嗎？那名近衛是我之前的統領的騎兵。」
「原來如此。」羅伯特想著，不由感嘆道:「你居然真的是一位將軍。」
在平民區時，加雷斯就稱呼瑟曦為上將，還以為只是為了求情才這麼說。
「先生，我們...」緹莉婭耷拉著貓耳，表情透露著沮喪。
緹莉婭牽著妹妹的手，她雖然不知道家族到底發什麼了，但下顎線依舊微微揚起，作為她最後的倔強。
「謝謝你們，我先帶著緹莉婭回家族，我必須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羅伯特點了點頭，目送著姐妹的離開。
「怎麼了，就認識幾天就喜歡上了，之前姐姐扒開衣服躺在你床上，你可是都拒絕的，是不是嫌棄姐姐年紀大啊？」瑟曦眉眼依舊清冷，眼底似乎划過一絲不滿。
在耀輝聯邦的正中央，一座高城拔地而起，潔白的大理石鑄造的牆體點綴著鎏金紋飾，一座座尖塔建築破天而建。
黑檀色的宮門敞開著，裡面便是外庭，在中央兩側還雕刻著兩具雕像。
外庭進去便是主殿，中央層層石階之上安放著皇室王座，坐著一位妝容得體的中年男人。
平時在沒有重要會議，主殿內並不會有什麼人。
而他似乎在等人。
中年男人身軀挺得筆直，一身繡著皇室紋樣的華貴王袍垂落鋪在石質台階之上。
背光之下，一雙眼眸，淡漠地俯視下方，沒有多餘的情緒。
眉骨偏高，使他看起來很是嚴肅，而左眼下的硃砂痣卻給他添加了一絲艷麗。
「艾格尼絲的九公子被剛回來的瑟曦將軍打斷了腿。」一名身穿酒紅色的男僕，單膝跪在石階之下。
「我知道了。」
男僕行完禮後便離開了。
宮門外，羅伯特抬頭仰望著巨大的城堡，如果是在地球，肯定就是一句「臥草」出口。
他明白了瑟曦的那句，聯邦里的獵鷹都比平民區裡的平民過得好。
從邁進城門的那一刻，場景就已經變了。
外城邊上是密密麻麻的蒸汽機，霧氣裹著煤炭的澀氣瀰漫整座城邦。
這裡分為上城區與下城區。
下城區雖然遠遠比平民區華麗得多，但少了些許的自由。
孩童在布滿碎石的空地上打鬧，也有的抬頭仰望著城牆外面的天空。
聯邦既是保護，也是枷鎖。
公共水泵圍著衣衫襤褸的勞工，巷口的鐵匠鋪的火星就沒有停過。
羅伯特看到這一幕，要不是這宏偉的建築提醒了他，還以為這裡仍是平民區。
「他們不敢停下來，如果停下來了，那他們就沒有足夠的作用讓自己留下來。可以這麼說，下城區就是聯邦里的平民區。」瑟曦眉眼間看到羅伯特在發愣，解釋了幾句。
「我知道，就是親眼見到和書里看到的感覺不一樣。」羅伯特扭回目光，繼續跟著瑟曦往裡走。
「書上？」
羅伯特沒有回答她。
這一路上，並沒有人注意他們，因為都沒有那個時間。
「前面為什麼還有城牆？」羅伯特隱隱注意到前方的機械壁壘，先前他以為這是圍繞著整個城邦的城牆。
心裏面還覺得這座城邦怎麼這么小，現在一看高牆之內亦是高牆。
「外城牆是為了阻攔侵略者、猛獸的襲擊，而內城牆是為了阻攔下城區的平民。當然了也能阻擋外來者。」瑟曦抿著紅唇，如同母親在和兒子講述故事。
下城區的石牆阻攔入侵者，而上城區的鐵牆只是為了阻攔平民，有點可笑啊。
「這道鐵牆建造的原因，一定有過一個精彩的故事吧。」
「應該是吧，我沒了解過。」
羅伯特還看到了，界牆下方還挖了一道深寬的排污明溝，渾濁發黑的污水不知流向何處。
溝上架著唯一一座鐵藝閘門橋，橋身常年上鎖。
只有持貴族或者皇室通行證的蒸汽馬車、貨運車輛才能在守衛核驗後通行，普通平民嚴禁踏入上城區半步。
牆的兩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名守衛注意到了羅伯特和瑟曦二人，眼神不善地朝他們走過來。
「下城區平民不得靠近...」
「前面的放行。」
「瑟曦將軍，您直接越過城牆就好了，怎麼還要親自走過來。」
眼神從不善到思考，最後瑟曦的機械炮管頂在他腦門上，他的眼神豁然開朗，如同看到了母親。
「走吧。」瑟曦低頭看著自己的粗布長衣，搖了搖頭，領著羅伯特進入了內城，「你家好歹也是開機械工廠的，連一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
「這件撕不壞，我怕你又......」羅伯特說到一半，戛然而止，瑟曦的眸光沉沉的看著他。
上城區街道上，並排連著的宅邸就不是下城區能比的，褐色外牆配著鎏金窗沿。
臨街的拱廊商鋪玻璃櫥櫃中，販賣著機械零件與精緻織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