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火起
第128章 火起
可卿既見了那蠟丸,正是絕處逢生,卻未敢張揚。
忙與兩個丫鬟計議片刻,便收拾一通,只將隨身物件收拾了幾樣,又翻了幾張銀票,便將其餘的皆都留下。
再換了一身素淨衣裳,卻是從當年從秦家帶來的,幾乎不曾在府里穿戴過。
等過了子時,聽見外頭有打更聲,方才與兩個丫鬟暫且話別,振奮精神,獨身摸著黑,也不敢掌燈,只借著依稀月色,又往天香樓去。
到了地方,隱隱見有一人正站在假山邊上,推著一輛小車,上有兩個木桶,遠遠的便能聞見一股油腥味兒。
可卿見來的不是那江婆子,不免有些顧慮,稍稍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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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已被那人瞧見,低聲喚了一句:「奶奶若吃了我家婆娘的山藥糕,就請出來吧,今夜送奶奶出去。」
可卿聽見這話,才稍稍放心了些,抬腳從陰影里走出來,近前瞧了瞧,卻見是個中年男子,身量枯瘦,面色尋常,眼裡還帶著些苦意。
看著卻也眼熟,大抵的確是這府里的人,可再細思下去,卻又想不起來。
仍有些不放心的問了一句:「可是晏二叔叫你們來的?還是璉二奶奶?」
那漢子倒也不催促,只在原地站著,也不說話。
可卿等了一陣,終究不敢過多耽擱,只好近前,一手在袖子裡默默攥緊了那把剪刀,一手將一件衣服遞過去,輕聲道:「這是你們要的衣裳,我今兒白天穿的,許多人見過。」
那漢子接過去,隨意瞧了瞧,才點點頭,又道:「請奶奶再留一件信物。」
可卿愣了一愣,只當他是要好處,便連忙把手上的鐲子,頭上的髮釵一股腦地都拿下來給他。
那漢子挑了兩樣顯眼的,便將車上桶身打開,竟先從裡頭搬出一個人來,往地上一扔o
可卿唬了一跳,忙問是誰。
那漢子也不解釋,只將可卿那幾件首飾都往這人身上戴了,才道:「請奶奶進去吧。」
可卿拿他無法,只好自己借著月光偷偷瞟了一眼,卻見分明是個乾瘦的老婆子,這麼一通折騰,居然動也不動一下。
一時又驚又怕,再不敢多看,只慌亂地往那桶里一鑽,還沒等再說什麼,那漢子便把桶蓋一蓋,又拿繩子一捆。
可卿待在桶里,油腥味直往鼻子裡頭鑽,身上的脂粉香便半點也聞不見了。
只得在桶中苦笑一聲,卻知若無這一遭,便今日未敢下手,早晚也是一死,是好是歹的,如今後悔也晚了,默默地將剪刀又攥緊了些。
那漢子將可卿那頭收拾罷了,又將另一個木桶提著,繞著天香樓走了一圈。
再將地上那老婆子往天香樓里一扔,方才推起小車,往角門裡去。
可卿在桶里待了好一陣子,才覺微微一晃,旋即似被人推動起來,又過片刻,才聽見有人說話,卻是笑道:「江三兒,你這帶著兩個大桶,天天夜裡進進出出的,府里哪天丟了東西,準保就是你拿的,打開叫我瞧瞧。」
可卿在桶里聽得,心頭便是一提。
又聽身前有人低聲道:「不敢的,不敢的,賴管家安排的差事,白天不點燈,不讓進,桶里都是燈油,別熏臭了衣裳。
婆娘現炸的油糕,張大哥您嘗嘗,吃得好,下回讓婆娘再多做些。」
聲音木訥討好,一聽便是再老實不過的人。
那「張大哥」本不過就是個看守角門的下人,原也只為了隨意訛些好處,取個樂子罷了,聽了這話,便笑罵道:「好個江三兒,你這油糕,莫不是你婆娘花了力氣,從賴管家那裡討得賞,倒都給你吃了不成?
味道都跟你身上的臭味給串了,改日跟你婆娘說說,咱們也去你家裡吃可方便?」
那江三兒便只賠著笑,又恭維兩句,那門子嘻嘻哈哈一陣,便將角門打開,放了江三兒出去。
可卿聽著身下小車又動起來,才漸漸放心,情知已出了東府。
也顧不得桶裡頭干不乾淨,只無力的頹靠在桶壁上,心中既有逃得性命的歡喜,卻也有不知何去何從的茫然無措。
但無論如何,即便從東府里逃出來,家肯定也回不去了...
也不知寶珠瑞珠,可果真能保全得住...
另一頭裡。
賈珍白日裡被王晏驚走,到底心有不甘,又疑心果真叫賈蓉撞見,更不免多有些疑慮0
況且心中痴妄漸久,更生出些嫉恨來。
他是自覺能文能武,又有威儀,手裡管著這偌大的寧國府,更兼容貌英俊,豈不比賈蓉那孽障強得多了。
素日裡尋歡作樂,不拘是青樓女子,或是良家婦女,向來沒有不能得逞的。
只道可卿也是如此,分明與自己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只是無奈被這世俗的禮法給拘束著罷了。
因而心中反倒愈發不平,竟全無睡意,眼中一厲,心中發狠,猛然喝道:「去!叫那孽障滾來見我!」
門口小廝信兒聽著,便趕忙去尋。
賈蓉正與賈薔一處,肉貼肉睡得正香,大半夜的卻被叫來,已是心頭惴惴。
又聽那信兒說賈珍發了火,路上便已嚇出一身冷汗來。
到了賈珍屋子,還未開口,已先見賈珍喝罵道:「好該死的東西!今日府里這樣多客人!你不好生招待著,往園子裡頭跑什麼!哪個沒事叫你過去的!」
賈蓉聽他倒打一耙,也不敢爭辯,只道:「老爺明察,兒子今兒都在璉二叔他們跟前,實不曾有躲懶的。」
賈珍卻只充耳不聞,仍罵道:「不爭氣的混帳,倒還敢狡辯!
你自己沒個德行也罷了!今日太爺的壽,你也敢壞了我寧國府的臉面!可見骨子裡便是個不知道孝順的!
可憐我一身的本事,如何就生出你這麼個東西來!
今兒索性先打死了你!也省得將來丟乾淨了祖宗的顏面!」
說話間就往賈蓉面上扔了個茶杯,將賈蓉額頭都砸破了一塊,血水混合著茶水,當下便從面上滾下來,唬得賈蓉身子一抖,連忙跪在地上。
他今日雖原起意要跟進去,臨了卻無膽氣,雖做了一遭縮頭烏龜,不成想竟還逃不過
這一頓打。
賈珍見了血,心中愈發兇狠,仍不肯罷休,竟一把搬起旁邊的實木椅子,就要往賈蓉腰背上砸!
這便把賈蓉駭得肝膽俱裂,連連哭喊求饒。
尤氏在一旁,原也只當賈珍不過是同往日一般,將賈蓉教訓一番便罷了,豈料看著分明是要下死手!
也嚇了一跳,連忙一把將賈珍胳膊拉著,口中連連求情道:「老爺!老爺!不能這麼打!這麼打要把哥兒打死了!
蓉哥兒再有天大的不是,老爺好歹看在今兒是太爺的壽上,暫且饒他一回,不然豈不壞了太爺的福氣!」
賈珍哪裡肯聽,一把將尤氏揮開,口中厲聲道:「果真打死了倒還清淨!留著這不孝的孽障!才是給太爺臉上抹黑!今兒結果了這畜牲,再生一個又有什麼!」
說罷便手一抬,竟果真砸了下去。
好在賈蓉就地往邊上一滾,方才沒落在實處,只是大腿上被掃了一下,也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只往心裡鑽。
賈蓉只當已是被打斷了腿,嚇得哭腔都尖銳起來,連褲子也濕了半截。
賈珍見他居然敢躲,更是發狠,不顧尤氏死命攔阻,還要再打。
只是還未等再動手,卻忽然聽得外頭大呼小叫起來,尤氏吃了一驚,忙命人去看。
過不得時,便見有幾個下人張惶跑來,驚魂未定的喊道:「老爺!太太!園子裡著火了!好大的火!」
賈珍也坐不住了,暫且先顧不得賈蓉,也出門去。
賈蓉這才敢一瘸一拐的爬起來,偷偷往角落裡站著。
先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的傷口,見並不大深,又動動腿腳,雖疼痛難忍,到底筋骨未斷,才放下心來,下意識的吐出一口氣。
餘光瞄著正伸著脖子,一臉焦急的賈珍,眼睛裡頭漸漸爆出幾根血絲來,竟顯出些兇狠的意味。
呼吸急促,兩手在袖子裡緊緊握拳,面上的肌肉都繃緊起來,顯得有些扭曲。
待賈珍扭過頭來,見賈蓉在那呆站著,又發火道:「該死的畜牲!還不快去救火!」
賈蓉猛然回神,面色一白,又連忙低下頭去,低低的答應一聲,便連忙往園子裡去,偏偏腿腳才傷了,竟又走不快。
他這一番耽擱,那火勢便已蔓延開來。
起先只在天香樓角落裡頭有一絲火光,然而轉瞬之間,火勢便迅猛的蔓延開來,將整座天香樓都吞了進去。
欄杆上的朱漆烤得滋滋作響,風從燒透了的紙窗裡頭灌進去,燒得樓板都漸漸垮塌。
又沿著竹林草地,竟已見有往四周侵略的趨勢,噼里啪啦好一片響。
火光洶洶而起,照得天際都亮起一片紅。
梆子聲急促地敲了一陣,整個寧國府都熱鬧起來。
主子下人全都亂作一團,個個驚恐焦慮,簇擁著、尖叫著往溪里打水救火。
然而火勢迅猛,如有天威,濃煙滾滾,嗆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
下人們稍微靠近一些,便被熱浪逼退,後頭的人又不斷往前擠,叫嚷聲,咳嗽聲夾在一起,響成一片。
賈珍卻不靠近,只在原處站著,連連喝罵不止。
反是尤氏壯著膽子,走近看了兩眼,情知這天香樓已是救不得了,只好由得它去,卻怕將其餘地方也引燃起來。
一句句吩咐下去,叫人將周邊竹子全都伐了,又把水只往周遭草地上澆。
過不多時,連西府里的人也來救火。
鴛鴦一路尋到尤氏,便低聲問道:「這是怎麼弄的?把老太太都給驚醒了!」
尤氏只嘆道:「想著今兒客人多了些,各處雜亂,也不知怎麼就走了水,這樓怕是救不得了。」
鴛鴦只道:「樓是小事,沒了再蓋也無妨,只是可有什麼人在裡頭?」
尤氏便道:「不曾見有人呼救,平日裡又不住人,不過白天做個觀景的地兒,該是沒人的。」
鴛鴦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道:「沒人就好。」
正要去回賈母,餘光一掃,卻奇道:「蓉大奶奶的身上還不大好?怎這樣大的事也不見人?」
尤氏聽著一怔,便忙把賈蓉拉著問道:「可見你媳婦?她可在房裡?」
賈蓉也愣了一下,忙道:「我今兒跟薔兄弟在一處,不曾見她。」
尤氏便忙叫人去尋,只是沒等發話,卻聽得邊上聲嘶力竭的一聲喊:「奶奶!!!」
這一聲炸在尤氏的耳朵里,叫她悚然一驚,唬得她登時魂兒都飛了一半,微微瞪大眼睛,心中沒來由的一陣恐慌。
忙扭頭去瞧,卻見正是寶珠瑞珠兩個丫頭,各自哭得傷心,兩眼發紅,就要往火場裡頭闖,卻被身邊人死命拉著。
尤氏便眉頭一皺,喝道:「瞎喊什麼!你們奶奶怎麼了!」
瑞珠便哭道:「奶奶!奶奶在裡頭!」
尤氏聽著,亡魂大冒,背上陡然起了一層冷汗,趕緊道:「胡說什麼!她大半夜往這裡跑做什麼!」
瑞珠抹著眼淚,哽咽不停:「奶奶近日身上不大好,夜裡睡不著,只說心裡煩悶,說要來這兒吹吹風,散散心,還不要我們跟著,只說過會子就回去。
誰成想!就不見人了!」
尤氏一聽,看著面前這沖天的大火,噼啪一聲爆響,正見整棟樓被燒得就在眼前垮塌下來。
忍不住腿腳一軟,就要往地上跌,幸得鴛鴦拉了一把方才站穩。
鳳姐兒這裡也早都睡下,因著白天裡可卿那一番話,還做了一場噩夢,像是被人拿草蓆裹了全身,也不知要往何處去。
正在死命掙扎,卻被平兒搖醒,還不等她問話,便聽平兒道:「奶奶快醒醒,東府里著火了!」
鳳姐兒吃了一驚,當下便爬起來,先問一句:「火可燒過府來了?」
平兒便道:「那還不曾,看著是燒在西北角上,離咱們這倒還遠。」
鳳姐兒這才鬆了口氣,先倒了杯茶喝,壓一壓心悸,才叫平兒去打探。
只是平兒這一去,卻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回來,眼中微微泛紅,鳳姐兒只當她是叫煙給嗆了,也沒大在意,只問道:「火勢如何,可壓制住了?」
平兒便道:「是天香樓里著了火,方才各處巡火鋪的人都來了,連順天府也來了人,說要救火,只是珍大爺都叫人攔著,不許人進去。
裡頭只尤大奶奶處置著,火倒是控制住了,只是燒沒了天香樓,還有旁邊一片林
子。」
鳳姐兒聽著,身上一松,才坐下來:「沒了棟樓怕什麼?再蓋就是。
珍大哥處置得妥當,那天香樓近著內宅,放那些個兵丁進來,指不定出多大亂子。」
才說了這話,又見平兒把頭埋著,隱隱還有些啜泣聲,不免奇怪道:「難道還有什麼事?」
平兒先給鳳姐兒添了杯熱茶,微微有些猶豫,幾次張嘴,見鳳姐兒有些惱了,才低聲道:「倒是有一條傳聞,也不能做準的...聽說小蓉大奶奶,先前就在那裡頭...」
鳳姐兒悚然而驚,手上一松,就見那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起身急道:「這是誰說得?她大晚上的不睡覺,往那地方跑什麼?!」
平兒生怕鳳姐兒燙了手,忙一把護著,口口勸道:「奶奶別急!不過是因方才沒瞧見小蓉大奶奶,一時有人這麼說罷了,興許也只是睡熟了些,不能當真的!」
正勸著話,卻忽聽得東邊傳來幾聲雲板:「當...當...當...當...」
鳳姐兒整個人便都木在那裡,半晌才輕聲問了一句:「方才是幾聲?」
平兒眼眶也猛地一紅,顫著聲兒道:「...奶奶,是四聲...」
鳳姐兒身子便猛地一晃,幾乎要站不住,一手撐著桌子,一手叫平兒扶著。
想著白天裡可卿那一番話,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只道這必是可卿自己尋死了,一時間悲從中來,亦淚流不止。
呆坐了片刻,便叫平兒幫她梳洗,將身上金的紅的,各樣首飾全都卸下,只留了兩個素淨的銀件兒。
又從箱子底下翻出來件黯淡些的衣裳,便往賈母處去。
那頭賈母也早都醒了,聽人說東府里著了火,便打發鴛鴦去問,又叫琥珀服侍換了衣
裳,坐在屋子裡頭。
起初只道不過是燒了幾間屋子罷了,也不算什麼事。
不想陡然卻聽見響了雲板,也唬得不輕,正要再問,就見鴛鴦已來回話。
一見賈母,便往地上跪了,磕頭悲泣道:「老太太!東府里小蓉大奶奶,歿了!」
賈母猛吃了一驚,趕緊起身,著急追問緣故,鴛鴦也不大知道詳情,只道:「方才院子裡失火,上下都尋不見小蓉大奶奶,只是聽她跟前兩個丫鬟說得,小蓉大奶奶正在那裡頭。
方才熄了火,又從裡頭搶出個人來。
雖燒得瞧不見面目,只是身量倒對得上,況且身上的玉釵玉鐲,也都是小蓉大奶奶的樣式。
還有些燒壞了的衣料,雖只剩下一兩片,也瞧得出,倒正是小蓉大奶奶白天穿的衣裳。」
賈母怔了一怔,緩緩又坐回去,好一陣唉聲嘆氣,半晌才道:「珍哥兒怎麼說?可報官了不曾?」
鴛鴦便道:「倒還不曾,珍大爺一口咬死了是個意外,不許叫人報官。」
賈母便忍不住把眼睛一閉,喘了兩口氣,才道:「既然他這樣說,那就這麼辦吧...你這幾日也照看些,叫底下人不許亂說話.
有敢亂嚼舌頭的,傳出些什麼風言風語來,一併都打死了扔出去!」
鴛鴦心頭一驚,忙把頭低著,想著兩府里那些流言,也不敢多問,只低低的答應一聲。
王晏在自家中,也待在書房裡枯坐許久,晴雯等幾番來問,他也置之不理,只將她們都催趕回去睡覺。
及至天邊泛起一片魚肚白,才見修武推門進來,近前低聲道:「都辦妥了。」
王晏瞥他一眼,給他倒了杯茶遞過去,修武忙雙手接著,一口喝了,先喘勻了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專挑的子時三刻起的火,不到半刻鐘就發作起來,巡更鋪子裡的人來得快,才見著火光就到。
只是過了正四刻,才見有西城兵馬司的巡火鋪官兵來問,皆舉止慌亂,進退無度,衣甲不齊。
領頭的像是跟賈家有些交情,被賈蓉說了幾句,就帶著人走了。
到了丑時,才有順天府的差役過來,丑時三刻,才見巡捕營里的官兵過來。
也都被賈珍的人攔著,沒能進去。」
修武說著,便冷哼一聲:「這幫人,平日裡養尊處優,出了事情,也不過就這副德行。
這還是西城裡,多有貴人,也敢這樣怠慢,其餘三處,不問也知了。」
王晏聽他一邊說,一邊用筆在桌前輿圖上標註的各處衙門勾勾畫畫,描補空缺,不時皺眉沉思,半晌又問道:「還有呢?」
修武便忙肅容,低聲道:「卻如二爺所說,兩府里有好些探子。
旁人都在救火,他們倒偷偷摸摸往外跑,咱們的人在周遭路口,都將臉認下了。
而且還不是一家,怕不單有宮裡的,還有往忠順王府去的,這也罷了,連北靜王府,夜裡也去了兩個人。
此外榮寧街周邊幾處住宅店鋪,今夜裡進了人的,也都跟著記下了,都在這裡。」
說著便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來,小心翼翼地遞過去,王晏接過來,認真看了看,便將那紙丟進香爐裡頭燒了。
「做得好,先都好生歇著吧,尋到了窩就行,不必打草驚蛇。」
修武忙點點頭,正往外走,又扭頭回來,左右看看,倒比先前還警惕些,見王晏一臉疑惑,才小聲道:「二爺放心,人我們也接出來了,住處已經安置妥當,二爺回頭得空,也可去瞧瞧。」
王晏便沒好氣地斜他一眼,擺擺手示意他滾蛋。
修武便嘿嘿一笑,彎腰塌背,縮在陰影里走出去。
王晏又細細的朝輿圖上瞧了瞧,認真將上頭寫的字記下,又坐了片刻,才將這輿圖捲起,也丟進香爐裡頭。
起身愜意地伸了個懶腰,半道上將又來催她休息的香菱往懷裡一攬,也回去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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