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伽葉經

  第121章 伽葉經

  

  張大山————

  看著那酷似故人的臉，方正終於想起來了，他是張二河的長子。

  被官府征去服了徭役，古代服搖役，一直都是一個苦差事，吃不飽不說，還要干體力活，一不小心得了個感冒發燒啥的，基本上就等死了。

  方正和張大山一番交談才知道，原來他服搖役去修運河的時候，出現了起義。

  朝廷撥下來的糧食里，被換成了陳糧也就算了，摻的沙子比糧還多。

  吃不飽，餓著肚子又要乾重活，導致很多人活活猝死。

  眼看著繼續幹下去，可能就要死在徭役上了，被徵召過來服役的百姓，開始人心浮動。

  加上巧之又巧的是，出現了香教起義，感覺做下去也是死，不做下去也是死，一些百姓被一忽悠，直接入了教，跟著起義了。

  結果自然不用說，起義沒多久就被鎮壓了，鎮壓他們的不是朝廷，而是大河周圍的宗門，幫派，以及地主士紳，因為大河起義，損失最大的就是他們————

  張大山好在年紀還小，被裹挾進起義軍後，沒被當成目標，很容易就逃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漫長的回家之路，一路上啃草根，吃樹皮，九死一生之後，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

  只不過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個噩耗，村子沒了————

  一打聽，村子被董家屠了，董家被方正屠了，張二河一家，除了他，沒有一個活著。

  心灰意冷，絕望之下，張大山選擇了自殺，巧之又巧的是，在他自殺的時候，遇到了外出遊歷的渡遠和尚————

  渡遠和尚覺得這是緣分，於是把他救了下來，了解過情況之後，便開導他。

  經過一番開導之後，而張大山也決定遁入空門，於是被渡遠和尚帶著來到了大禪寺。

  讓渡遠和尚感覺意外的是，經歷生死之後的張大山，對佛學的領悟性非常高，於是欣喜之下，便打算收他為親傳弟子。

  「後來，我就跟著師傅兜兜轉轉，他一邊傳授我佛法，一邊帶著我在各地一番遊歷，回到了大禪寺，師傅說入室弟子要在大禪寺拜祭摩羅祖師————」

  「佛法？」

  方正把他拉到一邊，小聲的詢問，「只教了你佛法，沒有教你武功嗎？比如波若掌啊，拈花指啊，羅漢伏魔功這些————」

  「武功？」張大山一陣茫然，他搖了搖頭，「師傅說我底子太差，不適合學武，只教了我一套羅漢拳強身健體，剩下的就是佛法了————」

  方正：「..

  「不過，師傅教我的【伽葉經】挺不錯的，我修行之後，心中的悲痛也淡然了好多，而且身體也大為好轉————」

  「方正哥哥，你要不要？我教你————」

  方正詢問道，「伽葉經？佛經嗎？」

  張大山點點頭，「對，是佛經————師傅說我與佛有緣，所以傳授給我————」

  說完張大山從懷中掏出一本秘籍，遞給方正————

  方正翻了一下。

  果然是佛經————

  這時候，渡遠和尚和渡難和尚也走了過來，看到張大山拿著佛經給方正的這一幕，頓時笑了起來。

  「阿彌陀佛，這真的是緣分，我收了一個徒弟，師弟也收了一個徒弟，更巧的是，他們還是認識的，緣分真的奇妙————」

  「誰說不是呢，我被白蓮教洗腦成傀儡，卻被方正救下，師兄則反過來救下自己的徒兒，呵呵————」

  渡遠看了看經書，隨即笑笑，「伽葉經是貧僧從西域那邊得到的一個孤本，本來也打算放進藏經閣之中。」

  「它對修行佛法方面，有著很強的幫助，你們閒來無事可以跟著一起修行。」

  出乎意料，渡遠和尚並不介意張大山把這本書給方正，反而讓方正和渡難和尚，跟著一起修煉，按照他的話來說，這本佛經佛法奧妙高深，對禪學方面的提升非常有幫助。

  「你們難道老鄉相聚，今晚就住一起吧，不要太晚睡了，明日要拜祭摩羅祖師。」

  「是，師傅。」

  「好的，老師————」

  渡遠和尚說完，便笑呵呵的帶著渡難和尚走了，他要帶著渡難和尚去菩提院，尋找解決他身體中梵音魔性的辦法。

  大禪寺人才濟濟，自然有不少僧人比較特別，不喜歡習武而專攻佛法的，他們相信佛法一定能解決渡難和尚神魂里的隱患。

  等他們走後，張大山如同一個孩子，興奮的帶著方正當起了導遊，在大禪寺里一邊逛一邊介紹。

  「那邊不能進去，那裡是一個湖，據說湖水中間就是放著大禪寺武學典籍的藏經閣，周圍每天都有武僧巡邏，此外湖水裡還養著刀槍不入嗜血的豬婆龍————」

  「這邊也不能去，那是大禪寺煉丹的地方，專門供應給武僧丹藥，每天有海量的藥材運送進去煉丹，也有武僧巡邏————」

  「這邊是灶房，但是也不能去，因為它是負責藥膳的，為了不讓人偷吃，也有安排武僧巡邏————」

  「這邊是演武的地方，每天都有武僧在那練武————」

  「大禪寺的後山，種了許多的藥材，不讓百姓上山砍樹————」

  「對了，方正哥哥，你為什麼叫你師傅為老師啊。」

  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張大山還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雖然他本身就不大，十歲的孩子————

  雖然方正也是十四歲而已————

  第二天清晨，千年古剎的梵鍾懸鐘聲起時，山鳥歸林之勢驟然停滯。

  沉悶的銅音已從鍾腹深處隱隱壓出，仿佛寺底淵潭有龍翻身低吟，整座千年古寺，都繚繞在檀香霧氣中。

  方正也醒了，只不過他一醒來，就驚訝到了。

  一旁的張大山，猶如一個真正的和尚，拿著木魚一邊敲一邊小聲的念著經。

  但讓方正驚訝的，並不是張大山念經，而是此時張大山的狀態————

  方正竟然感受不到————

  如果不是眼睛還能看到，張大山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種虛無，仿佛是一個石頭，根本無法被人所感知。

  模模糊糊，猶如在另外一個世界一樣，根本感應不到他。

  伽葉經—

  方正連忙從懷裡拿出那本佛經，他能肯定，張大山這種狀態，肯定是伽葉經的緣故——

  ..

  如同他的太上洞玄經一樣，這本伽葉經，肯定有東西。

  佛法修心，有時候，不一定是武功高強能達到這種境界的。

  只可惜，如同當初方正修煉九陽內經不得入門一樣，他拿著伽葉經翻了又翻，一字一句的看完，始終沒辦法入門，金手指也沒有觸發。

  「徒兒們，該起來了，去大殿拜祭摩羅祖師————」

  「是，師傅。」張大山突然間驚醒，隨即應了一聲，麻利的起身穿上僧衣。

  「方正哥哥，你怎麼還不換衣服？」

  方正馬上回應道，「哦，來了，馬上就換。」

  兩人換好了僧衣，沒一會兒，就被帶到了一處戒備森嚴的大殿外面。

  在方正的感知里，這座大殿似乎極為重要，里里外外都是洗髓入聖的武僧在守護————

  「進去吧。」渡難和渡遠和尚都來了，念了一句口號後，帶著他們進大殿之中。

  進了大殿裡頭，方正驚訝的發現，擺放在高台之上的，不是什麼佛像，而是一個人————

  一個臉色紅潤，眉毛和鬍鬚都發白的和尚，他盤膝而坐，處於高台之上。

  而這個鬍鬚和眉毛都發白的老和尚，身體隱隱散發出一股濃烈到極點的氣血，但在方正的感知里，對方的精神仿佛是死的————

  渡難和尚遞過來三炷香，「方正，這三炷香上完，剃了頭髮，你就是大禪寺的入室弟子了。」

  看方正似乎有些不解，渡難和尚便笑笑，解釋道，「坐在蓮花台上的這位，便是大禪寺的摩羅祖師————」

  摩羅祖師？

  大禪寺的創立者，傳說中的武聖？

  方正一臉吃驚，再次抬頭看向那個老僧，對方盤膝坐在蓮花台上，屍體連乾枯的跡象都沒有，反而散發著陣陣生機。

  就連他坐下的蓮花台，都散發著陣陣清香，還有一條條藤蔓環繞在他身上。

  甚至能感覺到，它的屍體裡緩慢跳動的心臟————

  死後屍身千年不腐，這就是武聖？

  方正腦海里不由得浮現出董家獲得的那具假武聖之軀，如果————

  如果自己取下摩羅的一滴血服用的話，不知道實力會不會————

  肯定會—

  渡難和尚自言自語道，「摩羅祖師因為是武聖，所以屍身千年不腐，更是天材地寶，尋常人只要能獲得它老人家的一滴血，就可以突破瓶頸，所以從大禪寺立寺千年以來，總有各種各樣的賊人想盜取它的屍身————」

  「所以————」

  「你們兩個切記，無論如何都不要心生貪念。」

  「是————」

  「是。」方正點點頭，先不說他對吃人這種事極為排斥，就是這大殿裡里外外守護的這麼多洗髓入聖的武僧，都夠他吃一壺了。

  螞蟻多了還能淹死大象呢，更何況他又不是大象，腦子有病才會打大禪寺武聖之軀的主意。

  渡遠和尚滿意的點點頭，開始拿出剃刀給兩人剃髮，讓他們正式成為僧人————

  方正內心其實無所謂，他甚至覺得長頭髮夏天太熱了————

  反而是張大山表情嚴肅，好像要和過去告別了一樣。

  等剃光了頭髮，渡難和尚神情嚴肅的對方正說道，「徒兒，本來你的名字，挺符合禪宗意境的，方正方正，方方正正。」

  「不過————大禪寺取法號，有一定的規矩，你這一代弟子，剛好有個衍字，所以為師給你想了幾個法號，你自己挑一個。」

  說完渡難和尚拿出一張紙，遞給方正。

  「衍空，衍正，衍相————」方正指了指第一個，「老師，就衍空吧，我感覺和它有緣。」

  另外一邊，張大山也正式有了一個法號，叫衍妙————

  渡遠的意思是，他們之間的緣分妙不可言，所以取了這個法號，雖然聽著很奇怪。

  儀式結束，方正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頭，從今天開始，他就是一個大禪寺的入室弟子了。

  「那個，老師，我什麼時候能正式學習大禪寺的絕學？」方正單刀直入，詢問情況。

  這時候，渡難和尚的臉色稍微有點不自然，咳嗽了一下道，「你等下去找玄海，他除了負責清規戒律，也負責教導僧人的武功，所有要學習大禪寺絕學的僧人，都需要他點頭了才可以傳授絕學。」

  「為師要去後山閉關一年，直到把心中的魔障祛除才出來，這段時間，你如果有什麼事，找渡遠師伯即可。」

  方正也沒有懷疑其它，便點點頭，「好的————」

  .

  ——

  渡難和尚逃一樣似的匆匆離開了————

  「老師怎麼了？」方正一陣疑惑。

  一旁的渡遠和尚笑而不語，隨即他揮揮手，在張大山耳邊說了幾句，叫張大山帶著方正去達摩堂————

  「你既然成為了大禪寺的入室弟子，那理所當然把大禪寺遺留在外的絕學，寒冰罡氣默寫出來，回歸本寺。」

  張大山，帶著方正來到了達摩院。

  但一來達摩院的玄海，就要求方正先把寒冰罡氣默寫出來，歸還大禪寺。

  「好的，我這就默寫出來。」方正點點頭，覺得直接提先學波若掌似乎有點講條件的意思，這樣會留下不好的印象，索性便答應了。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

  方正只默寫了寒冰罡氣袈裟上的那一部分，其中因為被彈丸打破，缺少的那幾句口訣他沒寫。

  ——

  這幾句雖然沒寫，但在金手指的外掛之下，方正大概是可以按照經脈運行的軌跡逆向推算出來的————

  「怎麼缺了幾句？」方正一寫完，玄海拿起寒冰罡氣的秘籍翻看。

  作為擔任教學的玄海，一眼就看出寒冰罡氣缺了幾句口訣。

  方正嘆了一下，「就這麼多，我得到那件袈裟的時候，上面破了一個洞，就是少了幾句口訣。」

  玄海眉頭一皺，「那袈裟在哪裡？」

  方正聳聳肩，「我送給了一個叫張三的老鄉————」

  玄海臉色一黑，「哼！出家人可不要說謊————我會去證實的。」

  方正連忙拉住他，「那個————玄海師伯啊，我想學波若掌，您看————」

  讓方正意想不到的事出現了，玄海竟然冷笑一聲，毫不猶豫的就拒絕了方正，「想的美，你沒有資格學」

  玄海剛說完這句話，就感覺手中的秘籍稍微動了動。

  他是何等修為，一點外力怎麼可能察覺不到，立馬低頭一看————

  原本寫著寒冰罡氣的手抄版秘籍，突然之間變成了伽葉經，一本佛經。

  玄海臉色一變，在抬頭一看，方正笑眯眯的拿著寒冰罡氣對他說道，「師伯啊，我突然想起來，剛剛有幾句話口訣寫錯了，容我在細細思考一下————」

  【偷梁換柱】

  方正的拿手法術之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