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佛本無相

  第118章 佛本無相

  本來從女詭霍小青那裡得知的情報，方正也知道是白馬寺的僧人藏污納垢，自己作死。

  原本不打算插手這事，誰知道這樹妖姥姥竟然不放過自己，甚至連整隻商隊，都打算迫害，顯然已經超出方正的底線了，那只能進來斬妖除魔了。

  二十米高的柿子樹，上面結滿了紅噴噴的柿子，但這些柿子卻是長著一顆顆痛苦哀嚎的人頭，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個的僧人。

  而在樹梢上的一片片葉子，竟然是一張張的人皮，纏繞在它樹身的藤蔓，更是像人的筋。

  這場景，簡直就是骷髏若嶺，骸骨如林，人頭髮翽成氈片，人皮肉爛作泥塵，人筋纏在樹上————

  「驅物—萬箭歸宗。」方正看到這BOSS，二話不說，直接雙指併攏，隨後他背著的那兩袋長箭，就飛起來分部在空中急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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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長箭，是從曲石鏢隊裡借來的，走鏢的人帶弓箭並不奇怪。

  每一根長箭，都貼著一道六甲三金符，這些符篆對於邪祟的傷害是非常巨大的。

  一旁的夏侯淵直接被方正這一幕給震驚到了，驅物？如果把箭矢換成長劍，那不就是御劍術了？

  噗！

  無數箭矢，如閃電般的刺進大樹的身體，深深的扎進了它的表皮之中，但讓方正感覺意外的事發生了。

  六甲三金·————·然沒效果————

  這是什麼情況？方正懵了。

  為何無往不利，無堅不摧的六甲三金符，會沒效果？

  難道是因為它不屬於妖魔，而是朝廷赦封的【凜霜侯】的緣故？

  來不及細想，感覺到危險的BOSS，似乎驚醒過來了，大地在顫抖，地面如蜘蛛網一樣裂開，數以百計的樹根，從地下掀起。

  方正和夏侯淵一躍躲開，跳到寺廟屋頂，誰知道他們剛落腳的地方，又出現了數以千計的樹根和藤蔓，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除非會飛，否則根本無法躲開。

  夏侯淵驚恐道，「這整座白馬寺————都是它的樹根幻化的————」

  下一秒，就將他們團團包圍住————

  天下大疫，百姓流離失所，各大諸侯征戰不休。

  抓壯丁的抓壯丁，加稅的加稅，百姓辛苦一年種的糧食，不但不夠交稅，反而要倒貼0

  方正夢見自己變成了乞丐，一路乞討，在路過一個寺廟的時候，祈求這裡的主持給他一點吃的。

  然而寺廟殘破，就主持一個和尚，連他自己也在吃草根，啃樹皮，哪裡有吃的。

  於是，他餓暈在一樹下，臨死之前，望著那個柿子樹，許下宏願，如果柿子樹能給他一個果實救他一命，將來一定有所報答————

  也許是別人沒摘乾淨，也許是被巧合，剛好掉下了一個柿子，砸在他頭上————

  多年以後，身穿黃袍的他，帶著一眾文官武將，來到這棵柿子樹下，兌現了當初的承諾。

  柿子樹被方正封為凜霜侯」，同時這座破廟被封為白馬寺，雖然沒有大禪寺的武道底蘊，地理位置也不優越，但憑藉著朝廷的赦封，最後香火鼎盛，成了一座千年古剎。

  天地之間，能開靈智的，除了人類當屬動物，其次就是昆蟲和水裡游的，而花草樹木等植物，那是千難萬難，哪怕修煉千年渡過雷劫，都不一定能開啟靈智。

  而這棵柿子樹，在被封侯的那一刻，竟然開啟了靈智，成了一個擁有自我思想的植物。

  此後，每日清晨，太陽出來的時候，古剎的鐘聲就會將它叫醒，然後它便跟著一眾白馬寺的和尚一起誦經念佛。

  一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凜霜侯」佛學極為高深，甚至能能做到夜遊」，神魂出竅和白馬寺的主持探討佛學。

  但隨著前面白馬寺的主持相繼離世，凜霜侯」也終於體驗到了人類的七情六慾，生離死別，它傷感至極。

  人的壽命只有短短百年，但植物的壽命卻可達數百年，數千年。

  凜霜侯」為了不再體驗那種親眼看到至交好友死在自己面前的痛楚，不在夜遊」和僧人交流佛法了。

  隨後在往後的日子裡，它再一次恢復成了那顆不言不語，每日聞著香火，聽著佛經的大樹。

  不久之後，凜霜侯」大徹大悟，修為一步步提升，從夜遊到日游，再到附體，直到渡劫————

  慢慢的，又過了幾百年，僧人們慢慢忘記了白馬寺凜霜侯」的傳說，只當這是一棵曾經被朝廷封過的普通大樹而已，草木精怪，往往一覺睡起來都是按年計算，它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直到有一天————

  周圍不斷的傳來女子的哭泣聲，凜霜侯」從夢中驚醒，等它醒來之後才發現，白馬寺的地下，竟然埋藏著女子的森森白骨。

  昔日鑽研佛法的白馬寺，早已變成了一個暗藏春色，藏污納垢的地方，夜晚更是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淫窩。

  更讓凜霜侯」難受的是，這裡的僧人把他們玩膩了，或者殘殺後的女子，都埋在它的根系下面，說給柿子樹當養料，但那些飽含怨氣的女子卻日以繼夜的折磨著它————

  凜霜侯」只能日以繼夜的用佛法不斷的化解這些怨氣極重的女子，讓她們能安心進入輪迴。

  但————越來越多，多到凜霜侯」根本化解不過來。

  終於有一天，凜霜侯」怒了。

  方正在夢中的最後一幕，就是看到一個赤足少女，倒了一小瓶武聖之血進凜霜侯」的根系之下，隨後凜霜侯」徹底脫胎換骨，成了一個妖。

  樹妖終於突破了日游的境界，修仙佛法多年的它，領悟並且施展自己的本命神通，一種類似於掌中佛國的領域，於是，它將整個白馬寺的僧人拖進了另外一個白馬寺」里————

  這個白馬寺，是幾百年前的白馬寺，沒有僧人，只有一間破廟，純粹，沒有藏污納垢，沒有暗藏春色————

  它屬於另一個世界，可以稱之為里世界。

  突然間，方正醒了—

  準確來說，是夢醒了，但人沒醒。

  他被龐大的樹根和藤蔓包裹了，這個BOSS，打算將方正吃了————

  「大意了，沒想到整個裡世界都是它的領域，連寺廟屋頂竟然都是它幻化而成的————」

  「不過要吃我，也沒那麼容易————」

  「喝——」方正爆喝一聲，渾身爆發出猛烈而冰寒的內力。

  積分剩餘：+89

  【寒冰罡氣：0/800大成】

  雖然尚未大成，但勝在方正的藍量夠大，夠多，冰寒的真氣，將包裹住自己的樹根全部瞬間凍結，隨後方正怒喝一聲，四牛三馬之力爆發，直接將它們打成冰渣，脫困而出。

  方正剛跳出來，就發現在不遠處夏侯淵也在拼命掙扎，他那把寶劍似乎不是凡品，每次揮出，都帶著濃烈的煞氣和殺氣，配合著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血和真元，總能斬落圍住他的藤蔓和樹根。

  但————

  上天無路，下地無門，這裡整座白馬寺都是樹妖姥姥幻化而成，夏侯淵剛從半空中一落腳，站在一屋頂之上時，屋頂上的一片片瓦礫，就變成了根系或藤蔓，將他再次團團包裹住。

  儘管再次破繭而出，但在次落腳後，卻又一次被它們纏繞包成了繭，夏侯淵面露絕望————

  不單單是他，就連方正，都覺得這樹妖姥姥比那頭章魚和金佛更為棘手，前面兩者自己還能過一下手腕子，這樹妖姥姥————

  方正用餘光一瞅，被夏侯淵斬斷的樹根和藤蔓，在下一秒就融入了地面，重新接了回去，康復了————

  只有被自己用寒冰罡氣凍住打碎的那些樹根和藤蔓，因為變成了冰渣而無法復原。

  但這麼大的軀體，自己就是抽乾了也沒用啊，誰知道樹妖在地底下到底藏了多少樹根————

  方正毅然決然的抬起頭，看向正中間的樹身————

  也許，破局就在那裡？

  尋常植物，它們的生機都在樹根上，但顯然這種情況，方正也沒辦法翻開整片大地，也打不了那麼多的樹根，所以乾脆試試樹身好了————

  既然決定了，方正索性施展無形八卦步，一邊躲避，一邊羅漢拳揮出，將那些企圖捆綁自己的藤蔓打成冰渣。

  大地在顫抖，更多，更粗的藤蔓，拔地而起，如蒼天巨龍，每一條都有十幾米長，半米粗，放在現代，足足和一棟大樓那麼高。

  「喝！」海量的寒冰罡氣，重重的打在了樹身之上。

  巨大的樹身被寒冰罡氣凍結，從樹體到樹枝，全部結滿了冰霜，但————

  沒碎，樹身沒徹底被凍成冰塊，只被方正打碎了一部分，它還能動。

  方正有些後悔，沒和龍九要那招怪力拳，雖然那一招屬於透支身體的功法，但短時間之內可以給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

  此時樹枝上，一顆柿子上有一張方正見過的臉，她睜開了眼睛，是那個和方正相處過的女子霍小青。

  【公子，你快走吧，你打不過它的————】

  方正苦笑一聲，「跑？哪裡跑得了，我又不會飛————」

  現在想退出這個裡世界的白馬寺，談何容易，一路上都是樹妖的身體————

  比金佛和大章魚還難纏————

  等等一金佛？

  大章魚？

  方正隱隱約約好像想到了什麼，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破局的辦法。

  下一秒，方正不退反近，直接貼近了樹妖那巨大的樹身，如同一棟二十米高的大樓下站著一個人。

  樹妖也來者不拒，它狂暴而嗜血的靈智，早就失去了理智，一瞬間就伸出無數藤蔓，將方正包裹住拖入了自己的腹中。

  在它將方正吃進肚子裡的時候，方正精神開始變得恍惚，又看到了那個夢————

  「就是現在————」方正咬了一下舌尖，在自己即將被樹妖姥姥拉進夢中的時候，果斷念起了太上洞玄經，強行進入精神世界。

  「束誦襖魔精。斬馘六鬼鋒。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迷霧之中，層層環繞，空氣中散發著陣陣檀香。

  方正走過迷霧，來到了一處破廟之中。

  一個臉上有著一層層褶皺，仿佛活了幾百歲的老人，跪坐在一個佛像面前敲著木魚，念著經。

  他知道，這應該是一個幻境，或者是一個夢，那自己賭贏了沒有？

  「來了————」一道聽不出是男是女的滄桑之音，對著方正開了口。

  方正道，「你是————樹妖姥姥？」

  老人咧開嘴慈祥一笑，「樹哪有男女之分，你叫我一聲凜霜侯即可————」

  因為沒有從老人身上感受到殺氣和敵意，反而是一片祥和，方正便詢問道，「那這裡是————你的夢？」

  老人點點頭，「差不多吧，老衲的靈智神魂，包括身體，被公子連根拔起，超度去了另外一個世界，現在是殘存在土壤里，本體樹根里的一絲善念————」

  方正沒有解釋那不是被自己超度了，而是被自己拉進了精神世界。

  「這也是老衲苦修佛法，僅存的一點善念。」

  「說起來————還要感謝公子，將老衲的惡念消滅。」

  「不過神魂脫離本地，是活不久的，老衲也不例外，再過一會，老衲就會變回那顆沒有靈智的老柿子樹————」

  凜霜侯嘆了口氣，「在接觸到那瓶武聖之血厚，老衲竟然控制不住心中的惡念，化為妖魔，短短几天，白馬寺幾百僧人，連同那幾天路過的幾百香客，都被老衲的惡念所殺，罪過罪過————」

  方正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不過是被那群藏污納垢的僧人所污染了而已，而且那幾百名僧人，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凜霜侯搖搖頭，「錯就是錯，罪過就是罪過，我修佛法上千年從未破殺戒，一旦破戒，佛法便受到了污染，此番入魔，是老衲命中注定的劫，也就是渡劫境————」

  方正詫異道，「渡劫境？渡劫境不是渡過雷擊嗎？」

  凜霜侯笑笑，「定神，出竅，夜遊，日游，附體，渡劫。這渡劫境，可以是雷擊，也可以是心魔，禪宗渡過了就入佛————修道之上渡過了就入道————」

  「道堆在，劫也堆在，所以渡劫，不一定非要遭遇雷擊。」

  說到這，鋸上的身體開始緩緩消失————

  方正知道，這個夢即將結束。

  「真可惜啊，修行上千年，始終沒見到佛，沒成佛————」臨別之前，凜霜侯一陣惋惜。

  不知道是惋惜自己沒入佛，修行成佛，還是惋惜自己即將遲去，凜霜侯嘆了口丫，抬頭看了看佛像道，「真想看看，我佛長什麼樣————」

  「你錯了。」方正突然打斷了凜霜侯的話，說出了一句，「佛本無相，以眾生為其虬。」

  「佛本無虬————佛本無虬————」

  「以眾生虬為其虬————」

  「哈哈哈哈————是貧僧著相了————」

  凜霜侯哈哈大笑，「沒錯，鋸衲本就一顆柿子樹，為動物提供果實，為行工遮涼，就是行善積德了，何必在乎自己一定要成為佛。」

  「鋸衲走了————方公子，臨走之前，鋸衲送你一份禮物，這是鋸衲幾百年前曾經被雷劈中的樹枝————助你日後行善積德，斬妖除魔，替鋸衲贖罪————」

  啪！

  方正醒了，準確來說，是被一顆掉落的柿子砸醒了。

  同樣跟著他醒來的，還有夏侯淵。

  「某————沒遲？」夏侯淵搖了搖頭，一臉狂喜，「哈哈哈，某活下來了，某活下來了————」

  「回來了————」方正坐起來，發現自己手裡出現了三根樹枝，在看了看明亮的天空，散落的金色陽光，在看了看一旁的柿子樹。

  想必，這就是凜霜侯」吧————

  此刻的凜霜侯」，身體猶如新生一樣，從腰部開始，仿佛被什麼不可名狀之物切斷了一般，但卻在原來的樹身上，長出了少許綠色的嫩芽。

  這些剛長出來的樹枝，接滿了幾個青澀的柿子，剛剛砸中方正的就是其中一個。

  「嗯！很甜————」

  【叮！增加一牛之力】

  【體質：五牛三馬之力】

  【叮！】

  【罪孽深重】+100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