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黎土共榮
赫里澤感覺自己仿佛墜入了一片粉色的瘴氣之中,鼻端充滿了讓人身心愉悅的淡淡甜香,自身感官的敏銳程度也被提升到了某種極致,每一絲感覺都被無限放大。
心頭的驚怒與肢體的愉悅相互衝突,一時間竟令他難以自持,呆愣原地。
「沈爺,快,我頂不住多久啊。」
楚見歡表情猙獰,命位的差距讓他此刻壓力巨大,身上的偽裝分崩離析,體內的氣數更是猶如開閘泄洪一般,飛速流逝。
與此同時,赫里澤眼眸震顫不休,目光轉向大門方向。
他能夠清楚感覺到,正一股極其兇悍的氣息朝著自己飛速逼近。
是沈戎!
赫里澤腦海中思緒迅猛如電,不過須臾,便已經將此刻驚變的來龍去脈想了個一清二楚,看懂了對方的所思所圖。
對方獻人的目的是為了近身,近身的目的是為了用這座古怪命域來拖延自己的動作,為沈戎的突襲爭取時間,對自己實施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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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怒焰吞欲。
生死一線間,赫里澤從那令人痴迷的愉悅之中強行掙脫而出,重新接管自己的身體,喉嚨中湧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氣數翻湧,命域鋪展。
赫里澤裸露在外的皮膚復上一片片青黑色的鱗片,蛇眸之中綻開獸光,體內泄出黑霧,扭曲舞動,凝聚出一道道大小不一樣的詭異身影。
老人青年、婦孺小孩.
這些全是被赫里澤曾經的兄弟姊妹和子嗣後代,生時被他吞了壽數,死後淪為了他的域景。張牙舞爪,盡顯猙獰,朝著楚見歡撲殺而去。
在楚見歡此刻的視線中,這些怨魂的動作雖然緩慢無比,但那股冷意卻已經滲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強烈的預感湧上心頭,楚見歡格外篤定,如果自己被這些怨魂觸碰到,那自身的壽數恐怕會在一瞬間被抽乾殆盡,然後化為一具蒼老乾癟的枯屍。
「老子跟你拚了!」
楚見歡在心頭放聲怒吼,雙手於身前虛握,如同抓住一根棍子,往上狠狠一拔。
人娼命技,連翹。
粉霧驟然翻湧,瞬間將赫里澤的視線淹沒。
含苞欲放的閨女、風韻猶存的寡婦、高冷聖潔的天女、妖艷魅惑的妖姬.
從古到今,從凡到仙,無以計數的幻想從四面八方撲向赫里澤。
赫里澤躺臥在溫柔鄉中,迷離的目光穿透粉霧,竟看到了一個群鬼駐足回眸的詭異場景。
這是鱗道的規矩,目的是在彼此的侵吞之中保持壽數的流轉和增長。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群敗寇怨魂本該是死物。
但不知道為何,此刻他竟然從他們空蕩蕩的眼窩之中,看到了明晃晃的譏諷和嘲弄。
錚!
刀光掠過,群鬼消融。
赫里澤感覺那充斥心神的快感正在飛速減退,敏銳的感知也在恢復正常,漸明的意識終於再次生出了求生的渴望。
可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擊的動作,身體竟再次出現異常。
不過這一次不是超感,而是更加粗暴的剝奪。
重明、諦聽、白澤、青鸞、並封、饕餮.
六畜在利刃下斃命。
眼、耳、鼻、舌、身、意
六根在鋒芒前破碎。
赫里澤的意識宛如沉陷入深海當中,無知無覺,只剩下一片渾噩。
人屠命技,殺生。
一旁早已經做好準備的鄭滄海當即從赫里迦的身體中衝出,合身撞向赫里澤。
命域收斂,氣數平息。
楚見歡滿頭大汗,整個人近乎虛脫,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悸色猶存「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老子以後再也不接這種活兒了,我就是一個龜公,跟人玩什麼命啊..」沈戎則持刀緊緊盯著赫里澤的臉,直到對方緊閉的眼眸緩緩睜開,看清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明黃色光芒後,這才終於放下了警惕。
「成了?」
「雖然抓人比殺人難,但赫里澤畢竟只是一個鱗道六位,這要是都不成,那也太沒道理了。」鄭滄海擡手擰肩,熟悉著這具全新的軀體。
「壽數充盈,生機勃勃,這鱗道命途的有錢人和窮人間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
沈戎沒有理會感慨連連鄭滄海,轉頭看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赫里迦。
「老鄭。」
沈戎招呼了一聲,鄭滄海心領神會,擡手打了個響指。
脆音落地,赫里迦像是從沉眠之中被驚醒,他擡頭茫然的看著四周,表情之中滿是驚懼。
忽然,赫里迦眼中一亮,看見了蜷縮在角落之中的赫里蟠,手腳並用爬了過去。
「兒子...好兒子。」
驚喜的話音中充滿了依賴之情。
赫里迦一把抱住了赫里蟠僵硬的手臂,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顧對方如何掙扎,都不願放手。為了避免被赫里迦的父親發現壽數回流的異常,鄭滄海並沒有選擇吞噬他的意識,而是留了他一命。但此刻重獲身體的赫里迦,自身意志儼然已經退化回了一名稚童的水平,忘卻了所有事情,只剩下殘留的本能還記得赫里蟠這個兒子。
「你可以把他帶走,就當是給你的獎賞了。」
沈戎淡淡道:「不想要也可以,以你現在的壽數規模,「抽壽』應該已經對你造不成什麼太大的影響了看著曾經威嚴肅穆,高高在上的父親,此刻小心翼翼的討好自己,赫里蟠的心情複雜難言。從理智的角度來講,此刻殺了赫里迦,無疑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對方一死,自己只會損失幾十年的壽數,但換來的卻是徹底的自由。
再處理了自己的三個子嗣,抹乾淨自己在天倫城中的所有痕跡,孤身遠遁,在其他鱗夷或者鱗道的城市重新開始。
從此不為人子,只為人父。
畢竟自己幫外人殺了赫里族的貴少爺,如果不想坐以待斃,那就只能選擇逃亡。
否則一旦上面追查起來,自己將難逃一死。
可理智這東西,似乎從來都無法左右赫里蟠自己的決定。
「我會好好贍養父親,為他養老送終。」
赫里蟠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隨後跪正身體,朝著沈戎恭敬叩首。
「信徒赫里蟠,感謝晏公恩賜。」
沈戎聞言,眼神一沉,轉頭看向一旁的鄭滄海。
「什麼時候乾的?」
「啥?」
「別裝傻,你什麼時候把他拉進晏公派的?」
「您這麼說可就冤枉我了,我沒有拉他,完全是他自己感念您的恩情,自願入教,供奉您的尊號,傳揚您的事跡。」
見沈戎根本不信自己說的話,鄭滄海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生不如養,養不如教。生而未養,斷指可還。生而養之,斷頭可還。未生而養,百世難還。您給他的這份恩情,難道不比未生而養更大?而且. . 」鄭滄海抿了抿嘴唇,看著那道背著老父緩緩遠去的身影,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期待。
「我也想看看,他有沒有一絲可能,能成長為像太平教人公王黃天義那樣的存在. . .」轟!
火光沖天,一塊扭曲變形的招牌被氣浪掀飛,狠狠砸向百米開外的街道,宛如一把巨斧劈入牆面之中。有膽大好事之人,從椅角旮旯中探出頭來,好奇張望。
可當他們看清楚半截招牌上被濃煙燻黑的「壽行』二字後,立馬縮回目光,心跳如鼓,連大氣都不敢喘這是有壽行又被搶了?!
與此同時,在這片街區的某處暗巷中,三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匯聚而來。
「兩位不愧是道上威名遠播的好手,干起活兒來就是乾淨利落。」
宋時烈豎起大拇指,一臉讚嘆道:「特別是老單,專業的就是不一樣,你到底是怎麼用兩顆開山雷炸出這麼大的聲勢的?」
「我這算什麼,孟老弟的手藝才叫高超。」
單義雄雖然只剩下一條手臂,但此刻身上其他的傷勢已經好得七七八八,只見他擺了擺手道:「要不是他潛進去刺殺了一名管事,把其他人都引了出來,這座窯咱們根本砸不了。」
「我也就能幹點這種偷雞摸狗的活兒了。」
孟執纓也不復之前冷面殺手的氣場,從懷裡摸出煙盒,笑著給兩人散煙。
火點亮起,煙霧繚繞。
破巷中的氣氛顯得格外輕鬆。
「兩位就別客氣了,這次你們幫了我們山河會一個大忙,我也不會小氣。等你們離開天倫城後,酬勞立馬就會送到兩位的手上。」
「咱們現在可簽了金蘭約的兄弟,談錢是不是有些太俗了?」
「我早就想砸這些夷人的窯了,現在宋兄弟你讓我狠狠過了把癮,怎麼可能再要你的錢?」「哎,話可不能這麼說,親兄弟那也要明算帳的。」宋時烈笑道:「兩位要真是拿我宋時烈當弟兄,那就誰都別推辭,要不然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孟執纓和單義雄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那就多謝宋兄弟了。」
「客氣,都是應該的。」
宋時烈忽然面露感慨,悵然道:「黎土八道要是人人都能像咱們今天一樣團結齊心,又怎麼可能讓八夷一步步入侵到今天這個地步?恐怕早就已經把他們全部趕出去了。」
此話一出,單、孟兩人表情各異。
山河會是靠著挖別人牆角起家的,這件事在道上人盡皆知。
宋時烈現在說這句話,表露的意思也很明顯,想拉他們入伙。
孟執纓拉低帽檐,遮住半張臉,自顧自抽著煙,沒有說話。
單義雄則訕笑兩聲,問道:「我以前聽過不少關於你們山河會的事情,但我還是有些不太明白,宋兄弟你把錢分給這些傈蟲有什麼用?他們不一樣還是壓不了勝,上不了道?」
「分錢的目的,是為了種因,而不是得果。」宋時烈說道:「我只是想讓他們明白,壓勝上道的命途中人一樣會死,那些壓在他們身上的規矩,一樣可以打破。」
「宋兄弟菩薩心腸,真是難得一見的好人啊。」
孟執纓忽然開口。他摘下嘴角的菸頭,撚在手指間,低頭打量著那顆火點。
「可在道上,好人是活不久的。」
「惡人也難長命啊。」宋時烈反問道:「死在咱們手上的鱗夷也有不少,難道他們還不夠惡?」「不夠,遠遠不夠。」
孟執纓借著餘燼,給自己續上一根新煙。
「不說遠了,就說咱們人道內部,三山九會裡的那些頭頭腦腦,哪個不是吃了成千上萬的人氣數才走到今天?」
孟執纓話音一頓,頭顱微擡,眼神平靜地看著宋時烈:「你們山河會,包括你,不也一樣?」宋時烈聞言一愣,隨即笑了笑,摘下菸頭,用腳碾滅。
「我從上道開始,就在山上混。以前經常聽山上的老人說命途難行,要想活下去,那就得去爭一口氣,掙一條命。」
單義雄朝著孟執纓招了招手,再要來一根煙,跟對方一樣,也是用舊菸頭的餘燼將其點燃。「可如果爭不到氣,或者沒氣可爭了,那我們該怎麼活?」
兩張臉隱在煙霧後,宋時烈站在陰影中。
暗巷一條,此刻卻分成了兩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
人道真正的賊,從來不是陰謀算計的心賊,而在各有想法意賊。
這才是人道始終無法站到一起的原因所在。
宋時烈在心頭暗嘆一聲,「可兩位覺得這樣下去,以後的黎土會是一番什麼景象?」
「沒什麼區別。」
孟執纓彈抖菸灰,淡淡道:「只要還有生意做就行。」
宋時烈微微一笑:「孟兄口中的生意,是不是也包括八夷和興黎會的單子?
單義雄聞言,眉頭立時皺了起來,側頭啐飛嘴上叼著的煙。
自從丟了一條手臂之後,他現在對於興黎會可謂是厭惡至極,光是聽到這三個字,心頭惡氣就蹭蹭直躥。
孟執纓似察覺到了單義雄嫌惡的目光,臉上表情一樣不爽。
「你們綠林會裡那麼多山頭,被鏟了一個立馬就有新的遞補上來,這裡面有多少人是拿了八夷的資助,端了別人的飯碗?」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單義雄冷哼一聲:「要不然我手裡的槍可不認人。」
「我當然知道你不認人,要不然怎麼聽了兩句別人挑撥離間的話,就立刻調轉了槍口?」
單義雄心頭猛地一凜,聽懂了孟執纓的話外音,轉頭眼神不善地看著宋時烈。
「我之前聽大當家的說過,你們山河會跟地底下那些濁物走的很近。我當時就覺得納悶,濁物那種東西不死不活,沒命沒氣,誰能跟它們打交道?」
單義雄冷冷一笑:「宋兄弟,難不成你們當真有那洞悉幽冥,來往陰陽本領,能跟鬼為伍,不做人事?」
三山九會從起勢到今天,早就對對方的老底知曉的一清二楚,說的難聽一點,屁股一翹,那都知道對方究竟是想拉屎還是撒尿。
現在掀起老底來更是連皮帶肉,招招都往要害上走。
宋時烈的臉色也陰沉了下去,伸手緩緩摸向腰後。
他能厚著臉皮喊沈戎一聲大哥,不代表也能對面前兩人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山河會可從來不是以好脾氣出名。
單義雄也是個脾氣火爆的角色,當即冷笑道:「怎麼的,宋兄弟也想跟我較量較量?好啊,我還真好奇你這個行當的人,除了種田以外,還能有什麼手段。」
孟執纓神情冰冷,雙手垂落腰間,十指開合不斷。
就在巷中氣氛越來越緊張之際,宋時烈眉宇間凝聚的凶氣忽然一散,摸向身後的手拽出來的不是那把短柄鋤頭,而是一個綑紮嚴實,只有巴掌大小的包裹。
「介道出產的菸草,要不是我當年在一座煙田裡幹過,絕對找不到這麼頂尖的貨色。」
他揚手一扔,將東西丟給孟執纓。
「俗話說的好,寶刀贈英雄,這東西要在孟兄你的手中,才能發揮它應有的價值。」
後者下意識伸手接住,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單兄,這是你的。」
宋時烈這次給出的,是一部電話機。
「這是百行山醫行一名五位【先驅】的聯繫方式,對方專精斷肢重生,如果能佐以毛道六位以上的丹元,讓你的斷臂重新再長出來,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草,這咋整」
單義雄脾氣大,性子烈,如果宋時烈要動手,那他就算拖著傷軀也要跟對方碰一碰。
但現在碰見這麼一把軟刀子,一下就把他心頭的火氣給殺了下去。
「宋老弟,你這東西我很需要,就不跟你假客氣了。剛才是我老單說的不對,我給你賠禮道歉了。」孟執纓也沒料到宋時烈竟然會來這麼一套,而且旁邊的單義雄已經率先表了態,自己要是再繼續繃著不給面子,那說不定就得一張嘴罵兩個人了。
要是再倒霉一點,一頓圍毆怕是免不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方才的話也說重了,我其實不是那個意思,宋兄弟你見諒。」
「是我犯忌諱在先,怪不得兩位。」
宋時烈搖頭道:「不過我沒想到山河會在道上的名聲居然這麼差,看來以後有些臭毛病真得改一改了,要不然什麼時候把人得罪了都不知道。」
「好了,沈爺那邊的事兒應該也要辦完了,咱們快過去吧。」
宋時烈笑了笑:「希望渝海他們能懂點事,別給咱們找麻煩。」
「嘲風少爺,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清楚了。澤少爺已經遇害,沈戎他們盤踞在他的府邸之中,恐怕是想鳩占鵲巢,一方面躲避搜捕,一方面釣殺渝海等人。」
載誠笑意盈盈的看著面前之人:「不過他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完全先讓他們狗咬狗,等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收尾,將他們一網打盡。」
「載誠先生真是好算計啊。」
赫里嘲風右手把玩著一枚虎符,「不過,據我所知,你們這群票卒帶進來的虎符只有感知預警的基本功能,可做不到現在這樣精準鎖定對方的位置吧?」
「這就得歸功于格物山了。」
「格物山」
赫里嘲風眉頭微皺:「這次黎土人道內決人主,格物山跟你們興黎會好像不是站在一起的吧?」「但他們跟山河會是一夥的。」
載誠微笑道:「山河會這群反賊處處與我們作對,面上互捅刀子,暗裡互插眼線,從他們手上截胡一點東西出來,不算什麼難事。」
「三環內現在傳言四起,都說誠先生你們的興黎會得到了綠林會的支持。」
赫里嘲風繼續問道:「我怎麼沒見到那個叫單義雄的綠林豪傑?」
「他現在在沈戎的手中。」
「降了?」
載誠目露不屑:「所以綠林不一定都出不畏生死豪傑,也可能是貪生怕死的懦夫。」
「不見得吧,我聽說對方可是一人獨戰洪圖和百行兩家的票卒,最後毅然捏碎了自己的虎符,要跟對方魚死網破。能幹出這種事情,可不像是誠先生所說的貪生怕死之人。」
「嘲風少爺不愧是應龍城主最青睞的子嗣,足不出戶,便對城內發生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在下佩服。載誠連聲驚嘆,隨後面露惋惜道:「不過他單義雄就算不是個懦夫,也絕對是個蠢貨。如果他能聽我的安排,這次也就不用死了。」
「你們為什麼會分道揚鑣?」
「自視清高。」
載誠言簡意賅。
「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赫里嘲風聞言笑了笑,似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原因。
「一個軍鎮出身的兵卒尚且對我們抱有如此大的敵意,誠先生你可是貨真價實的皇親貴胄,為什麼願意紆尊降貴,跟我們這些外人合作?」
赫里嘲風氣場凌厲,濃黑的劍眉向上一挑,問道:「畢競如果沒有我們,這黎國現在應該還是你們老黎人的手中,不是嗎?」
「百年舊事,故紙一堆,不應該再困擾今人,耽誤今事。」
載誠語氣平靜道:「我雖然是醇親王的直系子孫,但在我看來,黎土與外域接壤並不是一件壞事,而是一件有利於雙方的大好事。相反,如果始終閉國鎖道,黎土遲早會亡於八道內鬥,屆時山河陸沉,血流漂櫓,橫死之人將遠甚兩百年前。」
「誠先生果然心胸寬廣,在下受教了。」
赫里嘲風神情鄭重,朝著載誠抱拳一禮。
「嘲風少爺客氣了。」
載誠同禮回敬。
「咱們言歸正傳.」
赫里嘲風捏著那枚特殊虎符,面露擔憂道:「既然這東西如此重要,如果遲遲沒有送到沈戎的手中,必然會引起對方的警覺。我們要是拿他設套,不會被人將計就計吧?」
「最多再有半個小時,就會有一枚同樣的虎符,通過山河會路子,經宋時烈的手,交到沈戎手裡。」載誠手腕一翻,那枚已經失去意義的尋常虎符出現在他手中。
「不過也沒關係了,他們已經給自己選好了埋骨之地,我們只需要最後填上一把土就夠了。」哢擦。
赫里嘲風捏碎手中的特殊虎符,「所以,現在是我們在暗,而他們在明。」
哢擦。
載誠五指攥緊,笑道:「嘲風少爺果然非常人可比。」
赫里嘲風謙虛道:「但願我不要像赫里澤一樣,丟自己父親的臉,那就夠了。」
「應龍城主必定會以閣下為榮。」載誠說道:「事成之後,還希望嘲風少爺能信守承諾,為應龍城主引薦在下。」
「不止如此,天倫城這張票也是誠先生你的。」赫里嘲風一臉正色道:「我赫里氏願意與興黎會攜手並進,共榮黎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