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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借皮落子

  濃郁的血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

  沈戎將刀扔還給姚敬城,獨自邁步走到一面鏡子前,擡手按住眉心。

  鬼道命器【冥霧】亮起點點幽光,一寸寸爬過他的五官,宛如墨汁一般滲入皮膚。

  緊跟著沈戎全身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肌肉輪廓緩慢調整,原本壯碩修長的體型開始朝著瘦削轉變。片刻後,鏡子裡倒映出來的人臉變了。

  金絲眼鏡,兩頰凹陷,嘴角帶著一點寡淡的笑意,連眼神里那股陰鷙和謹慎的味道都跟關牧有了幾分相似。

  殺人,占地,奪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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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是杜煜給沈戎找的落腳點。

  叮鈴鈴.

  關牧掉在血泊之中的那部電話機忽然響了起來。

  姚敬城手腕一轉,刀尖點出幾滴血花,挑起電話機,橫刃擡起,遞到沈戎面前。

  「誰。」

  沈戎跨坐在辦公桌上,學著關牧的嗓音開口,甚至刻意帶上了點不耐煩的味道。

  「關掌柜,我那張單子現在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是個急促的男聲:「我這邊客人催得很急,您可千萬不能給我耽誤了啊...」

  沈戎淡淡道:「「父貨』那邊出了問題,你的訂單暫時發不出來了。」

  「什麼叫「父貨』出問題?難不成你找的那個鱗夷播不出來種了,還是他壽數不夠了?我懂了,你是不是覺得這單的價低了?」

  對方語重心長勸道:「關掌柜,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這次的利潤是薄了點,但你別忘了,這可不是你以前做的那種一錘子買賣。只要對方滿意你的貨,後續肯定還會有很多的訂單,到時候我保證你能賺得盆滿缽滿」

  「賣不了就是賣不了。」

  沈戎冷聲打斷他:「你要是著急要,可以去找其他的廠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息,隨後換了個威脅的語氣:「姓關的,你們長春會「裕』字難道就是這麼做生意的?想跳單可以,那就賠錢,不光是定金,還有老子被你耽誤的時間 .」

  啪。

  沈戎直接抽走了氣數,切斷了對方的聲音。

  「晏公」

  那個叫「老鄔』的男人站在門口,眼神中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滄桑。

  沈戎的命令是一個不留,鄭滄海當然不會違抗。

  這具身體裡的靈魂,連同其他人都已經全部淪為了悵鬼,被鄭滄海揉成了一團,隨手丟給了姚敬城。後者一口吞下,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


  做完這一切後,鄭滄海並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等著沈戎後續的安排。

  「剩下的人給吃給喝,但一個都不能放走,也不用讓她們知道發生了什麼。」

  「明白。」

  鄭滄海聞言,眼神中暗藏的一絲擔憂悄然散去。

  目睹了廠區內種種令人髮指的慘狀,他此刻最擔心的就是沈戎下令放人。

  一個經營多年的子嗣廠忽然消失,勢必會引來整個天倫城東南郊同行的關注。

  在「奪帥』的大背景下,這樣的異常足以讓沈戎的行蹤暴露。

  不過幸好,沈戎此刻雖然殺氣凜冽,但還沒有被吞噬了理智。

  鄭滄海示意姚敬城跟隨自己離開,他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給這個毫無信仰的狂徒展現展現什麼是神道教派的手段。

  看看自己是如何跨越千萬里,將晏公派信徒的靈魂抽調來這裡,借屍還魂,幫助晏公徹底占領這座子嗣廠。

  有鄭滄海在,沈戎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情。等兩人離開之後,他重新拿出一部電話機,將其撥通。「沈爺?」

  杜煜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這邊落腳了。」

  沈戎語氣平靜,言簡意賅。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杜煜沒有詢問其中任何的細節,卻仿佛已經親眼看到了一切,沉聲提醒道:「沈爺,像關牧這種子嗣廠,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運轉不能停,就算賺不到錢,也必須保證一直有貨進貨出,否則生意就做不下去。所以您要想不引人注意,停廠的時間一定不能過久。」

  「這個我自有打算。」

  沈戎問道:「現在道上有沒有風聲?」

  「暫時還沒有,各山各會都把嘴巴閉得很緊,偶爾有些流言蜚語,也全是拿來掩人耳目的。」對於杜煜給出的這個回答,沈戎沒有半點意外。

  人道命途都是「三山九會』在掌控,沒有哪一家是蠢貨。

  但現在沒有消息走漏出來,不代表後續也沒有,遲早會有人會動起借刀殺人的心思。

  「我們這次通話之後,我會封禁所有的電話機。之後每三天我會主動聯繫你一次,具體時間不定,老杜你儘量接。」

  雖然目前天工山和格物山算是同一個陣營的盟友,但沈戎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交付在這種不靠譜的關係上。

  一旦他手中的這些電話機遭到監聽或者追蹤,那立刻就會由暗轉明,成為那個最早挨槍的出頭鳥。「明白。」

  杜煜毫不猶豫道:「我會隨時留意道上的消息,墨客城這裡的事情我也會處理妥當。沈爺您多保重。」沈戎「嗯」了一聲,隨後便掛斷了電話,低頭看向套在自己右手腕子上的羽道命器【囚春】。介道開挖,羽道建門。


  各道命途光怪陸離的能力,以及彼此之間交融衍生的奇異組合,讓沈戎此刻再看,也依舊大為震撼,並且腦海中跟著冒出來了許多特別的想法。

  沈戎將意識沉入體內的混沌命海之中,把那片盤踞其中的霧氣抽出來一絲,灌入了【囚春】當中。頃刻間,原本泛著暗黃色澤,形如虎眼石的手鍊被暈染成一片灰黑,所有命器內部固化的氣數全部停止了流轉。

  沈戎隨後取出了本已經廢棄不用的墨玉指環,將關牧辦公室內所有電話機、帳本、命錢全部收入其中。從現在開始,他就是關牧,是這家子嗣廠的東家。

  但沈戎心裡很清楚,除非他繼續接單賣貨,否則這個身份根本就用不了多久,不過他對此並不擔心。「先落腳,再邁步,這個全是畜牲的窩子裡,有的是人會主動湊上來送死。」

  沈戎處理完這些雜事,接著將那枚「奪帥』虎符拿了出來。

  虎符入手很沉,形如一頭趴伏的猛獸,巨目大耳,張口露齒,四腿曲臥,長尾上卷,通身紋飾凸雕與陰刻交錯,正中還有四個大字,「勇將奪帥』。

  沈戎將虎符攥在手中,灌入一縷氣數。

  隨後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依舊只有天倫城的剪影畫面,並沒有任何關於「彩頭』的提示。七位「奪帥』的戰場是在天倫城,但是最重要的「彩頭』是某個物件,或者說是某個人,沈戎到現在依舊不得而知。

  氣數耗盡,畫面停止。

  沈戎緩緩吐了一口氣,明白這場「奪帥』一時半會兒是完不了了。

  三山九會,鱗夷、鱗道...甚至其他命途也可能會摻和進這趟渾水之中。

  如果「彩頭』始終藏而不露,那這座天倫城中,最後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揣著一身沉重的思緒,沈戎邁步站到窗邊,低頭看著下方那片鐵網與燈光,目光冰冷。

  廠房、貨倉、囚籠,還有那滿地的拖痕,以及那似有若無的哭泣和哀嚎

  在這座黎國當中,沈戎見過了太多的身不由己和無可奈何,無論是發生在自己身上,亦或者是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是在當初的二道黑河以及九鯉城中,他都從沒有生出過像此刻這般強烈的厭惡和怒火。沈戎沒那個能力去改變一條命途,但這不妨礙他碰上一個殺一個。

  牲口遍地,屠夫拿刀。

  理所應當,該是一場血流成河。

  墨客城西南,和鎮紙大街緊挨著的筆山街上,一處店面正在熱火朝天的裝修。

  嶄新的木樑已經立了起來,澡堂的基坑也已經開挖完成,四面都是新砌的紅磚牆,灰漿味混著木料的清香,讓店中正在忙活的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杜煜一路循著門牌號找了過來,在店門口觀察了幾眼,這才喊了一聲。

  「周老闆。」

  周泥此刻正拿著瓦刀在砌磚,一雙手上沾滿了泥灰,聞言轉頭看來,腦海里回味著對方那熟悉的聲音,試探著問道:「您是杜..杜老闆?」

  「我是杜煜。」

  周泥反應迅速,當即丟下手裡的傢伙事,快步走了過來,雙手主動伸向杜煜。

  可手剛到半路,周泥這才想起自己手上的泥灰,趕緊就要往自己衣衫上抹。但杜煜卻上前一步,一把握住了對方正要後縮的手,五指微緊,沉穩有力。

  「杜老闆,您怎麼有空親自過來了?」周泥笑得有點拘謹:「是正巧路過,還是.」

  「暫時不走了。」

  杜煜語氣不急不緩:「墨客城香水行那邊有沒有再找你的麻煩?」

  「沒有。」周泥搖頭,眼底卻藏著一絲緊繃,「自從那天沈爺找過他們之後,邱順就跟換了個似的,連這家店都是他出錢給我盤下來的。」

  「那還算他懂事。」

  杜煜擡眼掃了周圍一圈,皺眉道:「周老闆你得抓緊時間了,越早開業越好。」

  周泥愣了一下:「這麼急?」

  「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三山九會最近有一場大動作,沈爺也被捲入了其中。這事兒是麻煩,不過也很賺錢。」

  杜煜看著他,聲音壓低:「現在道上暫時沒有消息傳出來,但我們不能被動等待,得想方設法主動收集所有的風吹草動,我們這裡聽到的越多,沈爺那邊也就越安全。」

  周泥兩隻手握在一起,不安的搓動,灰塵從指縫裡簌簌落下。

  「好,最多五天. ..不,三天,我就把堂子開起來。」

  「可以。」

  杜煜點頭道:「不過你也得小心,千萬不能把自己暴露了。」

  周泥喉結滾動:「這個您放心,我懂。」

  「等這件事結束了,邱順也不用再繼續當墨客城香水行的行首了。你來坐他的位置,我們以後做起生意來也更方便。」

  杜煜踱步在店裡面繞了一圈,說道:「周老闆你這邊還有沒有什麼需要?」

  「暫時沒了,您給的錢還有很多富裕。」

  「那就行。我聽沈爺說,周老闆你的手藝相當不錯,改天有空我也來試試。」

  杜煜轉身要走,臨到門口之時,腳步卻突然頓了一下。


  他仿佛是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隨口問了一句:「周老闆,我聽說你以前不是百行山的人?」「對。」

  周泥愣愣道。

  杜煜笑了笑,語氣感慨:「三山九會哪家的碼頭都不靠,自己單槍匹馬闖進三環。像周老闆這樣的人,當真是人道罕見啊。」

  他說完就走,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給留給周泥。

  周泥凝視著對方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水深藏精,山高存靈,哪怕是長春會這種地方,也同樣是臥虎藏龍啊。」

  周泥撿起被自己丟在地上的泥刀,臉上表情無奈:「看來得找個時間老實交代了,不然這顆人頭怕是不保嘍。」

  離開了筆山街之後,杜煜目標依舊明確,在錯綜複雜的巷道中兜轉了一柱香的功夫後,終於進了一家不起眼的茶肆。

  在二樓靠街的一間雅間,杜煜推門而入,對著裡面的人恭敬禮:「晚輩杜煜,見過先生。」「你是老大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子侄,用不著這麼客氣,坐下說話。」

  湯隱山這還是第一次見杜煜,不管關於對方的種種事跡,他倒是早就有所耳聞。

  正冠縣內那場將格物山兩位山長擡上桌的賭局,就是出自對方的手筆。

  更難能可貴的,是蔡循對他的評價。

  見利不忘義,逐利不昏智。

  在如今長春會年輕一輩的子弟當中,能被蔡循如此另眼相看的,也就杜煜一人。

  「你以前是在傅春風的手下?」湯隱山頗為好奇問道。

  「回先生的話,我十歲入長春會,十五歲成為「恆』字的正式夥計,二十四歲被提拔為撥盤弄帳的帳房,東北道跳澗村一事之後,被調回正南道,成為一名掌柜。」

  杜煜老老實實回答道:「晚輩現年三十出頭,在傅老闆的手下滿打滿算,整整二十載。」

  湯隱山聞言感嘆道:「如此一名年輕俊才,卻被傅春風逼出了門牆,「恆』字這幾天因他們而風光,怕也要因他們而衰敗了。」

  「長春八大字頭,會做生意賺錢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也不少。況至於「恆』字往後是興盛還是衰敗,那都與現在的我無關了。」

  「你有沒有興趣進格物山?」

  湯隱山忽然問道:「我手下的變化派現在就缺一個會賺錢的學生,只要你願意上山,別的話我不敢說,「恆』字那邊的麻煩我全部給你兜了,保准傅春風動不了你一根毫毛。」

  「多謝先生您垂青,不過晚輩之所以會退出「恆』字,除了與他們理念不同之外,也是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自立門戶,在長春會外再開一個新的字頭。」


  杜煜沒有因為湯隱山與沈戎的關係,便選擇迎合對方,而是將自己的心裡話坦誠講出。

  湯隱山雖然遺憾,但也沒有強迫杜煜。

  而立之年,方興未艾,正是滿腔熱血,一身抱負的時候。

  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也曾經幻想過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帶領變化派重回格物山顯學行列。更何況是杜煜這種遠比他更有能力,前途更加光明的年輕人。

  「老大這次讓你來找我,是打算讓我怎麼配合你們?」

  湯隱山言歸正傳,有些疑惑的看著杜煜。

  沈戎在離開墨客城之前,只是告訴了湯隱山,杜煜會來找他,但具體是什麼事情,卻沒有明說。或者說,沈戎也不知道杜煜會怎麼做,只是無條件的相信對方。

  「渝青錢的事,沈戎跟我說了,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他們談一談。」

  杜煜為湯隱山斟上一杯茶:「不過談之前,還得先得到先生您的同意。」

  湯隱山眉頭微蹙:「你打算怎麼跟他們談?」

  「他們既然想要買票,又能給得起價,而我們有能力搶票,又正好缺錢。你情我願,這買賣想不做都難。」

  杜煜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筆小買賣,「不過既然是做買賣,那有虧有賺才是常理。我們只是答應賣,但最後他們收不收得到票,那就是他們的事情了。」

  這是準備黑吃黑啊.

  湯隱山心頭猛地一跳,忍不住提醒道:「小杜,你確定你能玩得過他們?據我所知,「豐』字可不是好惹的,渝青錢跟他背後的人,更是如此。」

  「一場買賣里,要分主動和被動,但兩者並不固定,而是隨著交易內容而不斷變化。」

  面對湯隱山,杜煜把話說得十分斯文:「在這次的事情裡面,我們是主動,而對方是被動。就算那位陳商主家大業大,手眼通天,這次也還是他求我們。」

  「所以你這次來見我,是怕我心裡過不去?」

  湯隱山心頭瞭然,隨即搖頭笑道:「我雖然沒怎麼在道上混過,但也不是那麼迂腐的人。變化派以前是欠他們一些人情,但也只能是我去還。至於你們小一輩要怎麼做,那是你們的事情,跟我無關,用不著顧及我。」

  「但沈戎覺得這跟他有關。」

  杜煜話音沉重道:「您說變化派跟「豐』字的人情,是您的事。那對方以此來要挾逼迫您,那就是我們這些做子侄的事了。一碼歸一碼,以前欠下的人情肯定要還,但這次結下的梁子,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一番話如烈酒入喉,將湯隱山的肺腑燒得滾燙。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們這群小子,一個個都是些混不吝的角色,半點虧都吃不得。」湯隱山失笑搖頭,「想做就去做,反正這些年變化派受到的明嘲暗諷已經多的數不清了,也不差這幾句。」


  「多謝先生體諒。」

  杜煜起身拱手一揖,隨即正色道:「如果我跟對面談妥了,他們很可能會故意放風出去。屆時格物山這邊肯定會有不少的麻煩。」

  「這你不用擔心,誰他媽背後還沒有個人了?我老湯要是豁得出去,誰也動不了我。」

  湯隱山神情豪邁,擡手一揮,將那部跟渝青錢聯繫的電話直接扔給了杜煜。

  杜煜也沒有拖泥帶水,直接當著湯隱山面將其拆解開來,熟練的找到了那枚記錄對方電話機信息的核心部件。

  「你小子還懂器物學?!」

  湯隱山看著這一幕,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奇的表情。

  「以前在道上談生意的時候,跟不少外道的兇徒打過交道,為了保證安全,什麼門道都學了一點。不過都只是些淺顯的皮毛,算不上懂。」

  杜煜照著那塊部件上刻錄的數字,用氣數將其寫入另外一部新的電話機當中。

  這個辦法是他跟著一位從天工山跳槽進長春會「恆』字的老夥計學的,只要兩部電話機內刻錄的數字相同,便能在注入氣數後實現通話。

  杜煜也曾經好奇過其中的原理,不過對方卻只說這跟天地之間的氣數大循環有關,若是要再往深裡面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氣數湧入,在冥冥之中構建起一座橋樑。

  杜煜並沒有等待太久,對面很快便將電話接通,從中傳出的聲音依舊溫潤平和。

  「哪位?」

  「在下杜煜,冒昧打擾,還請渝東家海涵。」

  「杜煜. ...你是「恆』字最近新提起來的那批掌柜?」

  「長春會那麼多弟子,渝東家居然還能記得我的名字,真是在下的榮幸。」

  杜煜開門見山:「我有一筆買賣,想跟渝東家你見面一談。」

  「什麼買賣?」

  「內決人主,七位選票。」

  渝青錢沉默片刻,「你代表的哪一家?」

  「東北道,五仙鎮。」

  「你能做的了他的主?還是說,你是幫湯..」

  「您也是做慣了大買賣的人,應該知道,有些時候買賣做不成,並不是賣家和買家的價位談不攏,而是中間傳話的那個人有了其他的心思。」

  杜煜笑道:「所以我們直接對話,對雙方都好。」

  「說的好,我就是喜歡跟杜兄弟你這種通情達理的人交朋友。」

  渝青錢笑聲爽朗:「時間,地點,你定還是我定?」

  「我會再聯繫您。」

  杜煜的話音忽然變得平靜,像是釣魚客面對咬餌的魚兒,不著急收緊魚線,而是打算磨一磨對方的耐心。

  「您只要把誠意準備好就行。」

  杜煜話音一頓,提醒道:「我只會跟您談一次,如果您拿不出讓我們心動的籌碼,那就當我們從沒有聯繫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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