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趁夜清帳
第329章 趁夜清帳
夜晚將近十一點。
正冠縣郊外的四等別山腳下卻依舊熱鬧,電車一趟接著一趟,車廂里擠滿了從各道負笈遊學歸來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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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霧重,雨後的濕氣盤踞在林中沒有散去。山道濕滑,鞋底踩在石階上發出黏膩的「嗒嗒」聲。
學生們背著行囊,帶著滿身的風塵,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笑容。
他們聊著正北道日益惡劣的天氣、正東道教派之間的明爭暗鬥和西南道無時無刻不在上演的父子反目的鬧劇...
聊到興起的時候還要比劃兩下,把同行之人逗得直笑。
可等他們過了那道刻有「格物致知」四個大字的山門之後,嘴角的笑容就像被雨水一下給澆滅了。
因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滿山璀璨燈火。
各大學院徹夜通明,一團團光亮連綴成線,仿佛沿著山勢一直鋪到了天邊,恍然間竟像整座山都著了火。
難以言喻的壓力從這一刻便落在了他們的肩膀上。
直到這時候,這些幾乎都是第一回經歷學考的學生才終於明白..
這次不是考,而是烤。
過得去,那又是幾年的榮華富貴,可以繼續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可要是過不去,那今天分文不取的電車,以後就得自己掏錢買座了。
不過對於變化學派而言,今天晚上最重要的事情卻不是準備應對學考。
變化派駐地,小院一樓的房間內,楚居官給自己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院服。
往日不太注重形象的他,這次卻將襯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苟,髮型也整理的乾淨利落,打扮的格外隆重,像是要出門赴宴一般。
楚居官整理妥當,推門而出,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三師妹,黛玉。
她穿著一身漿洗的格外乾淨的文明新裝,笑意盈盈的看著楚居官。
「師兄,這麼晚還要出去啊?」
「嗯。」楚居官笑了笑,聲音溫和道:「實驗室里還有點資料沒有整理完,所以得加個班。你和晴雯早點休息,有我和大師兄在,用不著擔心明天學考的事情。」
「知道了,師兄你早去早回。」
黛玉沒有多說什麼,側身讓開大門。
楚居官拿起掛在門口的外套,大步離開。
等他走遠之後,黛玉忽然抬頭朝著樓上喊了一聲。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晴雯瘦小的身影從樓梯慢騰騰的挪了下來,臉色略顯發白,有些猶豫道:「師姐,我們真要去?」
「別怕,咱們變化派跟以前不一樣了。」
黛玉抬手摸著她的頭,笑道:「現在是他們怕我們,不是我們怕他們。
晴雯咬了咬嘴唇,眼裡的猶豫散了一半,卻還是小聲問道:「那...要不要跟師傅說一聲?」
黛玉聞言笑了,不答反問:「老師一晚上都沒回來,你覺得他去幹什麼了?」
她話音停頓了一下,把聲音放得更輕:「他和二師兄可比咱倆還要心急,咱們再不抓點緊,等他們回來,可就沒有機會了。」
晴雯眼底的猶豫和畏懼漸漸散去,隨後重重點頭。
「那師姐你稍等我一下。
「」
晴雯說罷,轉身噔噔噔」跑上樓。
片刻之後,等她再下樓的時候,腰後變得鼓鼓囊囊,不知道揣著個什麼東西,走起路來都一晃一晃的。
黛玉瞥了一眼,不禁莞爾:「你這是帶了個什麼?」
晴雯把外套的衣角往下拉了拉,像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這可是我跟器物院同學借來的好東西。」
「借得好。」
黛玉點頭道:「一會兒說不定還真能用得上。」
兩人並肩離開變化派,出門左拐。
看她們行進的方向,竟與先行一步的楚居官一模一樣。
增掛派在山上的駐地修得極為豪華。
建築整體是仿古風格,隨處可見雕樑畫棟,銅鈴飛檐,一條條廊道將分布各處的教學樓連接在一起,形成一個巨大的建築群。
一路走過去,仿佛連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奢侈」的味道。
因為格物山學制的原因,山院內的所有學派都會組織開展授課。
所有學生除了主攻自己學派的課程之外,還需要學習其他學派的基本課程。
因此黛玉和晴雯對這裡可謂是輕車熟路,繞過兩處迴廊,很快便來到一間專門給增掛派未上道的學生準備的教室前。
雖然學考跟這些沒上道的學生關係不大,增掛派本身也不存在什麼被清退的壓力。可湊熱鬧可是人的本能,況且還是如此重大的事情。
所以此時夜色雖深,但教室內卻依舊擠滿了人,嗡嗡作響,討論著明天會有哪個新學派崛起上位,又有哪個落寞的學派會被掃地出門。
「都記得是誰嗎?」
臨進門前,黛玉看向晴雯,開口問道。
小姑娘繃著臉點頭,咬著牙道:「師姐你放心,他們就算把腦袋藏進褲襠里,我都能一眼把他們認出來!」
「那就好。等會兒一個人都別漏了。」
話音落下,黛玉眼神猛地一沉,向前快走兩步,撩裙起腳,一腳踹開了這間教室的大門。
砰!
大門的螺絲被震的鬆動,門板歪歪斜斜撞在牆上。
室內的燈光仿佛都被這聲巨響嚇得一晃,屋裡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像一群被踹翻了食槽的狗。
黛玉站在門口,目光從左至右掃了一圈,向跟著進門的晴雯挑頜示意:「指人。
晴雯目標明確,抬手指向人群中一個長著三角眼男學生。
「姓梅的!你之前不是說我們變化派都是討飯的乞丐嗎?你今天有種就把這句話再說一遍!」
興許是因為過於的興奮,晴雯的眼中竟泛著一層淚光,連聲音都在顫抖。
教室內先是一靜,接著便響起一片不屑的嗤笑聲。
三角眼見晴雯如此不堪,剛剛被黛玉踹門嚇走的膽氣又回到了身上,甚至還故意將身體往椅背上一靠,擺出個「你能奈我何」的囂張姿態。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三角眼翹著嘴角,一臉輕蔑道:「如果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你就找個例子出來反駁我啊。怎麼?是不是想不到?這就對了,因為這些年你們變化派根本就沒有任何成果。沒有本事還要賴在山上混飯,那不是討飯的乞丐,是什麼?
,他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突然間暴起。
黛玉踩著桌面朝前疾進,腳尖一踩,人如飛燕掠起,裙擺一旋,擰腰擺腿,一記兇狠的鞭腿精準抽在三角眼的臉上。
啪!
三角眼只感覺眼前有道白光閃過,接著便被劇痛吞噬了意識,整個人橫飛出去,接連撞翻數張桌椅,摔在地上口吐血沫,不斷打著擺子。
「好大的膽子,你們怎麼敢在學院內打人?!」
一名穿著貴氣、長相不俗的女生猛地站起。
她這一動,身邊好幾個男生幾乎是下意識跟著起身,似乎隨時準備英雄救美。
「老四,有她嗎?」
黛玉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一個,轉頭看向晴雯。
晴雯仔仔細細看了幾眼:「沒有。」
「什麼有沒有的,你們變化派真是太放肆了!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報告給院長,讓他老人家把你們全部都趕出去...」
啪!
黛玉一記耳光抽過去,聲音清脆的像是在拍一張繃緊的鼓面。
女生學著之前那個三角眼的動作,側身橫飛而起,一顆染血的大牙從那張櫻桃小口中飛了出來,正巧落在一名護花使者的肩膀上。
後者臉色發青,卻絲毫不敢動彈,在黛玉打量的目光中老老實實的低頭坐了下去。
「沒你的事情就把嘴閉上,別以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
黛玉甩了甩手,自光橫掃全場。
「老四,繼續點人。」
眾人聞言頓時瑟瑟發抖,不少人心思機靈的人已經拿眼睛瞄向後門,隨時準備拔腿就跑。
「你們一個個都給我聽好了,凡是以前說過我們變化派壞話的人,我們全都記得。如果你今天老老實實在這裡受著,那最多挨頓打。」
黛玉冷聲道:「但如果有誰敢跑,那以後我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除非你退學,否則這座山上就不會有你的好日子過。」
或許是頭一回幹這種事情,黛玉的狠話放的還是差了點味道。
有身影嗖」的一下躥了起來,朝著後門衝去。
可他剛到門口,一直盯著他們動作的晴雯就已經撲了上來。
她亮出了腰後準備好的傢伙,搶起一把寒光閃爍的扳手就朝著那人的後背砸了下去。
咚!
那人後背挨了一下狠的,當場翻倒在地,疼得蜷縮成一圈,連慘叫都帶著破音。
「我讓你胡說八道,讓你罵我湯老師,讓你罵我大師兄..
晴雯抬腳狠踹對方,眼眶裡的淚珠子卻一顆顆跟著往下掉。
這一幕既滑稽又荒誕,但周圍卻沒有任何人敢出聲,一個個縮在自己的座位上,在心裡暗自祈禱以前自己沒說變化派的壞話。
這裡面鬧出的動靜不小,自然引來了不少圍觀的人。
他們站在門口探頭探腦,臉上神色驚疑不定,不知道今天晚上變化派的人是發了什麼瘋。
但更讓他們奇怪的是,增掛派內所有上了道的學生竟然一個都沒露面。
仿佛他們這時候全都不在山上。
而且今晚負責巡樓的執事也沒出現,像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把該來的都支走了。
「這兩個小東西,腦子還真是機靈...」
教室對面的一棟高樓上,楚居官站在窗邊,將下方的混亂盡收眼底,臉上笑意盈盈。
「楚居官,你們變化派到底想幹什麼?」
楚居官聞聲回頭,魏演坐在一張書案後方,眼神陰沉的盯著自己。
「沒幹什麼啊,不過是小朋友們在打鬧玩耍罷了。」
楚居官自顧自拉開椅子坐下,笑道:「怎麼,魏師弟你不會這么小氣吧?就這麼點小事也值得你生氣?」
魏演看著對方這番小人得志的做派,心頭極為憋屈:「沈戎剷平的是走犬山,不是格物山,現在還沒到你楚居官囂張跋扈的時候。」
楚居官「哦」了一聲,笑道:「所以你得慶幸被鏟的是走犬山,要不然我現在就不會坐著跟你說話了。」
魏演聞言,臉色愈發難看:「你到底想幹什麼?」
「別著急啊,我今天來這兒是準備給你講個故事。」
楚居官如同閒聊一般,慢悠悠道:「我記得...應該是前年的時候吧,那年山上準備舉行院慶,各學派都要求要準備一個節目。我們變化派也接到了通知,黛玉和晴雯很是開心,認認真真地準備很久,可臨到晚會開始前夕,變化派的參會資格卻突然被人給取消了..」
楚居官話音一頓,朝著魏演挑了挑下巴:「那個人,應該是你吧?」
「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我記得。」
楚居官說道:「那天晚上,老三一個人在院子裡打了一晚上的拳。老四躲在房間裡,死活都不肯出來。」
「老湯喝得酩酊大醉,拉著我說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收了我們幾個學生,讓我們跟著他一起受人白眼。早知道會是這樣,他當初就該一個人守著變化派,死了也清淨。還有...」
砰!
魏演抬手拍桌,打斷了楚居官的話。
「沒完了?」
「這就聽煩了?也對,畢竟這種缺德的事情你乾的實在是太多了...
楚居官點了點頭,像是在贊同。
下一刻,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暴起,狠狠一拳砸在魏演的臉上。
砰!
魏演猝不及防,整個人連同屁股下面的椅子一同摔倒在地,嘴角立刻見血。
他以手撐地,翻身而起,周遭異相涌動,眼看命域就要展開。
「想動我?那我勸你可得想清楚了。」
楚居官雲淡風輕的看著魏演,語氣平靜:「你動了我,我大師兄肯定不會放過你,你覺得你跟陶玄錚的腦袋誰更硬?」
魏演聞言,臉上凶色猛地一室,行將爆發的氣數更是像被人當頭按住。
「這就對了,小不忍則亂大謀嘛,你要是壞了廖院長的大事,他恐怕也不會放過你。」
「還有,你剛才一直在問我到底想幹什麼...」
楚居官慢條斯理的整理好衣袖,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閒的無聊,專門來打你的臉。」
撂下這句話後,楚居官放聲大笑,邁步揚長而去。
學府台,首席山長辦公室。
「湯師叔,你這次可真是撿到寶了。」
湯隱山聞言得意一笑,嘴上卻謙虛道:「還得是靠你幫忙,要不然光靠沈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怎麼可能有本事鏟得平走犬山?」
「闖門殺人,那是他自己的本事,這可跟我沒什麼關係。倒是你現在這麼客氣的跟我說話,我一時間還真有點不習慣。」
蔡循打趣道:「你該不會又在打我的主意吧?」
「當年我覺得你小子沒什麼其他的優點,就是這雙眼睛...」
湯隱山豎起大拇指:「看人真准。」
蔡循臉上的笑意一下僵住。
但下一刻,湯隱山卻忽然收了臉上的笑容,將腰背停直,神色罕見地認真了起來。
「扯淡的話咱倆就不說了。」
湯隱山沉聲道:「這次我不拿長輩的身份壓你,而是以四等別山命域院變化派學首的身份,跟你這位首席山長談一談。」
「談什麼?」
蔡循也正色起來。
「我想知道,你準備怎麼處理廖洪?」
湯隱山直接開門見山。
屋子裡靜了靜,窗外風聲打竹的動靜格外清晰。
蔡循沉默片刻,說道:「我想先聽聽湯老師你有什麼想法。」
「一個字,殺!」
湯隱山字字鏗鏘:「他上次指使綠林會匪山綁架山上的學生,這次又勾結外人暗殺沈戎,而且屢屢在山長會上跟你作對,不除了他,四等別山永遠不是鐵板一塊。」
「而且他沒了,增掛派依舊還能賺錢,對大局沒有影響。」
蔡循伸手按住桌上的貔貅鎮紙,拇指輕輕摩挲著獸首,似在考慮湯隱山的提議。
片刻後,他搖頭道:「用我攢了一輩子的好名聲,去換他一顆人頭,不值當。」
湯隱山對此似乎早有預料,當即拋出第二個方案。
「那就在桌面上把他釘死。」
湯隱山說道:「這些年他執掌命域院,幹了不少中飽私囊,濫用職權的事情,足夠你在山長會上把他逐出四環。」
「證據呢?」蔡循眉頭微皺。
「當然有。」湯隱山笑了:「我這幾年其他什麼事情都沒幹,就幹了一件事,那就是盯著他廖洪,說句不好聽的,他屁股一翹,我都知道他準備拉什麼屎。」
「只要你點頭,人證和物證我這裡幫你準備好。保證能讓他一敗塗地,永遠都翻不了身。」
「其他山長要是反對怎麼辦?」
湯隱山嘴角一撇,不屑道:「他們的屁股一樣不乾淨。」
「法不責眾啊。」蔡循嘆了口氣:「這道理,湯老師你應該明白。」
「自己人那才叫眾」,不是自己人.」
湯隱山微微一笑:「如果他們不給面子,那我們也不用給他們面子。不過等梁重虎一死,我覺得他們應該就變得懂規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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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在道上辦事。」蔡循反問:「沈戎難道就不怕丟了自己千辛萬苦才得來的身份?」
「這小子可聰明著吶。」
湯隱山感慨道:「能有抱住你蔡山長大腿的機會,別說收拾幾個不聽話的外人,就算讓他現在提刀上山,我覺得他都敢。」
「知子莫若父,還是你了解他。」
蔡循連聲大笑,隨後說道:「不過格物山畢竟是研究治學的地方,動刀動槍的不太好看。而且我相信其他的山長們也是明辨是非的人,不會選擇跟罪人同流合污。」
「他們最好如此。」湯隱山冷哼一聲。
蔡循說道:「那這件事就交給湯老師你了?」
「能為山長效勞,是我的榮幸。」
湯隱山說罷便站起身來,拿起手邊的禮帽壓住眉眼,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師叔。」
臨到門口,蔡循忽然喊住他。
湯隱山回頭看去,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蔡循做出了一個只有變化派內部人才知道,早已經被格物山遺棄的動作。
兩指併攏,在心口處輕輕敲點。
「這次麻煩你了。」
湯隱山徐徐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以同樣的動作還了一禮。
「是變化學派麻煩你了。」
湯隱山說出口的話音顯得格外輕鬆,似虧欠了多年的護持恩情,終於有了償還的機會。
蔡循目送對方遠去,起身走到窗邊,俯瞰下方那片通明的燈火。
亮光倒映入眸,熠熠生光。
似再度點燃了他心頭那把暗藏許久的火。
與此同時。
正冠縣縣丞衙署內,一間漆黑的房間內,擺在桌案上的電話機忽然「叮鈴鈴」的響了起來。
一隻手伸了出來,按住了這刺耳的尖厲。
「是我。」
陰影之中,傳出廖洪短促有力的聲音。
「變化派鬧了增掛派,湯隱山上了學府台。」
電話那頭的匯報言簡意賠,將一晚上的動亂總結成了沉甸甸的一句話。
「知道了,多謝。」
「你準備怎麼辦?」電話那頭的人問道:「走,還是留?」
「想走的話,我早就走了,不會等到今天。」
廖洪的聲音很輕,卻異常的堅定。
「他們如此有恃無恐,手裡恐怕有東西。」
「無妨。」
廖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像是獵人看到一隻已經掉進了陷阱的虎。
「他們的命門也一樣明顯。」
「你有準備就好。不過如果事情有變,你也別怪我們..
」
對方的話音頓了頓:「希望你能理解。」
「當然理解。」
廖洪抽回氣數,切斷通話,五指用力,將電話機捏成一團廢鐵。
「蔡循...你裝了這麼久的好人,終於還是忍不住要露出獠牙了。」
「不過要是你那位貼心長輩忽然跳出來反咬你一口,到時候,你該怎麼辦?」
黑暗恢復寂靜。
只有窗外遠處滿山的燈光,仍舊像火一樣燒著。
風助火勢,火捲風起。
這吹過整個正冠縣的夜風,也似乎大了起來。
「現在離天亮,還早著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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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