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嘴角的傷口
宋晚音的呼吸幾乎是瞬間急促起來，握著安安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安安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她才猛地回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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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手，發現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
那女人領著孩子在她斜對面的床位上躺下。
護士很快過來，用中文夾雜著英文詢問情況，女人磕磕絆絆地回答，說孩子發燒兩天了，一直不退。
Leo。
那份文件上的名字。
宋晚音耳朵里嗡嗡作響。
垂著頭，看著地面發呆。
「嘿，又見面了。」蹩腳的中文在她耳邊響起。
宋晚音回過神，抬起頭，看向她面前的女人。
女人臉上掛著熟絡的笑容。
「你的孩子也生病了？」女人歪了歪頭，看向熟睡的安安。
「嗯。」
女人似乎沒察覺她的冷淡，自顧自地熱情的開口。
「我家Leo也是，突然就燒起來了，這邊醫院真是麻煩，等了快一個小時了……」
宋晚音的指甲掐進掌心，尖銳的刺痛蔓延開來，才勉強將她翻湧的情緒從拽了回來。
「你中文說得很好。」宋晚音垂下眼，給安安掖了掖被角。
「是嗎？」女人笑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丈夫教的，他在法國待過很多年。」
丈夫？
宋晚音抬頭看向她的無名指，空蕩蕩的，沒有戒指。
「你一個人帶孩子來醫院？」
「啊……」女人顯然沒料到宋晚音會這麼問，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他爸爸工作忙，經常出差。」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女人說，「你們中國人常說有緣，我們兩天之內碰見兩次，也是很有緣了，要不，我們加個微信吧？可以嗎？」
宋晚音下意識的想拒絕。
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我叫Sophie，」她眸色一閃，微微勾唇，「宋晚音……你的名字真好聽。」
宋晚音語氣淡淡的，「謝謝，你也是。」
Sophie又拉著她說話，說她和她的丈夫在法國時如何相愛，有了Leo這個愛情的結晶。
宋晚音聽著，配合著露出笑容。
「他爸爸對Leo特別好，雖然工作忙，但每天晚上都會跟Leo視頻，講睡前故事。」
宋晚音的目光落在Leo身上，小男孩燒得臉頰通紅，嘴唇乾裂，即使在睡夢裡也蹙著眉頭。
那神態，那抿唇的弧度，和沈書煜一模一樣。
「你丈夫，」宋晚音的試著接話，「是做什麼的？」
Sophie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自豪，但隨即又低落下去。
「他家裡開公司的，據說做的很大。就是因為他是家裡唯一的男孩，所以回來繼承家業。我們本來在法國的生活很好.......」
宋晚音原本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這下被她的話擊得粉碎。
她不是不能接受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
只是，她不明白沈書煜要隱瞞，為什麼不告訴她真相。
既然兩個人決心走下去，為什麼做不到坦誠相待？
「晚音？」Sophie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也累了？」
「沒事。」宋晚音搖頭，從包里摸出一盒退燒貼，遞給Sophie，「這個給Leo用吧，物理降溫，能舒服點。」
Sophie愣了一下，臉上擠出一抹笑：「謝謝你，真的……你人真好。」
護士這時候叫到了Leo的名字。Sophie慌忙站起來，又回頭看了宋晚音一眼：「晚點聊。」
她剛把手機收起來，沈書煜端著兩杯熱水走過來，目光先是落在安安臉上，看見孩子還在睡，然後才把水遞給她。
「喝點熱的。」
宋晚音接過杯子，卻沒喝。
「書煜。」
「嗯？」他剛在床邊坐下，側頭看她。
「那邊……」宋晚音抬了抬下巴，指向斜對面的床位，「有個混血小男孩，叫Leo。」
沈書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那個女人似乎聽見了動靜，回過頭，目光和沈書煜撞在一起。
空氣似乎凝固了。
女人臉上浮起一個禮貌而陌生的微笑，沖他點了點頭，然後自然地移開視線，低頭去看自己的孩子。
沈書煜也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挺可愛的孩子。」
宋晚音盯著他的側臉，沒有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沒有。什麼都沒有。
他的眼神坦蕩，語氣平常，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嗯。」她慢慢收回視線，低頭看著杯子裡晃動的熱水，「我也覺得。」
可她的手在發抖。
她把杯子放在床頭柜上，怕灑出來。
「怎麼了？」沈書煜問，「冷嗎？」
「有點。」
他起身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還有他的體溫和淡淡的木質香水味，宋晚音攥緊了衣領，忽然覺得喘不過氣。
如果那個女人和沈書煜真的認識，如果Leo真的是……
那沈書煜此刻的鎮定，就太可怕了。
「我去問問護士，安安這輸液還要多久。」沈書煜說著往外走。
宋晚音疑惑的看著他走出輸液室的門，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口。
她慢慢轉過頭。
對面的女人正看著她。
四目相對，女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一點。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睡熟的Leo，然後輕聲開口。
中文發音依然蹩腳，但每個字都清晰的落入宋晚音的耳朵里。
「你老公？」
「男朋友。」宋晚音說。
女人「哦」了一聲，點了點頭，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她臉上停了幾秒。
「他對你很好。」她說，語氣平淡，「看得出來。」
宋晚音笑笑，沒說話。
「我去上洗手間，麻煩你幫我看一下Leo，可以嗎？」
「去吧，我幫你看著。」
宋晚音的話音剛落，Sophie已經起身。
五分鐘後，沈書煜回來了。
他走到床邊，彎腰看了看安安的輸液瓶。
「還要二十分鐘左右。」他說，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宋晚音抬頭，他的嘴角隱隱有些紅腫，下唇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道極淺的破口。
她盯著他的嘴角，喉嚨發緊。
「你嘴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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