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個兩個都怪怪的
一顆圓溜溜的橙子撞在莫銘軒的鞋尖上,又彈了回來,骨碌碌轉了兩圈才停穩。
宋母站在宋父身後半步,有些尷尬。
她一邊道歉,一邊彎下腰去撿滾遠的水果。
「老宋,別站門口擋著。來客人了,你發什麼愣。」
宋父這才動了動,目光落在莫銘軒臉上。
「你.....你是....?」
宋晚音坐在床邊,提著一口氣,臉都白了。
相反莫銘軒倒是淡定。
「我是音音的.....朋友,聽說她生病了,我過來看看。」
宋父沒接話,目光還釘在莫銘軒臉上沒挪開。
宋母拎著撿回來的水果,狐疑地看了看宋父。
又看了看莫銘軒。
又看了看床上一臉緊張的宋晚音,咂摸出點不對勁。
「老宋,」宋母用胳膊肘捅了捅宋父,「你認識?」
宋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嗓音有些發緊。
「……不認識。」
他說著不認識,眼神卻沒從莫銘軒臉上移開。
「不認識你盯著人看半天?」宋母白了他一眼。
宋父這才清醒過來,側了側身,給莫銘軒讓出半步路。
莫銘軒垂了垂眼,再抬起來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客氣的笑。
「叔叔,阿姨,音音恢復得不錯,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些事。」
他朝宋晚音飛快地使了個眼色,然後側身從宋父身邊走過去。
他的步伐飛快。
宋父還站在原地沒動,朝著走廊看去。
莫銘軒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宋母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回到門口,朝著走廊張望。
什麼都沒看到。
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魂兒丟了?那人誰啊?你認識?」
「……我說了不認識。」
宋父轉回身,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正常。
但宋晚音看得清楚,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宋母也沒再追問,只是嘀咕了一句。
「今天怎麼一個兩個都怪怪的」,便轉身去洗水果了。
宋晚音攥著被角,心臟怦怦直跳。
爸爸的反應太反常了。
莫銘軒那張臉,明明和宋銘軒毫不相干。
那反應.......分明是認出來了。
換句話說,認出了某些相似的地方。
「我出去抽根煙。」宋父丟下一句話,打開門走了出去。
宋母洗完水果出來,掃視一圈。
「你爸呢?」
一邊說,一邊削著蘋果。
宋晚音手一指,「出去抽菸了。」
宋母的手一頓,嘟囔著,「又抽菸。」
把削好的蘋果遞到宋晚音手裡,「你爸這兩年菸癮越來越大了。」
宋晚音接過蘋果,「我爸他也就這麼點愛好了。」
說完,伸著脖子往門口看。
「別看了,吃你的蘋果。」
宋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膝蓋併攏,雙手擱在膝蓋上。
可她眼角的餘光一直往門口飄,眉頭緊皺。
宋晚音咬著蘋果,也沒吭聲。
病房裡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宋母站起身。
餘光瞟了床頭櫃一眼,腳步一頓,隨即恢復正常。
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一道縫。
有風灌進來,帶著外面花壇里泥土和青草的氣味。
「你爸說出去抽菸,」
她背對著宋晚音說,「可他打火機落在床頭柜上了。」
宋晚音低頭一看,床頭櫃角落果然擱著一隻銀色的打火機,蓋子合著,表面磨得發亮。
她記得,那打火機是宋銘軒送的。
也是是她帶著他去挑的,花了宋銘軒存了很久的錢。
忽然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門被推開,宋父走了進來。
他看見宋母站在窗邊,腳步頓了一下。
「抽完了?」
宋母問,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嗯。」
「可是你打火機都忘了拿。」
宋父尬笑一聲,「問別人借了個火。」
宋母瞭然的看了他一眼,沒拆穿。
........
中午吃完午飯,宋晚音進入夢鄉,病房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那敲門聲很是急促。
宋母皺了皺眉,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傅宴辭的那個助理。
面色微紅,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
一看就是一路跑過來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
「宋夫人,」助理的聲音有些發緊,「打擾了。我想……見一下宋小姐。」
說完腦袋往裡探。
宋母不著痕跡的往門口擋了半步,語氣還算客氣,但話里的拒絕意味很明顯。
「音音剛睡下,有什麼事情你跟我說也一樣。」
宋晚音其實已經被那陣敲門聲吵醒了,但她沒有睜眼,只是翻了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等他說什麼。
助理咬了咬牙,聲音哽咽。
「傅總的情況……不太樂觀。醫生說如果再這樣下去,可能有生命危險。」
宋母的眉頭皺得更緊。
「傅先生的事情,你應該去找他的家人,或者醫生。我們音音不是大夫,去了也沒什麼用。」
「我知道。」助理的手攥成了拳,指節泛白,「可是傅總他……一直在喊宋小姐的名字。他意識不清的時候,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但只要提到宋小姐,他就能安靜片刻。宋夫人,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冒昧,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宋母剛要開口拒絕,身後傳來被子掀開的窸窣聲。
「我去。」
宋母回過頭,看見宋晚音已經坐了起來。
靠著床頭,臉色還是白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這孩子——」
「他病了有醫生,找你幹什麼,你還病著呢。」
宋晚音朝著門口走去,聲音發顫,「我......去看看他。」
「老宋,你管管你女兒。你看她......」
「你放她去吧。有些東西......不是你我能阻攔得了的。」
宋父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宋晚音就這麼穿著病號服,跟著助理出了病房。
宋母氣的眼淚直淌。
坐在病床邊拿起蘋果開削,削到一半嘆了口氣。
「老宋,你說音音這丫頭……是不是隨你?犟得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宋父沒接話,站在窗邊,目光望著遠處。
「你說,」宋母削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
「今天來看音音的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你怎麼看見人家就跟見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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