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稀罕了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葉時安被她這句反問噎住,張了張嘴,愣是沒接上話。

  宋晚音沒等他回答,又低下頭。

  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似乎在翻看什麼。

  表情看不出喜怒。

  葉時安坐在旁邊,覺得自己好像把天聊死了。

  他在膝蓋上摩挲了兩下。

  轉過頭去看院子裡瘋跑的兩個孩子。

  豆豆正追著安安跑,安安被追的滿院子亂竄,屁股上沾了草屑也渾然不覺。

  「晚音,」葉時安不死心的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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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替他說話。我就是覺得……你們之間,其實......還是可以....」

  宋晚音沒抬頭,嘴角彎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可以什麼?」她問。

  葉時安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褲縫。

  他在傅宴辭身邊跟了這麼多年。

  見過傅宴辭意氣風發的樣子。

  也見過他酩酊大醉後攥著手機不放的樣子。

  有些事他看得清楚。

  「他心裡一直都有你....只是當年被矇騙,認錯了人,如果沒有當初那些事,你們之間....」

  「葉時安。」宋晚音打斷他,「這世上哪裡來那麼多的如果。」

  她笑著搖頭,「大概就是天意弄人吧。萬般皆是命,我以前不信的.....」

  「那……你打算一直這樣?」葉時安問。

  宋晚音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眼底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你今兒過來,是來替傅宴辭當說客的?」

  葉時安被她看得頭皮一麻,趕緊擺手,「得得得,當我沒問。我喝茶,我喝茶。」

  他煩躁的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燙得舌尖發麻也不敢吭聲。

  餘光里,宋晚音又低下頭去看手機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然後把手機反扣在長椅上。

  他坐在原地,雙手死死攥著,指尖微微泛白,半晌才擠出一句乾澀的話。

  「晚音,他真的知道錯了。這麼多年,他過得一點都不好。」

  「過得好不好,是他自己選的。」

  宋晚音輕輕開口,沒有責備,沒有怨懟,只有一種時過境遷的淡漠。


  「葉時安,你搞錯了一件事。」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澄澈又冷靜,直直看向面前極力撮合他們複合的男人。

  「我從來不是不知道他後悔,也不是看不見他做的這些事。」

  「我只是.......不稀罕了。」

  輕飄飄幾個字,像一盆冰冷的水,徹底澆滅了葉時安心裡那隱隱的期望。

  所有的勸說和試探在此刻戛然而止。

  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心口堵得發悶。

  傅宴辭用幾年的悔恨、失眠、自我折磨來贖罪,他們這些人都看在眼裡。

  旁人看了都於心不忍,可唯獨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當初遍體鱗傷、差點死掉的人,是宋晚音。

  她熬過了最難的日子,把安安好好的帶大,自然再也不需要遲來的深情和彌補。

  「可是他的傷……」葉時安還想最後爭取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懇求。

  「傷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宋晚音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她微微側頭,目光穿過花架,落在嬉笑打鬧的兩個小傢伙身上。

  安安的笑聲清脆軟糯,和豆豆追逐著跑滿整個庭院,無憂無慮,純粹又溫暖。

  這才是她現在生活里唯一的重心。

  傅宴辭的愧疚也好,執念也罷,都已是過往雲煙。

  不該再來打擾她和安安安穩平靜的日子。

  「以後別再和我說這些了。」宋晚音收回目光,語氣堅定。

  「不用替他賣慘,不用替他傳話,也不用費盡心思當和事佬。」

  「我和他,早就結束了。我們之間.....大概就只剩下安安的父親和母親這種身份了。」

  最後一句話落下,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葉時安苦笑,鬆開緊握的雙手。

  他明白了。

  宋晚音的心早已結痂變硬。

  旁人再怎麼勸說,都是徒勞無功。

  他暗自替傅宴辭捏了把冷汗,這下完了。

  追妻路,何止是不平坦,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兩人默契的都不開口說話。

  風把枝葉吹得簌簌作響,襯得廊下更加的寂靜。

  葉時安坐立難安,心裡亂糟糟的。

  腦子裡反覆迴蕩著剛才瞥見的那三個刺眼的備註——沈大哥。


  還有傅宴辭電話里虛弱發顫的聲音。

  一邊是好友的遍體鱗傷、偏執深情。

  一邊是宋晚音的心如止水、身邊出現新的追求者。

  危機感瞬間將他包裹。

  他不敢再多說什麼,怕惹她心煩。

  只得僵硬地站起身:「我.....我去看看兩個孩子。」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豆豆。

  宋晚音看著他倉促離開的背影,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

  其實她內心深處,並非像她表面上表現得那麼平靜無波。

  剛才聽到葉時安說的那些話。

  她的心,確實輕輕顫了一下。

  只是那一點微弱的觸動,很快就被過往層層疊疊的傷痛徹底壓了下去。

  而此刻,千里之外。

  傅宴辭半靠在座椅上,背脊挺直卻透著難以掩飾的孱弱。

  寬鬆的白色襯衫領口微敞。

  刺骨的疼痛順著骨縫蔓延四肢百骸。

  他緊緊的攥著手機,點開了語音條。

  聽筒里傳來葉時安壓低聲音的話語。

  「哥,晚音態度很堅決,她說......和你早就結束了,讓我別再替你傳話。」

  車內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密閉的空間裡,死寂無聲。

  司機和坐在副駕駛的助理,對視了一眼。

  默契的選擇了一聲不吭。

  生怕一不小心撞上槍口。

  傅宴辭放下手機,雙眸閉起。

  車子朝著目的地一路飛馳。

  不知道過了多久,再睜開時,眼尾泛紅。

  骨裂的疼痛不及心口萬分之一的酸澀脹痛。

  結束?

  他低聲呢喃,嗓音沙啞。

  「音音……我不想結束,我真的知道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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