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搶救
葉時安臉色發白,喉結動了動。
「傅宴辭……出車禍了。」
他說出這幾個字時,聲音哽咽的厲害。
「剛在江堤路那邊,跟一輛大貨車追尾。車頭損毀挺嚴重的,人已經送醫院了。」
宋晚音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人攥住,狠狠擰了一把。
她腳下一軟,下意識地用力扶住了門,指尖發白。
腦子裡嗡的一聲,全是傅宴辭踉蹌離開的那個背影。
換鞋時那雙微微發抖的手,拉開門時頭也不回的逃離。
那畫面全都爭先恐後地涌了回來。
「嚴重嗎?」她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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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時安搖了搖頭:「還在搶救,情況……不太好說。」
他的目光掃過安安,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旁,仰著小臉,疑惑的看著他。
葉時安收回視線,把豆豆的小手攥進自己掌心裡。
「我得把豆豆先送我爸媽那邊,然後去醫院。」
宋晚音張嘴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
身後傳來安安的聲音,怯怯的:「媽媽……豆豆姐姐要走嗎?」
宋晚音回過頭,安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餐桌邊下來了,站在餐廳門口,小手揪著衣角,茫然地看著這邊。
她喉嚨發緊,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宋晚音蹲下身,把安安攬進懷裡,穩住聲線,柔聲開口。
「豆豆姐姐家裡有點事,要先回去。安安乖,媽媽等會兒陪你。」
安安在她懷裡點了點頭,沒鬧,只是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葉時安已經牽著豆豆走到了電梯口,豆豆回過頭來,朝安安揮了揮手:「安安,下次再來找你玩。」
安安從媽媽懷裡探出腦袋,用力點頭:「說好了!」
電梯門合上,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宋晚音抱著安安站了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關上門。
她把安安抱回餐桌邊,重新把叉子塞進他手裡:「先把飯吃完,好嗎?」
安安乖乖地繼續切牛排,但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宋晚音坐回椅子上,拿起刀叉,卻怎麼也切不下去。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葉時安那句「車頭損毀挺嚴重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牛排切下一小塊,送進嘴裡,機械地嚼了幾下咽下去,嘗不出任何味道。
安安很快吃完了,放下叉子,仰著臉看她:「媽媽,我吃飽了。」
宋晚音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盤子,牛排和蘆筍都吃得乾乾淨淨,連奶油蘑菇湯都見了底。
她心裡又酸又軟,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安安真棒。」
她把碗碟收進廚房,洗好擦乾,又把安安抱到沙發上,調好動畫片,拿了條小毯子蓋在他腿上。
「媽媽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好好的,好嗎?」
安安仰起臉:「媽媽去哪裡?」
宋晚音頓了一下,聲音很輕:「去看一個叔叔。」
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拿上手機,給葉時安發了條信息。
她打了輛車,報了醫院的地址。
一路上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燈和車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包帶。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劃開看了一眼,是葉時安發來的信息。
「還在手術,三樓下電梯右手邊手術室門口,老孟在。」
她回了個「好」字,把手機扣在膝上。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時,原本陽光明媚的天氣,此刻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的砸了下來。
宋晚音沒帶傘,快速推門下車,一路小跑穿過門診大廳。
按下電梯鍵,出電梯時正好撞見孟彥清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褲袋裡,低著頭。
聽到腳步聲,孟彥清抬起頭來,臉色很差。
「還沒出來?」宋晚音走近,聲音壓得很低。
孟彥清搖了搖頭:「進去快一個小時了。」
他頓了頓,目光複雜地看了她一眼,「你不該來的。」
宋晚音沒接話,在旁邊的塑料椅上坐了下來。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偶爾有護士推著藥品車匆匆走過。
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手術室門,看著門頂上亮著的紅燈,一動不動。
孟彥清在她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他開車出來的時候,狀態不對。」
宋晚音的心猛地一沉。
「從你那兒出來,沿江堤路往東走,那邊有一段彎道。」孟彥清聲音乾澀,「大貨車從輔路上來,他像是走神了,沒減速……」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
宋晚音心頭一陣酸澀,垂在身側的手狠狠的蜷縮著,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想起傅宴辭站在客廳里像被抽走了魂的樣子。
想起他丟下最後那句「豆豆,葉時安會來接」,然後鞋都沒穿好,匆匆逃離。
那時候他就已經在神思恍惚了。
孟彥清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又說了一句:「放心吧,他的命硬的很。」
宋晚音垂著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走廊里又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門頂上的燈忽然滅了。
宋晚音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體。
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口罩拉到下巴,一臉疲憊。
孟彥清上前迎了上去:「醫生,怎麼樣?」
「手術很順利,顱腦沒有明顯損傷,主要是左腿脛骨骨折,已經做了內固定,另外有幾根肋骨骨裂,沒有刺傷臟器。」
醫生摘下帽子,揉了揉眉心。
「病人目前生命體徵穩定,不過麻醉還沒過,醒來估計要一兩個小時。觀察幾天沒有併發症的話,就沒什麼大問題了。」
孟彥清點點頭,對醫生表示感謝。
一旁的宋晚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鬆弛了下來。
護士推著病床從手術室里出來,傅宴辭躺在上面。
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牽引架上,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他閉著眼睛,面容平靜,即使在昏迷中,眉頭卻還是微微的蹙著,
宋晚音站起來,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孟彥清跟著病床走了幾步,回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宋晚音搖了搖頭,嗓子眼發緊:「我去看一眼就走,安安一個人在家。」
孟彥清點了點頭,沒攔她。
VIP病房裡,護士把儀器接好,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關上門出去了。
孟彥清站在床尾,盯著心電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綠色波形,半晌才開口。
「我去給凌阿姨打個電話,你坐會兒。」
他走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宋晚音走上前,紅著眼眶,靜靜地看著傅宴辭沉睡的面容。
那些年的愛恨情仇在死亡面前,好像.....一點都不重要了。
她明明該恨他的......
恨他的冷漠。
恨他的偏心。
恨他辜負她的真心。
可是在死亡面前.....恨意好像消散了.....
她抬手擦掉眼淚,剛轉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力道很輕,輕得一碰就會鬆開,可她偏偏就停住了。
傅宴辭閉著眼,眉頭依舊緊蹙著,嗓音嘶啞。
「音音……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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