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再次登門
安安的小手扒著車窗，回頭張望。
宋晚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商場門口，一輛黑色的庫里南正緩緩駛出，車窗緊閉，看不清裡面的人。
那車在出口處停了兩秒，好像是在猶豫。
然後一打方向盤，拐上了與她們相反的路。
宋晚音收回目光，把安安往懷裡帶了帶：「不是，看錯了。」
安安「嗯」了一聲，沒再追問。
小腦袋靠在她臂彎里，玩著自己的手指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小聲說：「媽媽，我今天……是不是不該說要打人的話？」
宋晚音低頭看他，小傢伙垂著頭，語氣有些喪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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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音摸了摸他的頭髮，「為什麼這麼問？」
「你說不可以打架。」安安抿了抿嘴，「可是我當時真的好生氣。他推豆豆姐姐，豆豆姐姐都流血了。」
宋晚音沉默了片刻，把他往懷裡摟緊了一點。
「生氣是對的。豆豆是你的朋友，你心疼她，這很正常。」
安安仰著頭，大大的眼睛盯著她。
「但是，安安。」宋晚音的聲音很輕，「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靠拳頭能解決的。你生氣的時候，先想一想，怎麼做才能真正幫到豆豆。」
安安皺著小眉頭想了一會兒。
倏地開口，「就像傅叔叔那樣……他什麼都沒說，但是給了創可貼。」
宋晚音指尖頓了一下，沒有接這句話。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宋晚音下車，牽著孩子上了樓。
推開門，安安一溜小跑的衝進客廳，打開電視。
安安拿起遙控器調到動畫頻道，宋晚音則在廚房一陣忙活。
等面端上桌的時候，安安已經乖乖坐在餐桌前等著了。
兩隻手交疊著放在桌面上，乖巧的不像話。
宋晚音把碗推到他面前。
安安拿起筷子，低頭挑了一筷子面，呼呼吹了兩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好吃。
宋晚音坐在他對面，也端著自己的那一碗，筷子攪著湯里的蛋花，卻沒什麼胃口。
她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傅宴辭的那張臉。
那張素來清冷矜貴、覆著一層薄霜的臉，是刻在她過去那幾年裡最深的烙印。
他永遠是這樣，周身裹挾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仿佛世間萬事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影響不了他分毫——除了當年的南梔。
今天豆豆受傷，他給豆豆貼創可貼的時候，褪去了所有的鋒芒，骨節分明的大手放得極輕，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弄疼了她。
原來他不是不懂，只是她不配。
「媽媽，太好吃了！」安安邊吃邊嘟囔。
宋晚音思緒回籠，嘴角含笑看著面前的安安。
安安吃了大半碗面，抬起頭時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
宋晚音抽了張紙巾遞過去，他接過來胡亂擦了兩下，又把臉埋進碗裡。
等他把最後一口湯也喝乾淨，才心滿意足地往後一靠，摸了摸圓滾滾的小肚子。
「媽媽，」他歪著頭，「我可以邀請豆豆姐姐來家裡做客嗎？媽媽的廚藝這麼好，豆豆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宋晚音怔住，收拾碗筷的動作頓了頓，手指捏著碗沿，指尖微微泛白。
她沒有立刻回答。
安安還在等著，兩隻小手撐在椅子上，小腿前後晃蕩，歪著腦袋看她：「媽媽？」
宋晚音回過神來，把碗筷摞到一起，聲音儘量放得輕鬆，
「豆豆姐姐來玩是可以的，但得先問問她舅舅方不方便。」
安安眼睛一亮，嘴巴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宋晚音已經端著碗進了廚房。
水龍頭嘩嘩地衝下來。
她站在水池前，雙手浸在涼水裡，看著泡沫一點點漫上來，又一點點被沖走。
安安喜歡和豆豆玩，這讓她很高興。
但一想到豆豆是葉時安外甥女，又不免讓她心裡發沉。
倒不是她多心。
葉時安和傅宴辭走得近。
她擔心傅宴辭利用豆豆，製造和她們接觸的機會。
水聲停了。
宋晚音把洗好的碗扣進瀝水架，拿抹布擦了擦台面，動作輕緩。
廚房裡異常安靜，傳來客廳里動畫片歡快的背景音。
她靠在灶台邊沿，低頭看自己濕漉漉的手指。
是她多心了嗎？
不一定。
傅宴辭那種身在高位的人，從來不做沒有目的的事。
可安安好不容易有玩得來的玩伴，她不忍心阻攔。
客廳里傳來動畫片片尾曲的旋律，安安跟著哼了兩句，聲音奶聲奶氣的。
宋晚音擦乾手走出去，小傢伙已經從沙發上滑下來，正趴在地毯上，拿蠟筆畫著什麼。
她走近了才看清，紙上歪歪扭扭地畫了兩個人，一大一小，手牽著手，旁邊還畫了個方方正正的創可貼。
「這是豆豆姐姐。」安安指了指那個小一點的圓腦袋，又指了指旁邊那個高個子，「這是傅叔叔，他在給豆豆姐姐貼創可貼。」
宋晚音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安安，我們再畫點別的好不好？畫媽媽吧！」
安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還是乖乖的點頭，拿出畫筆，一臉認真。
「好呀好呀，畫媽媽！」
安安拿著畫筆，目不轉睛的在紙上勾勒。
宋晚音在他旁邊坐下，膝蓋蜷起來，下巴擱在手臂上。
她看著安安專注的側臉，緊抿著的嘴唇。
那神態像極了傅宴辭。
她猛地起身，走向洗手間，洗了把臉，努力讓自己變得清醒。
擦乾水珠，從洗手間出來，剛走到客廳。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葉時安發來的消息。
「豆豆傷口處理過了，醫生說沒事，就是蹭破點皮，別擔心。今天的事，替豆豆謝謝安安。」
宋晚音回了一個「好的」，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豆豆想來家裡玩的話，隨時歡迎。」
葉時安：「收到！」字裡行間透露著高興。
.......
第二天，安安一早就醒了，精神頭比昨天還好，扒拉著冰箱門問早飯吃什麼。
宋晚音給他做了份三明治，熱了牛奶，自己就著咖啡啃了兩片吐司。
正收拾碗筷的時候，門鈴響了。
安安站在門口踮著腳看可視門鈴，然後興奮的大叫。
「媽媽媽媽！是豆豆姐姐！還有傅叔叔！」
宋晚音手一頓，筷子落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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