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全屍都留不下
劉嬸和王二瘸子也在旁邊凍的直哆嗦,跟著小聲附和:
「對,讓他去死,死在山裡連全屍都留不下…」
他們以為自己聲音壓的極低,外頭又刮著大風,絕對沒人能聽見。
殊不知,在八角樓二層超強感知的覆蓋下,這幾句惡毒的詛咒一字不落的鑽進了王陽的耳朵里。
王陽腳步一頓,停在了牲口棚門前兩米處。
他甚至沒有轉頭去看那扇木門,只是偏過半張臉,
「陳鋒。」
「到!」
「牲口棚窗戶漏風,我看裡頭那四條老狗精神頭還挺足,還有力氣在這兒盼著我死在山裡。」
王陽冷哼了一聲,
「把牲口棚頂上的破草蓆給我掀了,再往裡頭潑兩桶井水,今晚誰要是敢合眼睡覺,直接拉出來拴在大門外頭的電線上醒醒腦子。」
門縫後面,劉富貴和花嬸的呼吸瞬間停滯,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這麼遠的距離,頂著大風,他怎麼可能聽得見?!這還是人嗎?!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陳鋒大步上前,雙手握住五六式衝鋒鎗的槍管,掄起槍托,照著牲口棚的木板門就是狠狠一記重砸!
砰!
咔嚓!
松木門板當場被砸的裂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木屑四濺,正好崩在貼著門縫偷看的劉富貴鼻樑上,當場劃出一道血口子!
「啊!!」
劉富貴嚇的魂飛魄散,直接一屁股坐在凍硬的羊糞堆里,雙手抱頭拼命往後縮。
「再敢在背後嚼教官半句舌根,老子現在就卸了你們的下巴!」
陳鋒一腳踹在門板上,轉頭衝著兩名跑過來的幹警喝道,
「聽見教官的話沒有?去井台提兩桶冰水潑進去,把麻袋重新拿鐵絲給他們勒進嘴裡!」
「是!」
兩名幹警提來兩桶剛從深井裡打上來的冰水,順著門板裂縫嘩啦一下全潑了進去。
零下三十度的嚴寒里,冰水一沾身,瞬間把劉富貴四人的棉襖凍成了鐵殼子。
四個人嘴裡被重新塞進臭麻袋,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聲,心裡最後那點殘存的僥倖和怨毒,徹底被捏碎掉了。
王陽看都沒看身後一眼,掀開門帘走進了正房堂屋。
堂屋裡暖氣充足,李老實、老張頭等十四名避難的村民已經在東側偏房安頓下來,堂屋裡只剩下自家人。
許桃花正站在八仙桌旁,手裡拿著一個乾淨的粗布包袱皮,往裡頭裝剛烙好的白面肉餅。
剛才王陽在院子走廊下跟趙剛商量戰術的時候,聲音並沒有刻意瞞著屋裡。
她雖然是個女人,但也聽明白了眼下的死局。
聽到門帘響動,許桃花轉過身,眼眶的旁邊現在已經紅了一圈,鼻尖也有些發酸。
這個時間點,外頭是能把鐵塊凍裂的暴風雪,後山是幾十頭吃人不吐骨頭的凶獸。
換做村里別的娘們兒,這會兒早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死活抱住自家男人的腿不讓出門了。
但許桃花沒有。
幾天王陽不在家,面對宋書明的威逼、劉富貴的抄家、盲流子的撞門,她哪怕拿著菜刀拼命也沒低過半次頭。
她骨子裡有屬於自己的傲氣和擔當,更清楚自家男人現在是整個靠山村、乃至那二十多名老兵的主心骨。
這個時候哭鬧,除了亂了男人的心神、讓外頭的老兵看輕,沒有任何用處。
「進來啦?」
許桃花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眼眶裡的淚水逼了回去,擠出一個笑臉,拎著一雙新縫製的加厚護膝走過來,
「坐炕沿上,我給你把護膝和綁腿重新打緊,山里雪深,別往靴筒里灌了雪沫子。」
王陽看著眼前強忍著擔憂、動作卻無比利索的小女人,心裡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
他順從地坐在炕沿上,任由許桃花半蹲在自己身前。
許桃花低下頭挽住粗布綁腿帶,一圈壓著一圈,順著王陽緊實的小腿肚往上纏繞,勒的鬆緊適度,最後打了個死結塞進翻毛皮靴的靴筒里。
纏完綁腿,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把臉頰輕輕貼在王陽的膝蓋上,停頓了兩秒鐘。
「爸,你的水壺!我剛用剛燒開的參須紅糖水灌滿的,外頭套了三層舊棉套,到天亮都不會凍冰!」
八歲的虎子跟個小炮彈似的從灶房跑出來,雙手抱著用軍綠帆布套裝著的行軍水壺,懂事的遞到王陽手邊,
「還有這個!我剛才用細豬油把你的五四手槍和備用彈匣全擦了一遍,保證上山不卡殼!」
小傢伙仰著小臉,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機靈勁兒,半點沒有普通熊孩子的哭鬧添亂。
裡屋的火炕上,三歲的囡囡穿著小紅肚兜趴在被窩邊緣,兩隻小手托著下巴,奶聲奶氣的囑咐:
「爸爸去打大壞狗,早點回來跟囡囡吃肉肉,囡囡把最大的糖留給爸爸。」
王陽伸出大手,先揉了揉虎子的腦袋:
「乾的漂亮,我不在家的這幾個鐘頭,你就是家裡的男子漢,看好妹妹,聽你媽和鐵柱叔的話。」
「保證完成任務!」
虎子挺起小胸脯,學著陳鋒的樣子敬了個軍禮。
王陽又走到炕邊,低頭在囡囡軟乎乎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這才轉過身,伸手將站在桌邊的許桃花一把攬進懷裡。
他下巴抵在許桃花的發頂上。
被男人一抱,許桃花一直強撐著的堅強終於卸下了防備,兩隻手死死揪住王陽後背的羊皮大衣,眼淚無聲的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不攔你,我知道你做的是救幾百口子人的大事。」
許桃花把臉埋在他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可你得記著,這五間大瓦房才剛蓋好,咱們的紅火日子才剛開頭,你要是敢在山裡掉半根汗毛,我就帶著虎子和囡囡去斷頭崖跳下去陪你,絕不獨活!」
「胡說八道什麼呢。」
王陽抬起她的下巴,大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珠,低頭在她溫熱的嘴唇上重重印了一下,
「就後山那幾頭畜生,連給我塞牙縫都不夠格,把洗腳水給我留爐子上溫著,天亮太陽露頭之前,我準保回來掀你的被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