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道德綁架

  花嬸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大門前的石階上，雙手拍著大腿，扯開嗓子乾嚎：

  「老天爺睜開眼看看吶！這挨千刀的王陽，家裡頭囤著上千斤的白面和野豬肉，屋裡頭燒著火牆點著電燈，卻眼睜睜看著同村的叔伯嬸子在外頭餵狼啊！見死不救是要遭天譴的啊！大傢伙兒要是凍死在你家門口，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一家子啊！」

  「對！開門！快開門啊！我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王二瘸子、張瞎子等人也跟著扯脖子叫嚷，把道德綁架玩到了極致。

  此時的三合院西屋裡。

  三歲的囡囡剛才被外頭的狼叫聲嚇了一小跳，這會兒正躺在鋪著厚羊毛氈的小床上，懷裡抱著個布老虎，眼皮子直打架。

  王陽坐在床沿邊，輕輕拍著閨女的後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軍歌，沒一會兒就把小丫頭哄的沉沉睡去。

  八歲的虎子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兩隻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王陽放在桌上的那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王陽起身，拿起一塊沾了槍油的絨布，慢條斯理的擦拭著修長的槍管。

  大門外那些嘈雜的拍門聲和劉大隊、花嬸的叫罵聲，順著風聲隱隱約約傳進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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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陽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可正在堂屋裡收拾炕桌的許桃花，聽著門外那的哭喊聲和小孩被凍哭的動靜，手裡的抹布卻停住了。

  她走到南窗前，透過雙層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院牆高聳，她看不到門外的情形，但聽著張瞎子孫子那凍得直抽抽的哭聲，還有王二瘸子婆娘的哀求，許桃花眉頭微微蹙起。

  她終究是從城裡下鄉來的女知青，受過十幾年正統教育，骨子裡還保留著那份純良與同理心。

  雖然村里不少人以前嚼過舌根，但外頭可是四十多頭吃人的餓狼，還有零下三十度的極寒白毛風。

  這要是真在門外凍上一宿，那些幾歲的娃娃和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怕是真要活活凍死在雪地里。

  「當家的在西屋哄囡囡，我去看看…」

  許桃花猶豫了一下，從衣架上取下那件帶兔毛領的呢子大衣披在肩上，推開堂屋門，走到了大門後頭。

  她沒有去動那個鐵門閂，只是湊到兩扇鐵門中間那道一指寬的觀察縫前，往外看了一眼。

  只見門外的雪地里，烏泱泱擠滿了五六十號人，個個縮頭縮腦，凍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幾個抱在懷裡的小娃子小臉凍的發青，哭都哭不出聲了。

  許桃花心裡一軟，隔著門縫開口喊道：

  「大傢伙兒先別砸門了，冷靜一下！狼群都在村道上沒過來，只要不亂跑就不會有事！」

  她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幾個老人和婦女，到底還是動了惻隱之心，放緩了聲音說道：

  「外頭風太大，這樣吧，大老爺們手裡有傢伙的在門外頭守著，讓村裡的老人、婦女還有幾個孩子先排好隊，我把小側門打開一條縫，讓婦孺先進柴房裡避避風寒…」

  許桃花本來是一片好心，想著救人一命。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這幫早就凍紅了眼、又嫉妒得發狂的刁民眼裡，她的善意和退讓，那就是軟弱可欺的信號！

  「裡頭有人！是許桃花那個小賤人！」

  原本癱在雪地里的劉嬸，一聽到許桃花的聲音，就猛的從地上躥了起來，一張凍的紫黑的胖臉死死貼在門縫外頭。

  看著門縫裡許桃花身上那件高檔的兔毛領呢子大衣，還有那張被滋養的白嫩的俏臉，劉嬸眼珠子張嘴就噴出一股惡臭的唾沫星子：

  「許桃花！你個黑了心肝的資本家走狗！只讓娘們和孩子進去？你安的什麼毒心腸！你是想把我們家老爺們留在外頭餵狼是不是？！」

  花嬸也跟著撲到了鐵門上，抓撓著鋼板，扯著嗓子破口大罵：

  「呸！什麼狗屁知青，我看就是個不要臉的狐狸精！你們家王陽以前是個什麼爛賭鬼，全村誰不知道？如今能在城裡弄來這麼多紅磚和白面，指不定是在城裡給哪個老富婆當小白臉、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換來的！你們喝著咱們靠山村的人血吃香喝辣，現在還不趕緊把大門敞開，把全村人都迎進去！」

  「說得對！哪有光放娘們進去的道理，要進大家一起進！」

  劉大隊見許桃花身邊沒有王陽的身影，膽子瞬間肥了十倍，一巴掌拍在鐵門上，唾沫橫飛的叫囂道：

  「許桃花，我警告你，少在裡頭拿雞毛當令箭！趕緊把大鐵門徹底打開，把你們家西廂房和堂屋的火炕全讓出來給大伙兒暖身子！還有，大伙兒剛才逃命體力透支，全都餓著肚子呢！」

  旁邊王二瘸子更是順杆往上爬，梗著脖子大吼：

  「沒錯！我們剛才可都看見了，王陽給那些外人一人發五十斤大肥肉！咱們可都是同村的鄉親，你趕緊把你們家地窖里藏著的那幾百斤野豬肉和富強粉全搬出來，架起大鍋給全村人燉肉烙餅！你要是敢藏私不拿出來，等明天早上天一亮，我們就集體去公社革委會告你們投機倒把、見死不救害死社員，把你和王陽全抓去吃槍子兒！」

  「開門！分肉！把白面交出來！」

  「不開門我們就砸爛你家大門！大伙兒一起往裡沖啊，法不責眾，他王陽還能把全村人都殺了不成？！」

  門外幾十張貪婪的嘴臉擠在門縫前。

  剛剛還哭著求活命的老人和婦女，這會兒全都露出了凶光，叫嚷著要住進她的主屋，要搶光她地窖里的糧食和肉。

  門內的許桃花，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剎那間變的煞白。

  她死死抓著鐵門閂。

  這就是她剛才動了惻隱之心、想要開門放進來避難的同村鄉鄰？

  她念著大家同住一個屯子，怕他們凍死在狼口之下，好心好意想騰出柴房救救急。

  結果呢？

  這幫人非但沒有半句感激，反而把她當成了軟柿子，張嘴就是「資本家走狗」、「靠小白臉喝人血」，甚至還要理所當然的搶占她家的房子、分光她男人拿命從死亡谷里搏回來的過冬肉！

  不給肉，明天還要去公社舉報他們吃槍子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