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臣服

  第180章 臣服

  「救我？」

  克爾圖里斯眼裡充滿了警惕。

  阿爾溫攤開雙手，「不信？」

  「第一，以你現在的狀態，我想要斬下你的頭顱，當做壁爐上的裝飾品，是一件非常輕鬆的事情。」

  「所以，我沒有騙你的理由。」

  

  「第二，我想弄明白一件事情，通過了解，我知道你與矮人大長老布羅瓦爾有一個約定，通過供奉關係，你們在卡本山上相安無事，為什麼撕毀約定？」

  克爾圖里斯聽到這話，眼裡湧出憤怒，艱難地抬起腦袋，喉嚨里發出低吼。

  「約定？真是虛偽！矮人、精靈、人類，都是虛偽的種族。」

  「哦，洗耳恭聽。」

  克爾圖里斯嘆了口氣，「沒錯，他們是送來了貢品，還有一隻肥美的綿羊，但那綿羊裡面藏了毒，是他們先違背的約定，是他們要傷害我！」

  阿爾溫掃了眼她，的確，在第一眼看到高空中的克爾圖里斯時，就察覺到她的身子不對，並且遍體鱗傷。

  即便矮人有塔爾哥侯國的人幫助，可在飛龍山脈的並非真正的巨龍，只是一些普通飛龍。

  想要識別飛龍、亞龍和巨龍的區別其實很簡單，就看他們的雙翼就行。

  飛龍的雙翼跟前爪是連接在一起的，跟蝙蝠一樣，重心主要是在強壯的後肢上。

  而巨龍則不同，用通俗的話來說，就是插上翅膀的蜥蜴，有完整的四肢，體型也更大。

  巨龍的鱗片也更加堅硬，所以那些用來對付飛龍的弒龍箭，對巨龍的效果可要大打折扣。

  很顯然，在她前往矮人城鎮時，已經被偷襲了。

  阿爾溫雙手交疊，語氣平緩，「女士，我相信你的話，但我是獵魔人，更相信我的專業知識。」

  「尋常的毒藥，可對巨龍產生不了效果。」

  沒等克爾圖里斯回話，阿爾溫繼續說著。

  「在我學習巨龍圖簽的時候，老獵魔人就曾跟我說過，巨龍跟獵魔人一樣，有著極高的毒抗。」

  「曾經有個城鎮，經常遭受一頭巨龍的侵擾，一名叫做柯佐耶德的鞋匠，想出一個招式用來對付巨龍。」

  「他在鎮子上買了一隻羊，將其宰殺，往羊肚子裡塞滿了菟葵、顛茄、毒芹、硫磺和鞋匠用的樹脂。」

  「為了保險起見，他還買了當地那些信奉鬼神的藥劑師手裡的藥水。」

  「那些藥水充滿了銀汞，再加上羊肚子裡的貨物，已經算是世界上劇毒之物。」

  「即便是我們獵魔人，也不會輕易去沾染。」

  「然後，鞋匠將這充滿毒藥的綿羊綁在木樁上，沒過多久，那頭巨龍從天空飛了下來，一口便將那綿羊吞下。」

  「起初，大家以為那毒藥起了效果，因為那巨龍飛得搖搖晃晃，並且很快就墜落在一片樹林裡。」

  紅龍克爾圖里斯聽到這，嘴裡傳出戲謔的聲音。

  「那他們要倒霉了。」

  「沒錯，女士，他們派了兩名勇士先去查看那頭巨龍的情況，但很顯然，這是一個白痴的決定。

  那兩名人類一靠近那頭巨龍，就被對方用爪子開膛破肚，吃幹了內臟，也吸乾了血，最後搖搖晃晃的飛走了。

  這件屠龍的事情非常有名，為吟遊詩人廣為流傳。

  而那頭龍，還是一頭體型較小的綠龍，它的毒抗就已經如此，你身為更強大的紅龍，毒抗可遠高於它。

  實在不行，你完全可以將那毒物吐出來就行。」

  克爾圖里斯瞳孔凝縮，「是他們先招惹我的，這難道是我的錯嗎？」

  「不，我只是很好奇你為什麼大動肝火？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

  說到這裡，阿爾溫掃向她柔軟的腹部。

  「那些毒藥可不是用來針對你的，而是別的東西，你懷孕了，對吧。」

  此話一出，石洞陷入了死寂。

  克爾圖里斯目光猙獰，身軀晃動，鮮血從傷口處崩裂流出，「人類，你究竟為了什麼而來？」

  阿爾溫同時站起身子，「矮人們忌憚於你，一頭紅龍就已經讓他們不堪重負，要是有一窩，這卡本山就永無寧日了。」

  「住口！這山頭是我先來的，我的巢穴一直在這裡，他們矮人才是侵略者！我跟我的孩子沒有錯。」

  「噠噠噠————」

  一道沉悶的聲音從洞外傳來，打斷了二者的對話。

  二者都是非凡之物，即便是相隔數百米，也能聽清這是鐵靴掃過灌木的聲響。

  阿爾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瞧瞧，矮人的人到了，在他們其中有一名叫做艾克的騎士，他可沒有我這樣好說話，他視所有怪物為污穢，說實話，我敬重他，他是一位比獵魔人還像獵魔人的騎士。」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留在這裡，守著這個洞穴和你的孩子，不過下場怕不是很好。」

  「第二，跟我走，離開這裡。」

  離開這裡？

  克爾圖里斯眼神一怔，她現在算是徹底明白對方的意圖。

  「你是要我臣服於你嗎？」

  克爾圖里斯用盡了力氣，散發出狂虐的氣息，向著阿爾溫的位置涌去。

  巨龍，怎麼能屈服一個人類身下？

  「憑什麼？吾等稱霸這世界時，你們人類還在和鬣狗奪食！」

  後者目光斜睨，那金色的貓眼淡漠至極。

  在那可怕的龍族氣息下，一股極致暴虐的威壓從體內綻放，瞬間撕碎了對方的氣息，向克爾圖里斯鎮壓而去。

  【禁魔領域】與【重淵領域】同時展開。

  石洞內的一切魔力都在凝固，空間變得粘稠，陷入泥沼一般，呼吸都變得艱難。

  金幣隨著重力向下塌陷，重疊在一起，伴隨著瓷器破裂的聲音，不絕於耳。

  山洞上方的石子落下，石牆承受不住重力，開始龜裂，大片蛛網般的裂痕不斷蔓延。

  克爾圖里斯感受著這兩股領域，本就虛弱的身子重新癱倒在地上，猙獰的瞳孔中湧出懼怕和忌憚之色。

  這是什麼？

  這種令人窒息的威壓，她一生都從未感受過。

  是來自靈魂的顫慄。

  「不行嗎？」

  男人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

  克爾圖里斯身子止不住的顫抖，也就在這一瞬間，傳承記憶里湧現出禁忌的詞彙。

  領域。

  那是神明才能擁有的東西。

  「等等————我願意————」

  阿爾溫收回領域。

  「很好，你應該慶幸做出了個正確的選擇，不為自己著想，總要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言罷，他抬起右手，無名指上的空間戒指閃過銀光。

  灰白色的陰影游蛇般向著洞口的位置竄去。

  洞外。

  茂密的森林中，渡鴉歪著腦袋站在樹幹之上，猩紅的眼球注視著一行人。

  一個穿著棉甲的矮人走在最前方，身後背著一柄長柄矮人斧。

  在他的身後，是一名穿著鎖子甲的遊俠騎士，以及五名刻有精美花紋的塔爾哥騎士。

  羅德尼將棕色的鬍子梳成了辮子，邁開小腿時鬍子在肚臍眼的位置晃來晃去。

  眾人來到一處灌木旁。

  刺鼻灼熱的龍血，將覆蓋在地上厚厚一層的積雪消融。

  艾克目光炯炯有神盯著前方的洞口，手指在胸口做了個十字，嘴裡默念了聲禱告。

  「諸神慈悲，這污穢之物，終於讓吾等尋到。」

  「哈，」羅德尼矮人掏出背後的長柄斧，「勇敢的騎士說的沒錯，這畜生就該死在這裡，俺要將它大卸八塊。」

  塔爾哥的艾克哈特保持著謹慎：「二位，雖然孽畜已經受了傷，但我們還不能掉以輕心。」

  「我將與我的扈從在周圍設下重弩，你們去洞內將它引誘出來。」

  「只要再射上一箭，它必死無疑。」

  羅德尼哼了哼，「俺說用得著這麼麻煩嗎？那會飛的蜥蜴吃了你們給俺們的毒藥，再經過剛才的大戰，早就已經飛不動了，直接進去宰了就成，難道你害怕它有個老相好？這你就放心吧，整個馬哈坎山脈，就它這一頭母蜥蜴。」

  艾克哈特皺了皺眉頭。

  沒錯，用來對付克爾圖里斯的毒藥就是他們帶來的。

  塔爾哥侯國與費倫茲氏族交好，而這些年來後者被巨龍侵擾，深受其害。

  費倫茲長老很快就想到了飛龍山脈腳下的朋友。

  他們對龍族有著豐富的作戰經驗。

  而正巧的是，塔爾哥忽然有了武器製作的需求，二者當然是一拍即合。

  只要除掉巨龍，費倫茲能幫助塔爾哥說服矮人大長老，幫助煉製武器。

  同時，他們也能從對抗巨龍中抽出手來，反抗大長老的壓迫。

  一舉兩得。

  就如現在，大長老的威信很顯然在這次巨龍突襲後，降低了不少。

  也正是因此，塔爾哥上山的準備才這般充足。

  要不然，誰會隨身攜帶重弩和弒龍箭。

  單是將這兩件物品運上山，都要費好大的功夫。

  艾克繫緊身上的紐扣，「矮人先生，艾克哈特騎士說的並無道理，吾等要做好萬全之策。」

  羅德尼嘴裡繼續哼哼著。

  倏然，沉悶的動靜從洞口的位置傳出。

  眾人立即壓低身形。

  「嗯？是那畜生跑出來了？」

  「不對，這腳步聲不對，輕了許多。」

  在眾人驚疑的眼神下，一團漆黑的影子緩緩被陽光照亮，露出那灰白色的肌膚。

  修長的脖頸上，是一顆光禿禿的腦袋，沒有眼頰，只有兩顆細小死寂的眼球，裂到頭骨兩側的嘴唇下，露出鋒利的牙齒。

  遠處看去，就像是一張無面臉，令人毛骨悚然。

  「俺————俺的老天爺，這畜生真有個老相好？」

  羅德尼倒吸了口冷氣，在這裡發出驚呼。

  艾克哈特急忙吩咐扈從搭建重弩。

  艾克這時從灌木叢中站起了身子，右手攥緊長槍，左手持盾。

  「諸神在上，是龍蜥，此等污穢之物，吾不可視而不見。

  17

  說罷，提槍上陣，朝著龍蜥的位置快速衝去。

  風聲簌簌，一點寒光。

  「鐺！」

  凌厲的槍尖刺向龍蜥魔像的胸口，爆發出尖銳的聲響。

  艾克瞳孔一凝，一股極強的反震力，通過槍桿傳遞到右臂。

  他手中的長槍是特殊改造過的，與獵魔人的銀劍一樣鍍了一層銀膜，並且由諾維格瑞的鍛造大師刻了符文。

  這一擊，哪怕是紅龍克爾圖里斯，也將會留下傷痕。

  但眼前這龍蜥的身子巋然不動，眼裡沒有露出痛苦之色，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胸口牛皮緊繃一樣的皮肉隨著槍尖的用力而塌陷，卻沒有絲毫的損傷。

  這怎麼可能？

  艾克心中驚駭，眼前這絕不是什麼龍蜥，也不是什麼水鬼，龍蜥知道什麼是疼痛的滋味。

  短暫的失神，龍蜥魔像修長的脖根猛然探出，張開血盆大嘴朝著艾克肩膀的位置撕咬。

  艾克急忙收槍閃避，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龍蜥魔像沒有追擊，依舊守在洞口處。

  艾克像是發現了這一點，欺身而上，但他的攻擊對眼前這生物完全造成不了傷害。

  片刻後，艾克哈特組裝好了重弩，搭上弒龍箭。

  「讓開！」

  艾克聽到這聲音，迅速一個側翻滾。

  「咻！」

  一道尖銳的音效從林中暴起。

  箭矢極速旋轉的身形，在空中畫出筆直的黑線，快如閃電。

  龍蜥魔像的脖頸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對準箭矢，彎曲角度接近誇張的九十度，這完全不是正常龍蜥能做到的。

  「吼！」

  低聲的嘶吼中，喉嚨中噴湧出湛藍色的火焰射線。

  只是一瞬間，弒龍箭化作了灰飛。

  連帶著遠處的重弩，也被藍色火焰洞穿。

  艾克哈特驚呼著，拉著扈從的手，快速閃到一旁。

  「砰！」

  重弩瓦解，鋼鐵部件融化，只留下燒焦的木質殘骸。

  「我以塔爾哥雄鷹發誓，從來沒有見過這怪物，這絕對不是龍蜥！」

  艾克哈特神情憤怒和痛惜，右手拔出腰間的騎士劍。

  矮人羅德尼吞咽了口唾沫，他冥冥之中感覺這怪物比克爾圖里斯還要難對付。

  「要不————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他打了退堂鼓。

  「不行，聖書有云：世界原是一座華美的花園，眾神將其交由人類打理，我等不能熟視無睹！」

  艾克斬釘截鐵地說。

  「這畜生似乎不能離開這個洞穴的位置，也不像是活物，吾等可以趁機溜進去，先斬下那紅龍的頭顱，再回來對付它。」

  矮人羅德尼猶豫了下，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

  現在不解決克爾圖里斯，日後絕對會給費倫茲氏族帶來大麻煩。

  「好，俺跟你，你是和亞爾潘大哥一樣的屠龍勇士，俺相信你。」

  亞爾潘·齊格林是赫赫有名的屠龍勇者，曾經殺掉過一頭奧克維斯塔的巨龍，至今仍被吟遊詩人所傳唱。

  艾克哈特猙獰著面目，為了塔爾哥，為了家族的榮耀，身為騎士，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突兀間，一隻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在眾人的耳畔響起。

  「嘎嘎嘎————」

  黑色的鴉羽在陽光的折射下，五顏六色，光彩奪目。

  幾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望去，都看到了那一雙猩紅的瞳孔，不斷旋轉，閃過綠色的光澤，如同被點燃的貓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