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艾爾蘭德

  第167章 艾爾蘭德

  甲板上的血腥味在春風的吹動下,如紗如霧般籠罩著所有人的感官。

  艾克哈特騎士長和餘下的騎士扈從收拾著殘局。

  伊瓦爾呆愣在原地,遲遲不敢回頭。

  阿爾溫的身影悄然來到房間的窗旁,沉重的身子在木質甲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精神力感知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戰爭所吸引。

  左手搭在窗沿,身子微微向後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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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

  一道微弱帶著顫抖的聲音傳來,祖蕾卡美目盯著他。

  阿爾溫眉頭微挑,沒有想到祖蕾卡發現了他。

  後者向前走了幾步,似是想要挽留。

  但阿爾溫左手鬆開窗沿,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祖蕾卡怔在原地,瞳孔中倒映著阿爾溫的身子,兜帽隨風搖曳,露出一角真容。

  「我————我叫澤麗卡————」

  她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阿爾溫整個人的重心已經懸到了窗外,朝著水面自由墜落。

  澤麗卡捂著嘴驚呼,快步衝到窗邊,望向平靜的河面時,阿爾溫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他————他的.————

  澤麗卡的心臟砰砰直跳,那張面孔令她既熟悉又陌生。

  他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中。

  伊瓦爾聽到身後的動靜,急忙轉過身子。

  「祖蕾卡,發生了什麼?」

  澤麗卡站直身子,遲遲回過神,「他走了。」

  「誰走了?」

  「他。」

  伊瓦爾看向窗外,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

  能安穩送走這座瘟神,他的目的也算是達成了。

  雖然損失有些慘重,但這已經是自前最好的結局。

  「這裡沒有外人,伊瓦爾,你怎麼認識這位獵魔人的?」

  潛在意思,就是不用再稱呼她的假名。

  伊瓦爾道:「在一次晚宴上,當時還有另外兩個狼學派的獵魔人在。」

  「那你見過他兜帽下的面容嗎?」澤麗卡追問。

  伊瓦爾疑惑了聲,眼神立即警惕,「沒有?怎麼了?」


  澤麗卡嘴角勾起淺笑,神態也露出疲憊之色,「沒,沒有,只是這些勾心鬥角的事情,讓我感到有些勞累。」

  伊瓦爾板著臉,「這就好,澤麗卡小姐,你可是伊斯特拉德的未婚妻,這些事情都是你要面對的,將來還有王公大臣,他國使者,你會慢慢適應的。」

  澤麗卡美目微垂,像是聽慣了這種話,手掌下意識地攥緊衣裙。

  她心裡非常清楚,她只不過是政治聯姻的工具,愛情對於她來講,是遙不可及的夢。

  就連來泰莫利亞,也是因為這份身份,尋求他國援助。

  伊斯特拉德·蒂森。

  她連面都沒有見過幾次的人,即便是見面,也是在跟他的父親商量復國大事。

  就因為那王國血脈,她不得不深入險境。

  就連向來寵愛她的父親,為了所謂的權力,也全力支持伊斯特拉德的計劃,並且一手催促著她,走入這個火坑。

  貴族的家教,讓她只能逆來順受。

  但是,在這看不到光明的未來中,忽然闖入了一個獵魔人。

  他不僅解決了殺手,還要那張臉,居然跟伊斯特拉德出奇的相似。

  這讓她內心感到好奇。

  強壓心中的疑惑,她走到床邊,「我現在需要休息。」

  伊瓦爾並沒有從澤麗卡臉上看出什麼,欠身行禮,「小姐,你好好休息,等到了泰莫利亞,我再來喊你。」

  「嗯。

  澤麗卡餘光看著伊瓦爾走出房間,合上木門,皺起了眉頭。

  伊瓦爾,伊斯特拉德·蒂森的心腹,說是來協助她處理事務,其實也是在暗中監視。

  就像主人在看籠中的金絲雀一樣。

  「嘟嘟嘟————」

  三聲悠長的號角響徹龐塔爾河和南岸的天空海鷗號停穩入碼頭,鐵錨拋入水中激起浪花,大片白沫波光粼粼。

  甲板上的屍體與血水已經清理了一遍,依舊掩蓋不了那血腥味。

  艾克哈特騎士長與伊瓦爾看向岸邊。

  那裡整排整排肅立著重甲騎士。

  他們身披全身板甲,甲片擦得發亮,外罩的猩紅色披風,左肩的金屬護甲上,鐫刻著一朵紋路繁雜的白色薔薇。

  黑底白紋的旗幟隨風飄揚。

  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

  二人同時倒吸了口冷氣。

  白薔薇騎士團,泰莫利亞的王牌騎士團。


  隊列的最前方,一名穿著黃銅色飾紋板甲的中年男子向前走了幾步。

  海鷗號下船的道路上,已經鋪好了亞麻墊子。

  紫色的披風揮動,象徵著他崇高的身份。

  艾爾蘭德的掌權者,泰莫利亞的親王,希沃德公爵。

  他眸光深邃,第一眼就看到了美麗動人,端莊大方的澤麗卡。

  他張開雙臂,嘴裡帶著驚喜,「哦,塔爾哥家的小公主,你終於來艾爾蘭德了,在收到你的信件時,你的嬸嬸可是激動了好幾天沒有睡安穩。」

  澤麗卡小跑上前,雙手拉著裙擺,做了一個端莊的貴族禮儀。

  「希沃德叔叔,我也很想您。」

  希沃德忍不住讚嘆,「真是便宜你父親那個老禿頭,生的女兒真是令人驚羨。」

  伊瓦爾也走上前,隆重行了一禮,「公爵大人,很榮幸能夠見到您。」

  希沃德打量著他,頷首示意。

  「你就是蒂森家的人?」

  伊瓦爾點頭,「正是————」

  「等一下,」希沃德打斷了他的話,他眯著眼掃向船上受傷的騎士,「你們發生了什麼事?」

  澤麗卡將史凱利格的事情說了一遍,希沃德也上了甲板,看到這滿地狼藉,臉色陰鷙,語氣暴怒:「瘋子,史凱利格那群婊————海盜都是瘋子!」

  「萬幸,你沒有受傷,否則我真不不知道要怎麼跟你父親交代。」

  「不過,你是說,那群海盜都是被一個獵魔人解決?」

  「嗯,被一個叫巫袍」的狼學派獵魔人解決。」

  希沃德緊鎖眉頭,他對於獵魔人心裡還是挺排斥的。

  不過,狼學派的污名在科德溫已經被洗刷,心中的成見,肯定沒有原本時間線的那麼惡劣。

  目光環視周遭,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這躺在地上的史凱利格海盜,少說也有七八十人,每一個都精壯無比,個個都是精銳,甚至還有弩手的存在。

  還有那肉山一樣的大塊頭,即便是他的白薔薇騎士團里的好手,恐怕也難以對付。

  若是尋常海盜,希沃德也不會驚奇。

  他排出五個白薔薇騎士也能拿下。

  但這可是訓練有素的史凱利格海盜,以好戰粗暴聞名於世界。

  這麼多人居然被一個獵魔人拿下,而且是極其輕鬆的姿態,這怎麼可能?

  腦海中瘋狂閃過狼學派獵魔人的消息。


  難道是?

  希沃德眸光一閃:「他現在在哪裡?我得親自向他致謝。」

  澤麗卡嘆了口氣:「希沃德叔叔,他已經離開了。」

  聽到這,希沃德不禁感到惋惜。

  「你們這一路上應該已經勞累了,快,上我的馬車,我先送你們回城堡。」

  艾爾蘭德。

  一襲黑袍的男人踏在石子路上,看著眼前宏偉的城市。

  這座泰莫利亞親王國的都城,比想像中的要熱鬧以及神聖。

  高大的城牆由大理石砌成,每隔一小段距離便鑲嵌著一尊小小的梅里泰莉女神石刻像。

  進城的農夫、行商、老嫗,基本上都會在神像前駐足,進行短暫而又虔誠的禱告。

  都城的外圍還坐落著一座宏偉的建築。

  梅里泰莉神殿。

  阿爾溫向著那個位置走去。

  神殿外圍綿延的廊柱間,不時有穿著素白長袍的修女抱著草藥籃走過,空氣中瀰漫著鼠尾草、洋甘菊的混合香氣。

  廊柱的盡頭,有一座噴泉,泉水的中央立著梅里泰莉女神像。

  周圍聚集的信徒,雙手合攏,閉著眼睛虔誠禱告。

  阿爾溫深吸了口氣,整個環境非常靜謐,令人心情舒暢,就像是回到家一樣。

  梅里泰莉女神的信仰在這幾年空前興盛。

  在每一個孩子出生後的第一聲啼哭前,他們的祖母就已經在梅里泰莉女神像前點上了白蠟燭。

  每一個產婦在分娩的劇痛中喊出的神明,永遠都是這位保佑生育與豐收的女神。

  正如我們將來的吟遊詩人丹德里恩說過的一句話。

  只要是女性,她們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要生兒育女,因此梅里泰莉永遠不會缺少幸福。

  畢竟,諸如戰爭、瘟疫這種事情,不是年年都有的。

  阿爾溫站在神殿外圍香樟樹下,剛準備進入,卻察覺到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正在快速向他靠近,並且抓住了他的手掌。

  手掌傳來小巧柔弱的感覺。

  低下頭,是一位身高還不到他膝蓋的白裙小女孩。

  亞麻色的髮絲里透著幾縷泛紅的光澤,鼻子兩側以及脖頸側面都有些雀斑,非但沒有破壞她的美感,還增添了幾分俏皮與可愛。

  她的眼睛是澄澈透明的藍色,像是盛夏無雲的晴空。

  阿爾溫剛欲開口,貓眼凝縮。


  女孩的瞳孔蠕動起來,仿佛倒映著什麼畫面。

  這詭異的一幕消失得很快,小女孩恢復了正常,怯生生的說著。

  「先————先生,真的是你!」

  小女孩揚起臉,踮著腳。

  阿爾溫精神力全部掃在女孩身上。

  就在剛剛,她的體內爆發出混沌魔力。

  「你認識我?」

  「嗯,嗯————」

  女孩先是重重點了下頭,隨後又遲疑地搖起了頭來。

  阿爾溫輕輕握著她的手,有了照看薇若娜的經歷,動作非常柔和。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愛若拉。」

  「愛若拉?」

  這個名字瞬間讓他想到了一些。

  愛若拉,在原著中,將會是南尼克的門徒。

  在將來,她會立下靜默誓言,其原因之一,就是擁有著預言的能力。

  愛若拉有些緊張,「我聽過南尼克大祭司說過你的事情,我也在夢裡夢到過你。」

  「還有小黑,小黑它天天在神殿外等你。」

  「我跟它說,你很快就會來這裡的,從北面的大河飄過來,它很高興,就朝著那邊飛去了,好幾天沒有見到影子。」

  「它一定是出事了!」

  說到這裡,愛若拉下意識的攥緊阿爾溫的手掌。

  阿爾溫沒有理解,南尼克他是知道的,但這小黑是什麼鬼?

  「這位小黑是?」

  「是一隻很漂亮的大黑鳥,南尼克說它是渡鴉,我來神殿的第一天就見到它,它跟我關係可好了。」

  阿爾溫身子一怔,萬萬沒有想到,那跟著他藍山下來的渡鴉,居然還沒忘記他,甚至在等他。

  阿爾溫揉了揉愛若拉的頭,溫聲細語道:「你放心,你的朋友會沒事的,先替我向南尼克問好。」

  「嗯,嗯。

  「6

  愛若拉乖巧地點頭。

  阿爾溫鬆開對方的小手,快步向北面而去。

  磅礴的精神力伴隨著【鮮血直覺】輻射開。

  迅速沿著土路進入北面的山丘,松林鬱鬱蔥蔥。

  沒過多久,他來到一處木質馬車殘骸的邊緣。

  馬車上的滾木落得到處都是,土路上有著數道鮮血的劃痕,而在盡頭的位置,躺著半截屍體。


  屍體的四肢被活生生撕開,腹部被銳器啄開,內臟流的到處都是。

  在道路的兩旁,還躺著幾具屍體,看他們身上的服裝,以及馬車上的貨物,和零落在外的斧子,應該是這附近的木工。

  阿爾溫掃了眼血跡,血很新鮮,還沒有凝結,這事情剛發生不久。

  念此,腳掌輕輕踹了下身側塌了一半的馬車木輪。

  「出來吧,現在安全了。」

  兩道粗重的呼吸聲打破寂靜。

  很快,兩個穿著木工服的男人從馬車底下爬了出來,滿身泥濘,瑟瑟發抖,害怕到了極點。

  「哦,女神在上,實在是太可怕了!」

  「好心的先生,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兩人語無倫次地說著,神情驚恐。

  阿爾溫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直接跟我說。」

  一人開口道:「是怪物,是一隻飛在天上的怪物,它長著翅膀,一下就從天上飛了下來,它打翻了馬車,可憐的泰倫斯被它當場撞死。」

  「那怪物長什麼樣?」

  「那怪物下來,風吹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我————我光顧著躲起來————根本沒有看清————」

  另外一個男人卻道:「我看清了一點,它有著獅子一樣的絨毛,禿鷲一樣的嘴巴!」

  「馬丁,我跟你說了,見到烏鴉就不是什麼好兆頭,我們不該來這裡,就不該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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