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付出

  第123章 付出

  」華哥,接下來要拍攝的,你應該知道男主角吳大秀處在什麼狀態吧?」

  

  只要有任大華的戲份,每次開拍前,作為副導演的劉維強都會專門提醒任大華。

  「我知道。」

  任大華點點頭。

  秦柯青給他講戲時一再強調過,男主角吳大秀的性格和精神狀態,可分為三個階段,每個階段都不一樣。

  可分為囚禁前、囚禁中和出獄,以及殘酷的真相揭開後。

  囚禁前,他酗酒、嘴碎多言、缺乏自制力,對家庭責任缺失,性格魯莽且口無遮攔,因無意泄露他人隱私釀成大禍,本質是平庸的普通人。

  囚禁中與出獄後,他意志極端堅韌與復仇執念並存,15年囚禁使其戒酒健身,展現出驚人的生存毅力:獲釋後轉為冷酷、暴力、不擇手段的復仇者,為查真相可折磨無辜,衝動且缺乏道德底線。

  最後面對殘酷的倫理真相揭開,陷入極度悔恨與絕望,精神徹底崩潰與陷入自我毀滅,不惜自殘、下跪求饒,體現殘存的人性良知與徹底的自我懲罰傾向。

  尤其是最後的最後,他從施暴者瞬間淪為絕望的受害者,選擇通過催眠遺忘記憶以苟活,體現命運的荒誕。

  體現命運的荒誕與無力感,令人唏噓。

  任大華第一次看了完整的劇本後,以他演過無數變態的經驗,都覺得這電影太變態。

  尤其是聽了秦柯青對角色的講解,對劇本和角色進一步深入了解,任大華唏噓了好久0

  既對男主角被囚禁15年的遭遇感到深切同情,又覺得他有些自作自受,任大華心中產生了巨大的荒誕感與倫理崩潰。

  最最震撼他的,還是男主角竟然沒自殺,而是選擇了清除特定記憶。

  這、這還是個人?

  似乎他被囚禁15年————輕了,真輕了。

  任大華覺得,以自己演變態的經驗,似乎還不足以很好的演繹這部電影的男主角吳大秀。

  變態太多,人性還是太複雜了啊!

  對於男主角囚禁前、囚禁中和出來後的心理變化,任大華還能理解,自認為還能有些把握演出來,就算是出來後的那種極端,他覺得自己還是能理解和演繹的。

  可對於最後的最後,男主角吳大秀從絕望和有毀滅傾向,以及剪掉自己的舌頭可以看出,他還是個人。

  任大華有些不明白,最後的最後,吳大秀「報仇」後沒自殺,而是選擇了催眠清除特定記憶。


  任大華理解不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理解。

  理解不了,肯定要問編劇和導演。

  秦柯青告訴他,他的理解有誤。

  「這不是消除記憶後幸福團圓的故事,而是明知罪惡卻被迫維持表象的絕望共存,吳大秀的選擇是帶著全部記憶的自我流放,每一刻都是對罪孽的重複確認。

  這本質上是一個反派成功復仇的故事。

  李宇鎮要的不是肉體上消滅吳大秀,而是誅心」式復仇。

  他放棄自殺,相當於主動選擇了比死亡更漫長的精神苦役,用餘生的自我折磨完成對自己過往過錯的贖罪。」

  「有區別嗎?但他們最後還是相逢了,他又要以戀人的身份繼續下去————」

  任大華還是很迷茫,並且話里的意思很明顯,既然兩人最後以戀人的身份繼續下去,也就意味戀人能做的事————

  「你想的太多了。」

  秦柯青拍了拍任大華的肩膀,「這是文藝片,結果不是表面上的,要從復仇、欲望、

  執念等多個維度,撕開了人性中被常規倫理掩蓋的幽暗與複雜,不能停留在簡單的結果上,也不能停留在簡單的善惡對立層面。

  最終的結果,是給出了人性出口,是讓吳大秀通過催眠遺忘部分真相,以不知情」的狀態繼續生活,用自欺欺人的方式換取片刻的人性安寧,充滿了強烈的悲劇色彩————」

  看著依然迷茫的任大華,秦柯青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秦柯青當然不能直接說,這種結局才是歐洲三大最喜歡的,只有「極致」,似乎才是歐洲三大電影節認為的「最藝術」,才是真正的「升華」。

  所以,歐洲的文藝片,才是最變態的。

  嗯,換句話說,這種震撼的結局,才容易拿獎。

  男主角吳大秀若是在「報仇」後,緊隨著李宇鎮的自殺,也自殺了,那麼這部電影就只能是一部討論了人性的商業化節奏的電影,拿獎就很難了。

  任大華還是不明白,但卻大受震撼。

  他這一刻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沒辦法成為一個文藝片導演了。

  秦導都說這麼清楚了,還是不能理解呀!

  不過,也就是結局理解不了罷了,其他方面還是能理解的。

  為了演好這個角色,任大華專門蓄了胡茬,每天還強迫自己只睡四個小時,以此來更符合男主角的精神狀態。

  「咔!」

  秦柯青對看過來的任大華說道:「阿華,收一些,你的表情有些誇張了。」


  這不是秦柯青第一次提醒他了,幾乎過一段時間,就會提醒一次。

  任大華的演技確實不錯,爆發力也有,但還是有著香江演員這個時期的通病,表演上喜歡誇張,尤其是面部表情和肢體語言。

  其實,這時期也不是香江演員這樣,內地很多演員也有舞台劇樣板戲風格,這是時代的印記。

  不過,內地還好一些,舞台劇樣板戲風格化已經逐漸減弱,特別是隨著第五代導演的崛起,在這方面有意識的控制,他們的電影很難看出有舞台劇表演風格。

  香江電影在這方面則要慢很多,差不多要等到差不多涼了後,也就2000年左右,隨著每年的電影產量減弱到一定的地步,隨著香江電影人北上,那種誇張的表演風格才開始收斂。

  當然了,這是指大多數,有些導演的電影,特別是香江文藝片導演的電影,這個時期已經很注意讓演員收斂那種誇張表演方式了。

  在這一點上,無論再怎麼病王佳衛、許按華、關金鵬、陳國等這些文藝片導演,但他們拍的電影,香江演員確實跳出了固有的表演模式,正常化了。

  《老男孩》的主要拍攝場景,包括封閉監禁室、狹窄走廊、壽司店、酒店房間、廢棄學校、屋頂天台及最後的雪景地。

  核心場景多在青影廠搭建或取景,終幕雪景也不難,這都十一月份了,想在北方找合適的雪景那是相當容易。

  現在拍攝的就是青影廠攝影棚搭建的禁閉室內的戲份。

  任大華再次投入拍攝,這次就沒有那麼誇張的表情了,他顯然對人物理解還是很透徹的,做了好多功課,因此演起來基本上能把吳大秀的那股壓抑的瘋勁呈現出來。

  秦柯青也能看出來,任大華是真的盡力了。

  從他為了拍攝這段囚禁中的場景,蓄了胡茬,每天堅持只睡四個小時就能看得出來。

  每天睡四個小時不是從這幾天才開始的,而是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因此他的精神狀態和臉上的疲憊,都是真的,還有什麼比「真的」表演的更真呢?

  「咔。

  「阿華,不錯。」

  「休息二十分鐘。」

  倒不是不想繼續拍。

  一盒膠片只能拍四分鐘,換膠片需要時間,再加上人精神力集中也很容易疲憊,還有囚室里也需要不同的打燈來呈現不同的效果,演員也需要補妝,適當的休息肯定很有必要的。

  任大華的精神明顯不是多好,他走到休息區,直接就蹲在了地上,對不遠處的助手招了招手,「給我一杯咖啡,謝謝,還有,麻煩讓化妝老師在這裡給我補妝吧。」


  「華哥,你要不要趁現在休息十幾分鐘,你可以邊眯一會,邊讓化妝師補妝。」

  助手沒有馬上給他咖啡,而是詢問道。

  任大華搖搖頭,看了助手一眼,「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坐嗎?」

  沒等小助手回答,就自顧說道:「因為我怕控制不住睡著了,咖啡,謝謝。」

  徐婧蕾今天是沒有戲份的,但從電影開拍,她就來到了劇組,是俞妃紅讓她一直跟組的,說是她沒拍過戲,親自感受一下片場,有利於接下來的拍攝。

  此時,她就在邊上,聽著任大華和助手的對話,不由得看向鬍子拉碴有著黑眼圈顯得很憔悴很邋遢的任大華。

  任大華的名氣在香江不算小,主演過不少電影,雖然沒有爆款,但也算是個明星。

  徐婧蕾沒想到,任大華為了電影居然能這麼敬業,居然真的就每天只睡四小時,居然連眯一會都不敢!

  想想任大華這種明星都這麼敬業,自己一個還沒出茅廬的學生,一個純新人,為了電影付出一點怎麼啦?

  不就是需要露一點嗎?

  都是為了藝術!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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