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自己人

  作為學院派導演，謝非始終認為，技術是服務於劇情的，是輔助性的，CGI也不例外。

  哪怕《侏羅紀公園》那隻恐龍正在全球肆虐，票房橫掃了一切，依然改變不了他的觀點。

  但這並不影響他對秦柯青的欣賞。

  別人可能不清楚秦柯青的「理想」，但謝非自認為沒有誰比自己更了解秦柯青。

  

  目前來說，國內對於電影分為三種類型，藝術片、主旋律影片，以及娛樂片。

  娛樂片也就是商業片，源於 80年代末「電影娛樂性大討論」，官方與學界常以此對應「主旋律影片」和「藝術片」三分格局。

  在大眾語境及早期政策表述中，「商業片」的稱呼不算多，而是直接稱呼為「娛樂片」。

  謝非一直認為，秦柯青的目標，就是做一個優秀的娛樂片導演。

  只不過受自己的影響，才會拍出《甜蜜人生》和《大叔》這種既具有娛樂性，又具有人文思考的實驗電影。

  所以，秦柯青發表那篇「美化」CGI的文章，謝非是一點也不奇怪的。

  以北電為代表的傳統學院派，在讀了秦柯青發表的文章後，爭議很大，如果按照秦柯青文章中寫的去發展，他們擔憂技術至上會導致電影淪為空洞的視覺快餐……

  對學院派來說，這是本末倒置的事。

  然而，謝非卻從秦柯青的文章中，讀出了一種對電影未來發展的可能性。

  無論這個可能性是否存在，至少這代表秦柯青有屬於他自己的獨立認知，這才是他最看重的一點。

  謝非雖然堅持人文核心，但他反對的是「唯技術論」，而非技術本身，技術是可以服務於電影的。

  因此，經過這段時間的思考，他越發覺得有必要讓秦柯青讀自己的研究生，而不是任由他自由發展，以至於這麼好的苗子萬一誤入歧途怎麼辦？

  他愛才，也惜才。

  「研究生？」

  秦柯青稍微愣了一下後，便明白了謝非的意思。

  「謝老師，你是想讓我讀你的研究生嗎？」

  隨後，秦柯青就想到現在快要九月份了，馬上就要開學了，來得及嗎？研究生不是還要考試嗎？

  「這幾年我應該都會在香江拍電影，沒時間待在學校上課，我也沒參加今年的研究生考試呀？」

  謝非笑了，他其實是有點擔心秦柯青拒絕自己的，畢竟秦柯青已經是獲得過坎城兩項大獎的知名導演，讓他做自己的研究生，似乎有點「屈才」。

  至於秦柯青擔心的問題，那都不算問題。

  現在仍處於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期，研究生招生以全國統考為主，僅存在極少量的「單獨考試」試點，針對的是特定在職人員。

  並且，還需國家專項批准，院校還不能自由自主招生。

  但是，秦柯青是能算作特定在職人員的。

  他的兩項坎城電影節大獎，在這個時期比什麼都具有說服力，更何況還在《電影手冊》和《每日銀幕》發表了「論文」。

  其實，哪怕不能以特定在職人員界定，以秦柯青的履歷，也是可以申請特殊人才通道免試錄取的。

  謝非對這個還是很有信心的。

  再退一步，哪怕上面兩項都不能用，還有一個很「特殊」的條件可以利用——那就是秦柯青的「香江」導演身份。

  北電每年都對香江和灣灣有名額的，比如說今年導演系研究生的錄取名單里，就有一個灣灣人，叫陳宛妤。

  （真實可查，並非杜撰）

  至於上課問題，就更不是問題了，特殊人才有特殊待遇。

  「這些你都不用擔心，你要是願意讀我的研究生的話，我就著手辦理此事了。」

  謝非都這樣說了，秦柯青還能說什麼？

  「老師，需要我配合著做什麼嗎？」

  聽到秦柯青改口了，謝非哈哈大笑起來，擺擺手，「不用，你忙你的就行，該去香江就去香江，該拍電影就拍電影，剩下的事交給我就行了。」

  一直到回到香江補拍街頭的戲份，秦柯青把街頭的戲份補拍完，才有時間仔細思索這件事。

  雖然後世大家都對學院派的怨念很大，但不可否認，至少現階段來說，對他還是極有利的。

  其他不說，利用這個身份，只要有足夠的積分，整個學院派都可以成為「擁護」他的自己人，這股力量誰敢忽視？

  另外，最重要的是，秦柯青想知道，拜師後，「交個朋友」跟謝非的關係會產生怎樣的變化。

  喚出「交個朋友」。

  他並沒有先看積分，而是先看向「酒肉之交」一欄。

  「彭潔思、皮埃爾-李思恩特、周星星。」

  只有三個名字，沒有了謝非的名字。

  謝非最初只是「泛泛之交」，後來接觸的多了，自動升級成為的「酒肉之交」，現在，「酒肉之交」一欄沒有了他的名字，這倒是在秦柯青的預料之中。

  「果然，成了他的學生後，又升級了朋友關係。」

  秦柯青自語一句，嘴角含笑，看向更深一級的「金蘭之交」，隨後就愣住了。

  「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

  秦柯青趕緊又向上看去，可別因為成了「師徒」，就不再是朋友關係啊。

  「咦？」

  謝非的名字居然出現在了「利益之交」一欄里！

  這實在是超出了秦柯青的預料。

  他還以為會出現在「金蘭之交」呢，沒想到居然跳過了「金蘭之交」，出現在更高級別的「利益之交」一欄。

  「怎麼會是利益之交呢？」

  在秦柯青的理解中，利益之交不應該是基於共同利益，共進退，互惠互利的功利性關係嗎？

  思考了一陣，秦柯青突然就有了明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理解還是有偏差。

  利益之交是什麼？

  核心就基於共同的利益，共同進退，交情也可以是很深的羈絆關係呀。

  「謝老師現在是我的老師，那麼在影視圈，肯定可以看做是一體的，屬於是利益相關的利益共同體了，說不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屬於利益之交才正常。」

  「我跟皮埃爾-李思恩特其實也算是有共同利益的，但之所以沒成為利益之交，看來還是在『朋友』的層面交情不夠，才始終停留在酒肉之交。」

  「而謝老師一直都把我當成值得提攜的晚輩看待，現在成了他的弟子，他可能就覺得我是他真正的『自己人』了，交情到了。」

  秦柯青對於「交個朋友」的認知又多了一些。

  隨後，他看向積分。

  在去內地拍攝《大叔》之前，秦柯青利用一些人脈關係，客串了不少電影，現在又有了27積分了。

  他在青影廠拍攝《大叔》期間，一個多月時間，整個青影廠居然沒立項一部電影。

  選擇在香江發展的思路是正確的。

  接下來的時間，秦柯青便開始了《大叔》的後期製作。

  正當秦柯青投入到《大叔》的後期製作中時，他接到了彭潔思的電話，彭潔思要回英國了。

  秦柯青不知道的是，要不是等著他拍戲返回香江，彭潔思早在八月中旬就返回英國了，她的暑假要過完了，還有最後一年才畢業，她還要去繼續學業。

  「你後天就要走了嗎？」

  秦柯青跟彭潔思一起吃了頓飯，這次是秦柯青請的彭潔思。

  「很抱歉，我因為要在內地拍電影，說好的帶你去吃香江的特色美食，結果一直沒有時間。」

  「我已經給你記下了，下次等我寒假來香江，你加倍補償我就行。」

  彭潔思笑吟吟的說道。

  「好的，一言為定。」

  秦柯青能看得出，吃完這頓飯，彭潔思還想接著干點什麼的。

  不過，他裝作沒明白彭潔思的意思。

  作為朋友還好，但如今在香江發展，要是做出越界的事，絕對是極為麻煩的一件事，他可不想成為那位總督的眼中釘。

  這種事，在香江做不合適。

  8月29日，在第50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開幕的前兩天，秦柯青終於把《大叔》製作完成了。

  不參加主競賽單元的話，這個時間還不算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