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坎城的權威
224萬!
《甜蜜人生》的首日票房,達到了224萬。
項華勝推了推眼鏡,看向項華強,神情裡帶著點疑惑。
項華強只是愣了一下,拿起辦公桌上那份報表,再次確認了一遍,隨後大喜。
「有點多。」
項華勝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送過來時,不會是忘了加標點了吧?」
「怎麼可能!」
項華強咧著嘴,笑容滿面,他知道項華勝在開玩笑。
「要是22.4萬都能排在昨天票房榜的第一位,力壓嘉禾的《黃飛鴻4》,香江電影就真的完了。」
「《黃飛鴻4》多少?」項華勝隨口問道。
項華強再次看了一眼報表,嘴角咧的更大了,「111萬,比《甜蜜人生》剛好少了一半。」
其實是一半多一點點,但項華強哪還會在乎那一萬兩萬的,很大度的忽略了。
「不錯!」
項華勝誇獎了一句,再次推了推眼鏡,「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堅挺,今天有什麼威脅的電影嗎?」
他現在準備轉戰金融和博彩行業,經常會待在奧門,永盛的事已經逐漸交給項華強打理。
「杜旗峰監製的《天若有情》續集今天上映。」
「還是很有威脅的。」
項華勝呢喃了一句,用手有節奏的敲著桌子,考慮了一陣,隨後對項華強說道:「《甜蜜人生》的接下來的走勢能正常的話,那個大陸仔的下部電影,可以投資一千萬為限。」
項華強笑著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另外,版權一定要明晰,不能再讓他鑽空子。」
項華勝又特意強調。
項華強點點頭。
這個時期香江電影的正常走勢,首日票房大概占總票房的10%到12%,大明星加盟的爆款喜劇和動作片,首日票房甚至能達到15%左右。
也就是說,只要《甜蜜人生》接下來的走勢正常,總票房大概率是能突破兩千萬的。
這個票房是有點出乎項華勝和項華強的預料的,他們預計《甜蜜人生》的票房在1200萬到1500萬之間。
畢竟《甜蜜人生》有了坎城兩個大獎和一個附送的獎項加持,票房不可能會太低。
要知道《霸王別姬》在幾乎全內地班底的情況下,還是在沒有參加坎城電影節之前在香江今年1月1號上映的,票房都拿到了915萬。
要是《霸王別姬》不那麼早上映,而是等到獲得了金棕櫚之後,在香江的票房保底能有2500萬以上。
與此同時,阿珍和阿強正從一家無牌賓館出來。
「那部電影取什麼名字不好,非要叫《甜蜜人生》,哪裡甜蜜了?我到現在還有點鬱悶呢,男主角太可憐了。」
阿珍挽著阿強的胳膊,想起昨天看的電影就鬱悶,名字跟電影內容差的也太多了。
「我覺得很好啊,打的很真實,一點也不誇張……」
說著,阿強似乎覺得這麼說有點不夠「裝」。
於是趕緊絞盡腦汁的想啊想,最後終於憋出一句,「人生沒有總是甜蜜,更多時候是苦澀甚至殘酷的,導演是想通過男主角的死,讓我們對人性與命運反思。」
阿珍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你說得對,所以這部電影才能獲獎,導演叫秦柯青是吧?他可真厲害。」
阿強想到片中沒見過的打鬥動作,似乎跟香江電影很不同,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是很厲害,看的好爽。」
他決定回去後,就跟朋友們推薦這部打鬥很酷很真實的電影。
不僅是普通觀眾,就連第一時間去影院的影評人和記者,也都覺得自己被「騙了。」
香江已經好多年沒出過獲得坎城電影節大獎的電影了,所以諸多的影評人們,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想要「鑑賞」一下《甜蜜人生》。
石旗作為香江最著名的影評人之一,當然也不例外。
他自 70年代起在《明報》開設專欄,以犀利短評著稱,被譽為「行走的香江電影百科全書」。
所以在《甜蜜人生》剛一上映,他就喊上好朋友羅咔,一起去了影院。
看完電影後,他跟羅咔面面相窺,這部電影有太多超乎預料的地方了,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於是,石旗便邀請羅咔也寫一篇影評。
羅咔正有此意,他早曾在義大利待了好多年,從事實驗電影的研究和拍攝,看完《甜蜜人生》這部被坎城稱為實驗性的作者電影,他也有太多話想說。
兩人全都是連夜寫了影評,一起發表在《明報》上。
「我是抱著看一部溫情片或浪漫愛情片的心態,去看《甜蜜人生》的,結果卻迎面撞上了一部冷峻、暴烈且充滿美學張力的黑幫動作片,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讓我一時有些迷惘。
我今天不想談電影裡的人性和藝術,這部電影有更重要的東西。
提起暴力美學,我們首先想到的是吳語森導演為代表的《英雄本色》,雙槍、慢鏡、白鴿、教堂決戰等浪漫符號,槍戰重儀式感而非寫實殺傷。
我們還會想到程龍、洪金保的側重環境利用、喜劇化雜耍與硬橋硬馬功夫,節奏明快,極具喜感。
但是,我想要說,極為鄭重的說,香江另一種新的暴力美學來了!
是的,有別於吳語森和程龍的電影,秦柯青導演的《甜蜜人生》所呈現出來的打鬥,我願稱之為『優雅暴力美學』,這位年輕的導演,在藝術片中,開創了新的動作類型!
藝術片……優雅暴力美學,如果不是看了《甜蜜人生》,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甜蜜人生》打鬥以西裝殺手、升格慢鏡、極簡近身格鬥與高密度槍戰結合,這是一種冷峻、寫實且高度風格化的近身搏殺與槍斗融合設計。
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香江尚且沒有出現過這種拳拳到肉的極為真實打鬥的電影,看起來美極了,簡直像是在舞蹈,打的恰到好處。
筆挺西裝下的利落近身摔打、刀戰配合慢鏡頭渲染血花飛濺,強調對打的悲劇儀式感,而非單純追求痛感或招式繁複。
大量使用升格攝影強化瞬間爆發力,槍戰節奏緊湊、走位精準,少用誇張特技,重在氛圍壓抑與決絕感,更冷冽、寫實且帶有存在主義色彩,區別於港片傳統的浪漫英雄主義。
我相信,這種風格更趨現代、冷硬、凌厲與作者化打鬥風格,一定會成為新的主流。
最後,還是不敢相信,這種新的打鬥形式,這種優雅暴力美學,居然出自一個藝術片導演之手。
噫!甚異之!」
以犀利短評著稱的石旗,寫了個評價極高的長篇。
而以長篇大論著稱的羅咔,卻寫了個短篇。
「這是一部導演把實驗性和作者性揉進暴力類型里的大膽嘗試。
它沒有走傳統復仇片的邏輯,也沒有反覆說教,反而用『風動幡動還是心動』的禪意開篇,把黑幫敘事直接拽進了存在主義的思辨語境裡。
導演刻意用溫柔古典樂對沖血腥打鬥,用檯燈明滅、方糖沉咖啡這類高度符號化的細節,把主角的內心波動轉化成可視化的鏡頭語言,完全打破了類型片的視聽慣性。
作為一部實驗性的作品,它拒絕給觀眾提供廉價的情緒出口,最後那場對著鏡像揮拳的無對手打鬥,更是徹底跳脫了傳統動作片和文藝片的敘事範式。
秦柯青用黑幫外殼裝下自己對『心動即宿命』的私人化表達,這才是商業片和藝術片結合的最恰到好處的實驗電影。」
作為一個早期在義大利待了多年的影評人和電影人,羅咔雖然心裡覺得這部實驗性和作者型電影,更偏向商業化敘事,但坎城認證的電影,還是評審團一致同意頒發了特別獎,這就讓他多思考了很多。
於是,恍然間才發現自己想的太淺,思慮不周,這才是商業片與藝術片結合的「恰好」的實驗電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