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村上政國戰死,武田信繁戰死!
第121章 村上政國戰死,武田信繁戰死!
村上義清帶著幾百人一頭扎進了先手隊交戰的戰場中央。
他騎在馬上,手裡攥著長槍,身後跟著村上家的幾百名足輕和騎兵,直直往武田義信面前的方陣沖了過去。
村上家的旗幟在冬末的寒風裡獵獵作響,旗面上被箭矢穿了幾個窟窿,但絲毫不影響村上義清的氣勢。
他遠遠看見武田軍的先手隊正在和越後軍的前鋒糾纏,側翼的陣型已經開始鬆動,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把長槍往前一指:「全軍推進!衝垮武田稚兒的陣列!」
武田義信騎在馬上,正指揮赤備和越後軍廝殺,忽然看到側翼衝出一支打著村上家旗幟的人馬,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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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出了那面旗幟,村上義清,那個被父親從葛尾城趕出去的手下敗將。
「不過是家父手下的敗軍之將,也配在我跟前耀武揚威?」
他橫刀前指,聲震身後赤備鐵騎,厲聲喝道:「赤備全軍,正面突進!踏碎村上家的方陣!」
飯富虎昌站在側後方正在調度弓兵,聽到義信這一聲喊,猛地轉過頭來,臉色大變:「少主大人,等等!」
但已經來不及了,十名全副武裝的赤備騎兵催馬沖了出去,盔甲在日光下閃著猩紅色的光,馬蹄踏在凍硬的荒地上發出沉悶的轟隆聲,像一柄紅色的鐵錘直直砸進了村上家方陣的正面。
村上家前列的長槍足輕還沒來得及調整槍尖的方向,赤備騎兵已經撞了進來,長槍被馬身撞斷,幾個足輕直接被撞飛出去,方陣前列一陣人仰馬翻。
村上義清勒住馬,眼晴里閃過一絲驚訝,這小崽子比他爹當年還愣。
「倒是個不知進退的後生!魯莽歸魯莽,還算有些膽氣!全軍繼續衝殺!」
他厲聲喝罷,一拍戰馬,徑直朝著方陣前沿疾馳而去。
村上政國帶著十幾個村上家的年輕武士從側翼迎上去,試圖堵住赤備撕開的口子。
他手裡提著一桿素槍,迎面撞上了一個赤備武士。
兩人在馬上纏鬥了數個回合,槍桿碰撞聲密如雨點。
那赤備武士一槍劈偏了政國的槍尖,順勢將槍頭捅進了他的肋下甲片縫隙。
村上政國悶哼一聲,身子晃了晃,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周圍的村上家足輕看到少主倒下,陣腳大亂,有人尖叫著往後退,有人扔了槍轉身就跑。
村上義清回過頭,正好看到兒子從馬背上栽下去的那一幕。
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馬背上,隨即臉漲得血紅,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政國—」
他猛地拍馬衝上前去,胯下戰馬四蹄翻飛,直直衝到那名赤備武士面前,槍刺穿了對方的咽喉。
那赤備武士捂著脖子從馬上翻了下去,村上義清翻身下馬,一把抱起)兒子的屍體,血從政國肋下的傷口裡湧出來,浸透了他的衣襟。
幾個村上家的老家臣圍上來護在他身邊,擋開了周圍還在廝殺的赤備騎兵。
這時一個高梨家的傳令兵從陣後飛馳而來,在混亂的戰場上找到村上義清的位置,翻身下馬單膝跪下,聲音又急又快地喊道:「村上大人,是時候了!」
村上義清抬起頭,臉上那道舊刀疤被血和淚水洇得模糊不清。
他咬緊牙關,把兒子的屍體交給身後的家臣,翻身上馬,對著周圍的村上家殘兵嘶啞地吼道:「撤!」
村上家的幾百人丟下旗幟和兵器,沿著預先規劃的撤退路線,跌跌撞撞地往後方的付城方向退去。
有人跑丟了頭盔,有人一邊跑一邊回頭指著陣地上同伴的屍體不肯走,被旁邊的老兵拽著胳膊拖了回去。
武田義信騎在馬上,看著村上家的旗幟在混亂中倒下去,看著村上義清帶著殘兵狼狽後撤,又看到正面的越後軍先手大將柿崎景家也在收縮兵力、陣線緩緩後移,眼前的一切都在印證他的判斷,敵軍撐不住了。
他猛地把刀舉過頭頂,刀刃在日光下閃著耀眼的光芒,聲嘶力竭地吼道:「敵軍已潰!村上義清敗了!越後軍也退了!速速隨我衝破敵陣,直取高梨賴治!」
赤備騎兵們齊聲吶喊,揮舞著刀槍跟著他沖了出去,武田家先手隊的步兵也涌了上來,整條戰線開始向前滾動,追著越後軍收縮的方向猛撲過去。
後方高坡上,武田晴信扶著馬鞍站在坡頂,把整個戰場的變化盡收眼底。
他看到義信的赤備脫離了鶴翼陣的掩護範圍,追著村上家和越後軍的潰兵往聯軍陣線深處衝進去,兩側的付城和越後車懸陣的後幾輪兵馬正像張開的口袋一樣在兩側展開。
他脫口罵了一聲:「蠢貨!」
山本勘助坐在他旁邊,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義信越拉越長的追擊線,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武田晴信猛地喊話,聲音又急又厲:「立刻去叫義信回來!傳令,快馬追上先手隊,讓他馬上回撤!」
幾個百足眾翻身上馬,打馬往山下狂奔而去。
武田晴信又轉向身邊的武田信廉和山本勘助,語速快而斬截:「信廉!勘助!你們帶著後備兵力上前。
不要衝進去,在鶴翼陣前布防,準備接應先手隊撤回來!」
武田信廉雙手扶膝應了一聲,轉身翻身上馬。
山本勘助緊跟著也上了馬,兩人帶著後備備隊朝前方戰場壓了上去。
與此同時,聯軍陣中,一名武士從前方戰場上飛馳而來,衝到賴治和長尾景虎面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報,村上大人已經按計劃將武田義信引入伏擊圈!」
他頓了一下,把頭低了下去,「另外,村上政國大人已經戰死。」
賴治攥著軍配的手猛地一緊,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政國大人——」
雖然這個舅子腦子不算靈光,但在戰場上從來沒給他丟過臉。
他把頭轉向一側,望著遠處那面已經消失在硝煙里的村上家旗幟,沒有說話。
長尾景虎轉過頭看著他,聲音沉穩如常:「戰場上刀劍無眼,村上政國大人身為武士死在戰場上,也是死得其所。」
賴治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把馬鞭換到左手,抬起頭來,目光重新變得冷峻:「好在把武田義信引入伏擊圈了,如此,也算能替他報仇了。」
武田晴信儘管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派出了傳令兵和後備兵力,但武田義信沖得太快了。
赤備的騎兵追著村上家和越後軍潰退的尾巴一路猛衝,步兵被遠遠甩在後面,側翼的鶴翼陣型徹底脫節。
當他意識到前方的地形開始收窄、兩側的付城越來越近時,已經來不及了。
柿崎景家帶著越後軍從左側付城殺出,北條高廣率部從右側付城湧來,高梨家與兵衛和須田滿國率領的精銳從正面壓上。
三路兵馬總計三千餘人,將武田義信的先手隊團團圍在戰場中央。
飯富虎昌揮舞著太刀,聲嘶力竭地調度赤備收縮陣型,在義信周圍結成了一道紅色的防線。
赤備騎兵們下了馬,和步兵一起持槍列陣,死死抵擋著從三面壓過來的聯軍。鐵炮聲、弓弦聲、槍桿撞擊聲和喊殺聲攪成一團,戰馬在陣中驚嘶,受傷的士兵倒在枯黃的草地上,被後續湧上來的人馬踩過。
飯富虎昌一邊指揮戰鬥一邊回頭看武田義信的位置,小幡虎盛帶著幾個近侍武士寸步不離地守在義信身邊,太刀上已經沾了血。
在前線指揮的武田信繁注意到了先手隊已經被包圍。
他站在一處略高的台地上,望了一眼義信被圍的方向,立刻對身邊的傳令兵下令:「讓左翼第三備隊和右翼第二備隊向我靠攏,其餘各部就地堅守,不得擅自移動!」
幾個傳令兵翻身上馬,分頭往各備隊的方向飛馳而去。
武田信繁拔出太刀,帶著收攏過來的千餘人馬,朝包圍圈的西側猛衝過去。
他要在聯軍的口袋上撕開一道口子,把義信撈出來。
長尾景虎在高處把武田信繁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采配指向武田信繁的方向,語氣平靜但果斷:「杉原,山本寺,率部上前攔住武田信繁,不要讓他靠近包圍圈。」
杉原和山本寺領命,帶著兩隊越後兵從側翼迎上去,正面撞上了武田信繁的救援部隊。
這讓武田信繁腹背受敵,他的前方是越後軍的阻擋,身後是被圍的先手隊,他帶著部下在兩層壓力之間拼命廝殺,打刀劈翻了一個越後兵,又回身砍倒一個試圖偷襲的高梨足輕,隊伍像一根楔子一樣一點一點地往包圍圈裡擠。
而赤備畢竟是赤備,飯富虎昌趁著武田信繁在包圍圈外圍撕開了一道縫隙的機會,帶著赤備騎兵護著武田義信從缺口裡殺了出來。
赤備騎兵們催馬猛衝,打刀和長槍在兩側揮舞開路,一路衝出了聯軍的包圍圈。
武田義信伏在馬背上,頭盔已經跑掉了,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甲冑上濺滿了不知道是敵人還是自己的血。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還在包圍圈裡苦苦支撐的武田信繁,嘴唇哆嗦了一下,被飯富虎昌拽著馬轡繼續往外跑。
包圍圈沒有因為武田義信的突圍而鬆開。
聯軍迅速收緊了口子,將還沒來得及退出去的武田信繁團團圍在了中央。
他的千餘人馬在接連的消耗下已經只剩幾百人,陣型被壓縮到一個緩坡上,四周全是聯軍的旗幟。
武田晴信在後方高坡上看到這一幕,握著軍配的手開始發抖。
他的長子逃出來了,他的親弟弟卻被困在包圍圈裡。
他猛地轉過頭,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讓信廉和勘助快上去把人給我救出來!」
傳令兵打馬衝下山坡,武田信廉和山本勘助帶著後備兵力拼命往前壓。
但高梨賴治和長尾景虎也同時派出了後備部隊。
聯軍後備從兩側湧上去,在武田信廉和山本勘助的敕援隊前面形成了一道新的防線。
兩軍在這一片狹窄的河岸台地上徹底陷入了大混戰,前後左右全是廝殺聲。
就在這片混戰之中,柿崎景家帶著一隊越後騎兵從側翼切進了武田信繁被壓縮的陣線。
須田滿國提著朱槍緊隨其後。
武田信繁騎在馬上,手裡攥著太刀,刀刃上全是缺口和血漬。
他看見兩員敵將同時朝自己衝過來,沒有後退,反而催馬迎了上去。
柿崎景家的長槍先到了,武田信繁側身格開,太刀和槍桿在頭頂交錯而過,火星四濺。
須田滿國的朱槍緊跟著刺到,槍尖直取他的面門。
武田信繁偏頭躲過,太刀順勢往須田滿國的馬前蹄掃去,須田滿國一提馬韁,戰馬前蹄抬起躲開了這一刀。
兩人交錯的一瞬間,柿崎景家從側面再次刺出一槍,武田信繁回刀格擋,槍尖擦著刀身滑開,在他的左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他咬牙沒有出聲,正準備撥轉馬頭再戰,須田滿國的朱槍從背後捅了過來,槍尖扎進了他的右大腿,穿透肌肉,從腿後透了出來。
武田信繁悶哼一聲,身子猛地一歪,柿崎景家趁勢一槍橫掃,槍桿重重地砸在他的胸甲上,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掃落下去。
他重重地摔在枯黃的草地上,太刀脫手飛出去,滾在不遠處的血泥里。
周圍的武田家士兵想要衝上來救人,被越後兵死死擋在外面。
須田滿國翻身下馬,拔出腰間的肋差,幾步衝到武田信繁面前,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將他壓制在地上。
武田信繁仰面躺在血泊中,嘴角溢出血沫,眼晴望著上田原冬日灰濛濛的天空。
須田滿國俯下身,肋差的刀刃過他的喉嚨,血流湧出,浸進了凍硬的草根和泥土裡。
須田滿國直起身,把肋差收回鞘中,拔出腰間的太刀,一刀斬下武田信繁的首級。
他提著那顆首級翻身上馬,把首級高高舉過頭頂,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武田典廄信繁大人—一已被我須田滿國討取!」
這一聲吼穿過硝煙和嘶喊,武田家陣線上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哀嚎。
高梨軍和越後軍士氣大振,喊殺聲重新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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