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謀劃戶石城！

  第117章 謀劃戶石城！

  戶石城的位置決定了高梨家和武田家之間接下來的整體局勢。

  拿下戶石城，賴治就不必再擔心武田家隨時殺到川中島這些核心地區，狐落城一坂城防線的壓力也會大大減輕。

  更重要的是，戶石城握在手裡，就等於有了一個向小縣郡進攻的戰略支點。

  進可從小縣郡往南壓，退可依託戶石城的險要地勢擋住武田家的反撲，進退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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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現在戶石城由真田幸隆把守，真田幸隆不是普通武將，此人的謀略連武田晴信都倚重有加，再加上武田家隨時可以從小縣郡和甲斐方向增援，要拿下戶石城絕非一朝一夕之功，必須從長計議。

  賴治先把飯繩眾派進小縣郡打探消息。

  經過一個多月的偵察，飯繩眾陸續傳回情報：戶石城主將是真田幸隆本人，手下兵力約五百餘人。

  由於真田幸隆防範極為嚴密，各處城門的守軍輪換頻繁、口令每日更換，飯繩眾無法潛入城內核心區域，只探明城內儲糧足夠五百人支撐三個月以上。

  而戶石城的地形更是棘手，三面陡坡一面斷崖，城牆上箭樓林立，當年武田晴信親率七千大軍圍攻戶石城都未能拿下，反被村上義清以區區五百人拖到崩潰。

  真田幸隆接手戶石城之後又在原有基礎上不斷加固，想強攻拿下幾乎不可能。

  賴治對著地圖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他讓侍從去把高梨勝三郎叫來。

  勝三郎是平八郎推薦上來的年輕武士，做事穩重，嘴巴嚴實，平八郎外派安層郡之後便由他接替了貼身助手的位子。

  勝三郎很快就到了書房，單膝跪下行禮。

  「勝三郎，你立刻招募人手，去附近的山上砍木材。

  木材削成樁、鋸成板，做成柵欄和拒馬。

  數量嘛，至少能搭六座城砦的份。

  「7

  賴治把一張寫好了的條子遞給他。

  勝三郎雙手接過條子，沒有追問原因，只應了一聲便起身退出了書房。

  他先拿著賴治的條子去內庫支了銅錢，然後帶著幾個侍從在城下町和附近幾個莊子裡招募人手。

  眼下已入冬，但今年天氣反常，雪還沒落下來，氣溫也不算太低，那些在家裡貓冬的町民和莊民正愁閒得慌，一聽說高梨家出工錢僱人幹活，管飯還當天結錢，扛著斧子的、

  推著板車的，一下子就來了幾十號人。

  勝三郎把他們分成幾組，帶著上了附近一座山頭，劃定伐木範圍之後，工人們便搶起斧子開始砍樹。

  板車輪子在山道上壓出深深的轍印，一棵棵被砍倒的杉木和松木被拖下山，堆在山腳的工棚旁邊。

  過了一天，勝三郎回來向賴治匯報進度，單膝跪在案前，把工單遞了上去：「主公，在下昨天一共招募了三十多人，砍了不到一百棵樹。

  照這個速度，要湊齊六座城砦用的柵欄和拒馬，恐怕要花不少時日。」

  賴治把工單擱在案上，眉頭皺了一下，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披了件外套便出了門。

  勝三郎連忙跟上去，兩人騎著馬一路上了伐木的山頭。

  山頭上，幾十個工人正揮著斧頭圍著幾棵合抱粗的杉木在砍。

  有人脫了棉衣光著膀子掄斧，有人蹲在樹下磨斧刃，木屑飛濺了一地。

  賴治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心裡便有了數，不是工人們不賣力，是工具太慢。

  斧子砍一棵合抱粗的樹要費半天功夫，幾十號人一天下來能砍的數量自然有限。

  他沒有在山頭上多說什麼，撥轉馬頭帶著勝三郎直接回了城下町的鍛冶屋。

  他把幾個手藝最好的鐵匠叫到工棚里，拿炭條在木板上畫了一張大型鋸子的草圖。

  鋸身長過一人，兩頭各裝一個橫握的木柄，鋸齒要粗要大，間距比木工用的框鋸寬出一倍不止。

  幾個鐵匠湊在一起看了半天，為首的老鐵匠撓了撓頭說從沒打過這麼大的鋸子，賴治說照圖紙打，先打一把試試。

  鐵匠們不再多問，生爐拉風箱，鍛鐵淬火，幾個人輪番上陣，花了大半天功夫，一把沉甸甸的雙人大鋸便打了出來。

  賴治帶著這把大鋸重新回到伐木的山頭，讓兩個工人各握一頭，選了一棵已經用斧子砍出一道缺口的杉木。

  兩人彎腰站穩，雙臂來回拉動鋸身，鋸齒咬進木心裡，木屑從鋸口兩側簌簌地往下落。

  鋸子拉動的節奏又快又穩，只用了不到斧子砍樹的一半時間，合抱粗的杉木便發出一聲低沉的斷裂聲，轟然倒在地上。

  山頭上的工人們全都圍了過來，有人蹲下身子伸手去摸鋸口，鋸面平滑得像刨過一樣。

  有人拿斧子敲了敲鋸身，鐵器的回聲在冬日乾燥的空氣里盪出去老遠。

  一個老伐木工把鋸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嘖嘖稱奇：「這東西比斧子快多了，還不怎麼費力。

  有了這鋸子，砍一棵樹只用原來一小半的功夫。」

  旁邊幾個年輕工人已經在興奮地討論什麼時候能給自己這組也領一把。

  勝三郎站在賴治身後，看著工人們圍著鋸子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樣子，原本還繃著的眉頭終於鬆開了，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一點笑容。

  時間一晃而過，一個多月過去了，轉眼便進了天文二十四年。

  今年的天氣反常得很，入了正月卻一場雪都沒下，白天日頭照在身上甚至有幾分暖意。

  賴治站在中野城的城頭上望了一陣天，心裡有了數，天公作美，不必再等了。

  他當即下令集結兵馬，自己親率八百精銳先行出發，又調了三百多陣夫，拖著幾十輛裝滿柵欄和拒馬的板車，離開中野城沿千曲川河谷往南急行。

  山田飛守留守中野城坐鎮，後續兵馬由高梨忠直負責召集，集結完畢後南下與他會合。

  隊伍一路急行軍，第二天便抵達葛尾城。

  村上義清正在城內召集兵馬，見到賴治風塵僕僕地大步走進來，愣了一下，連忙迎上去。

  「賢婿，你怎麼現在來了？這大正月的，「岳父，來不及解釋了，我在這裡歇一會兒，等會就得趕往狐落城。」賴治解下頭盔擱在案上，端起水囊灌了幾口。

  村上義清看他神色匆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讓人趕緊去備些熱飯食送來。

  賴治在葛尾城歇了不到半個時辰便重新披掛上馬，帶著人馬連夜趕往狐落城。

  當夜抵達狐落城時，守將已經得了消息，開了城門把隊伍接進去，賴治下令各部就地休整，不得生火暴露行蹤。

  此時戶石城內的真田幸隆還完全不知道高梨家的兵馬已經到了眼皮底下。

  第二天一早，村上義清帶著集結完畢的千餘人馬趕到狐落城與賴治匯合。

  兩部合兵一處，加上搬運柵欄的民夫，總人數超過千人。

  隊伍從狐落城出發，沿著河谷向戶石城方向推進。

  當高梨家的旗幟出現在戶石城外的山道上時，城頭上的守軍哨兵愣了足有好幾個呼吸，隨即警鐘咣咣地敲響了。

  真田幸隆登上城頭，扶著城垛往外望了一陣。

  城外的高梨軍人數不過一千出頭，其中還有好幾百是扛著木料推著板車的民夫。

  他看了片刻，冷笑了一聲，把手一揮，讓部下做好防守準備。

  戶石城三面陡坡一面斷崖，城牆箭樓林立，城內五百精兵糧草充足，當年武田晴信七千大軍都啃不下來，區區千人就敢來攻，高梨賴治再怎麼用兵如神，也不可能拿這點人馬強攻戶石城。

  只是賴治根本沒有攻城。

  隊伍在離城兩箭之地外停下來，他翻身下馬，讓勝三郎把柵欄和拒馬從板車上卸下來，開始選址修築城砦。

  幾百名民夫扛著木料分成幾路，在戶石城四周的山脊和路口上同時動工，打樁的打樁，挖壕溝的挖壕溝，拒馬一排接一排地豎起來。

  賴治騎在馬上，手裡攥著馬鞭，在各個工地之間來回巡視，偶爾停下來拿馬鞭指著某處地形，讓勝三郎記下來加修一道柵欄或挖深壕溝。

  此番他拿下戶石城的辦法很簡單，結硬寨，打呆仗。

  不和真田幸隆鬥智鬥勇，也不拿人命去填這座堅城。

  他就在戶石城外面修付城，修柵欄，修拒馬，把戶石城一層一層圍死。

  切斷城與外界的聯繫，武田家的援軍進不來，城裡的糧草吃一粒少一粒。

  五百人，三個月存糧，他倒要看看真田幸隆能撐多久。

  真田幸隆站在城頭上，看著城外那些扛著木料的民夫忙忙碌碌，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他本以為高梨賴治是來攻城的，沒想到對方壓根不靠近城牆，只是在遠處修柵欄。

  他身邊的春原若狹守看著城外那些正在搭建的城砦，低聲問了一句：「主公，高梨賴治這是要幹什麼？他帶著一千人來，既不攻城也不叫陣，就在外面搭柵欄？」

  真田幸隆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城外的場面確實古怪。

  那些柵欄越修越長，已經開始從幾個方向同時往山脊上延伸，看起來像是要把整座戶石城圈起來。

  他攥著城垛上的石頭，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但一時也看不透對方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0

  他只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麼。

  他轉過頭，沉聲吩咐了一句：「加強守備，盯緊對面的一舉一動，有異常隨時報我。」

  真田幸隆回到內曲輪後，在案前坐了很久。

  城外那些柵欄越修越密，高梨賴治的民夫們還在連夜趕工，錘子砸在木樁上的聲音隔著一道城牆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高梨賴治帶了上千人過來，不攻城、不叫陣，連鐵炮都沒放一響，直接就開始修城砦。

  這種打法他打了大半輩子仗從來沒有見過。

  對方不急著決戰，那一定是在等什麼。

  他鋪開紙拿起毛筆，把高梨賴治抵達戶石城外之後的一舉一動從頭到尾寫了一遍，重點寫了那些正在修建的柵欄和城砦的位置和數量。

  寫完之後他把信折好，叫來春原若狹守，讓他立刻安排快馬送往甲斐。

  幾日後，信送到了躑躅崎館。

  武田晴信正和幾個重臣在書房裡議事，侍從把信呈上來，他拆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書房裡除了他之外，還有武田義信、飯富虎昌、武田信繁、駒井高白齋和山本勘助幾人。

  晴信把信遞給最近的武田信繁。

  「高梨賴治動手了，幸隆說高梨賴治一到戶石城下就開始修建城砦，你們怎麼看。」

  在座眾人都沒有立刻說話。

  武田義信第一個直起身來，聲音比誰都大：「父親，那還等什麼！真田大人被圍在戶石城，兒子願領兵出戰，把高梨賴治趕回去！」

  武田晴信的目光從義信臉上掃過去，什麼話也沒說，轉向飯富虎昌和山本勘助那邊。

  義信的手還攥在膝頭，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不甘，又不敢發作，只能咬著牙把身子往後靠了靠。

  飯富虎昌見狀連忙接話：「主公，戶石城一旦失守，高梨賴治就能直接威脅到小縣佐久，支援戶石城是板上釘釘的事。

  高梨賴治不攻城先修城砦，這明顯是想把戶石城困死，一旦讓他把付城修成了，戶石城和外界的聯絡就會被徹底切斷。

  真田大人城內只有五百人和三個月存糧，到時候糧草耗盡，我們再想去支援就難了「」

  。

  武田晴信聽完這話，把茶碗擱下，終於點了點頭。

  武田信繁在旁邊也開了口：「兄長，飯富大人說得對，戶石城絕不能丟，我們必須儘快出兵。」

  武田晴信看了義信一眼，應了一聲：「嗯，好。」

  飯富虎昌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躬下腰去：「主公！請讓少主擔任先手役！少主初陣在佐久郡連下兩城，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

  此番救援戶石城，正是少主再立戰功的好機會！」

  武田晴信看了一眼飯富虎昌，又看了一眼旁邊躍躍欲試的義信，沒有說話。

  武田信繁也補了一句：「兄長，義信初陣打得不錯，此次讓他擔任先手役，也是歷練的好機會。」

  晴信沉默了片刻，自光在義信臉上停了一瞬，終於點了點頭：「先手役交給義信，飯富，你跟著他。」

  義信雙手扶膝，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離開書房的義信有些不滿的對飯富虎昌說：「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麼，難道我說支援不對嗎？你看現在還不是要出兵？」

  飯富虎昌斟酌了一下，說道：「少主大人，出兵支援一事主公肯定知道，只是我們要清楚為什麼要支援，這樣才好布置兵馬。

  打仗之事就是如此，容不得半點馬虎。

  「，武田義信聞言，輕哼一聲，直接就走了。

  飯富虎昌無奈的嘆了口氣。

  （還有更新耶）